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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衣柜里的破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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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带着凉意,钻进单婉秋房间那扇老旧的窗户缝里。她洗完最后一只碗,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江振海和林曼莉在客厅看电视,她得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又被指责“做事毛手毛脚”。
走廊里的壁灯只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线下,江晓莹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和林曼莉的说笑声。单婉秋加快脚步想回自己房间,衣角却突然被人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T恤扯变形。
“姐姐,跑什么呀?”江晓莹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雏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你看我这条新裙子好看吗?妈今天刚带我去商场买的,设计师款,整个市里都没几件呢。”她晃着裙子,故意让裙摆上的珍珠装饰发出清脆的响声。
单婉秋点点头,刚想说“好看”,江晓莹却突然把裙子塞到她手里:“我穿有点大了,你试试?你比我高一点,说不定刚好合适。要是穿得好看,就送你了。”
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单婉秋愣了神。这三年来,江晓莹穿过的旧衣服都是直接丢在她床上,从没有这样主动“送”过新裙子。她捏着柔软的雪纺布料,指尖能摸到雏菊刺绣的凸起,心里泛起一丝迟疑——这裙子太漂亮了,漂亮到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可看着江晓莹眼里“真诚”的期待,她还是接过了裙子:“谢谢妹妹。”
回到房间,单婉秋把裙子平铺在床上。淡蓝色的布料衬得皮肤格外白,小雏菊的刺绣精致得像真的一样,领口处还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她忍不住换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像开在身上的小雏菊。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心里既欢喜又忐忑。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江晓莹带着林曼莉冲进来,看到单婉秋身上的裙子,江晓莹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妈!那是我的裙子!姐姐她抢我的裙子!我都说了我穿有点大,只是让她试试,她怎么就直接穿上了!”
单婉秋吓了一跳,急忙脱下裙子,叠好递过去:“我没有抢,是你刚才送我的,你说我穿得合适就送给我。”
“你胡说!”江晓莹扑过来抢过裙子,指着裙摆上的一个破洞,声音哭得更大了,“你看,你把我的新裙子都弄坏了!这可是限量款,要好几千块呢!你赔得起吗?”
单婉秋这才看到,裙摆下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边缘还带着被剪刀剪过的毛边,整齐得不像不小心勾破的。她心里一沉——刚才试穿的时候,她特意检查过裙子,明明没有这个破洞,一定是江晓莹刚才出去的时候,故意剪的。
“单婉秋,你太过分了!”林曼莉走过来,一把推开单婉秋,单婉秋没站稳,踉跄着撞到床沿,后腰传来一阵疼。林曼莉拿起那条裙子心疼地摸着,“晓莹好心给你试穿,你竟然把裙子剪坏了?你是不是嫉妒晓莹有新裙子穿,所以故意报复她?”
“我没有剪!”单婉秋急忙解释,捂着后腰站起身,“是她自己刚才出去的时候剪的,她故意栽赃我!我试穿的时候根本没有破洞!”
“你还敢顶嘴?”江振海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单婉秋,“晓莹从小就乖巧,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是你嫉妒心作祟,故意弄坏裙子!我们江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东西!”
单婉秋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像被冰水浇过一样凉。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硬生生扣上了“抢裙子”“剪裙子”的罪名。她想拿出证据,可刚才江晓莹送裙子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根本没人能为她作证。张妈虽然对她好,可张妈只是个保姆,就算出来作证,江振海和林曼莉也不会相信。
“爸,妈,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剪裙子。”单婉秋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这条裙子很贵,我怎么会舍得弄坏它?”
“你舍不得?”江晓莹停止哭泣,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这把剪刀是你的吧?我刚才在你桌子上看到的,上面还有布料的纤维呢!不是你剪的,难道是剪刀自己跑过去剪的?”
单婉秋看向那把剪刀——那是她用来剪线头的小剪刀,一直放在书桌上。她刚才换裙子的时候,根本没碰过它。可现在,剪刀上确实沾着一点淡蓝色的布料纤维,和裙子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单婉秋气得说不出话,她终于明白,这是江晓莹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先假装送裙子,再偷偷剪坏,最后拿出准备好的剪刀当“证据”,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想狡辩?”林曼莉拿起剪刀,指着上面的纤维,“这剪刀是你的,布料是裙子上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必须给晓莹道歉,还要赔偿裙子的钱!”
“我不道歉,也不赔偿!”单婉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赔偿?这条裙子是江晓莹自己剪坏的,她就是想栽赃我!”
“你还敢犟嘴?”江振海走过来,扬手就要打单婉秋。单婉秋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张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轻轻说了句:“先生,夫人,晓莹小姐,夜深了,别吵到邻居。”
江振海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更加难看,可当着张妈的面,又不好发作。他放下手,指着单婉秋说:“今天看在张妈的面子上,先饶了你。但这裙子的钱,必须从你的生活费里扣,每个月扣五百,扣够为止。还有,以后家里的家务都归你做,算是给晓莹赔罪。”
林曼莉也冷哼一声:“别以为这样就完了,以后不准你再碰晓莹的任何东西,要是再敢惹晓莹生气,就把你赶出去!”
江晓莹得意地看了单婉秋一眼,挽着林曼莉的胳膊走了出去,临走前还对着单婉秋做了个鬼脸。江振海瞪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房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单婉秋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坐在床沿,摸着后腰被撞疼的地方,又看着那条被剪坏的裙子,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她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家,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们,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和污蔑。
张妈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单小姐,别难过了,我都看在眼里。晓莹小姐那点心思,瞒不过我。这杯牛奶你喝了,暖暖身子。”
单婉秋抬起头,看着张妈眼里的心疼,眼泪掉得更凶了:“张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张妈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你没错,是他们太偏心了。晓莹小姐从小被宠坏了,见不得先生夫人对别人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你呀,以后离她远一点,别再轻易相信她的话了。”
单婉秋点点头,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些心里的寒意。她知道,张妈说得对,以后不能再这么傻了,不能再相信江晓莹的任何话。
等张妈走后,单婉秋从脖子上解下银锁,放在手心反复摩挲。锁身冰凉的触感让她慢慢冷静下来。奶奶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婉秋,遇到难事别害怕,要学会保护自己。要是实在待不下去,就找个能让自己舒服的地方。”
她看着银锁上的“婉”字,心里第一次冒出了“离开”的念头。这个家,根本不是她的归处,而是一个牢笼。可她能去哪里呢?奶奶已经不在了,她没有其他亲人了。
单婉秋把银锁重新戴回脖子上,紧紧攥在手里。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撑下去。她要好好学习,以后找一份好工作,攒够钱,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欺负她的地方,好好生活。
只是她没想到,江晓莹的算计,并没有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