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映月》江什么妍

2、饭桌上的刺 晨光透过窗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单婉秋是被楼下的笑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锁，才想起自己已经在江家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像个隐形人。江振海和林曼莉很少跟她说话，江晓莹则每天变着法地找她麻烦——要么故意把她的牙刷扔进垃圾桶，要么在她叠好的衣服上踩上脚印。单婉秋都忍了，她总觉得，刚回来就闹矛盾不好，等时间长了，他们总会接纳自己的。

　　“单婉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来做早饭！”林曼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单婉秋赶紧下床，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快步往楼下走。厨房里，江晓莹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瓶进口牛奶，看到单婉秋进来，故意把牛奶瓶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姐姐，我要喝热牛奶，温度要刚好能入口的那种，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不然会烫到我的舌头，也会影响口感。”

　　单婉秋点点头，拿起牛奶往锅里倒。她刚把锅放在灶上，林曼莉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盘：“晓莹今天要吃煎蛋，蛋白要全熟，蛋黄要流心的，你可别煎坏了。这鸡蛋是从国外空运来的，一个就要几十块，赔你可赔不起。”

　　“知道了。”单婉秋轻声应着，心里却有些发紧——她以前在奶奶家，从来没做过这么讲究的煎蛋。奶奶总是把鸡蛋煎得金黄，不管是蛋白还是蛋黄都熟透了，说这样吃着放心。

　　她小心翼翼地打着鸡蛋，生怕出错。可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问题，当她把煎蛋盛到瓷盘里时，才发现蛋黄已经凝固了。江晓莹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头：“姐姐，你怎么搞的？我说了要流心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吃好东西？”

　　林曼莉也走了过来，看都没看单婉秋一眼，直接把煎蛋倒进了垃圾桶：“连个煎蛋都做不好，留你有什么用？重新做！这次要是再做不好，今天就别吃饭了。”

　　单婉秋低着头，重新拿起鸡蛋。这一次，她格外小心，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蛋黄，直到看到蛋黄微微鼓起，才赶紧把煎蛋盛出来。

　　“这还差不多。”江晓莹满意地笑了，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嘴角沾了点蛋黄也不在意，林曼莉立刻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干净。

　　单婉秋站在一旁，看着江晓莹和林曼莉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她转身想给自己倒杯牛奶，却发现牛奶瓶已经空了——刚才江晓莹把最后一点牛奶都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她没说话，默默拿起一个馒头，就着桌上的咸菜啃了起来。馒头是昨天剩下的，有点硬，咸菜也太咸，可她实在饿了。

　　这时，江振海从楼上下来了。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林曼莉立刻给他递上一杯热咖啡：“老公，今天要去公司谈项目，喝点咖啡提提神。这咖啡豆是你最喜欢的那款，我特意让张妈磨的。”江晓莹也凑过去，甜甜地说：“爸，今天中午我想去吃那家新开的西餐厅，听说他们家的牛排可好吃了，还有草莓慕斯，我想尝尝。”

　　“好啊，晚上让司机带你去。”江振海笑着摸了摸江晓莹的头，目光扫过单婉秋时，却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就吃这些？家里没给你准备早饭吗？”

　　单婉秋手里的馒头顿了顿，刚要说话，林曼莉就抢先开口了：“还不是她自己笨，连杯热牛奶都不知道给自己倒。再说了，家里的牛奶是给晓莹买的，她凑什么热闹？一个乡下回来的，吃这些就不错了。”

　　江振海皱了皱眉，没再说话，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又说：“对了，下周晓莹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你给她准备好礼服和首饰，别让她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林曼莉立刻应下来：“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昨天还特意去商场给她买了个新的包包。”

　　单婉秋咬着馒头，嘴里没什么味道，心里却酸酸的。她想起以前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吃早餐，奶奶都会把热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把鸡蛋剥好放在她碗里。要是她想吃什么，奶奶就算省吃俭用，也会给她买。可在这里，她连一杯热牛奶都不配拥有。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江晓莹突然“呀”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裙子：“妈，我的裙子脏了！这是我昨天刚买的新裙子，怎么就脏了呢？”

　　单婉秋低头看去，只见江晓莹的白色裙子上，沾了一小块油渍。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江晓莹吃煎蛋的时候，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把蛋黄蹭到了裙子上。

　　林曼莉立刻拿起江晓莹的裙子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瞪着单婉秋：“是不是你弄的？我就知道你看晓莹不顺眼，故意找事！肯定是你嫉妒晓莹穿新裙子，所以故意把油渍弄到她裙子上！”

　　“我没有。”单婉秋急忙解释，“是晓莹自己不小心蹭到的，我刚才都看见了。”

　　“你还敢狡辩？”江晓莹红了眼眶，拉着江振海的胳膊撒娇，“爸，姐姐就是故意的！她肯定是嫉妒我穿新裙子，也嫉妒爸妈疼我！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江振海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着单婉秋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婉秋，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晓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赶紧给晓莹道歉！不然你今天就别想出门。”

　　单婉秋攥紧了手里的馒头，指节都泛白了。她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指责她？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只觉得无比委屈。奶奶说过，做人要诚实，不能撒谎，可在这里，诚实却成了错。

　　“我不道歉。”她抬起头，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丝倔强，“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你还敢顶嘴？”林曼莉气得抬手就要打单婉秋，江振海一把拉住了她。

　　“行了。”江振海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别在这闹了，我还要去公司。婉秋，你今天把晓莹的裙子洗干净，要是洗不掉，你就自己赔一条。这裙子可是名牌，要好几千块，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林曼莉瞪了单婉秋一眼，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要是洗坏了，你就等着挨揍吧！”

　　餐厅里只剩下单婉秋和江晓莹。江晓莹看着单婉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姐姐，你还是乖乖洗裙子吧，不然爸妈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谁让你这么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单婉秋没理她，转身走进了厨房。她看着水槽里那条白色的裙子，上面的油渍格外刺眼。她拿起肥皂，一点点地搓着油渍，手指被肥皂泡弄得发白，可油渍却怎么也洗不掉。她想起奶奶洗油渍的方法，往裙子上倒了点面粉，又加了点水，调成糊状敷在油渍上。奶奶说过，面粉能吸附油渍，这样就能洗干净了。

　　这时，张妈走了进来，看到单婉秋的样子，叹了口气：“单小姐，这裙子是真丝的，不能用肥皂洗，得用专门的洗涤剂。你这样洗，会把裙子洗坏的。”

　　单婉秋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真丝？”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么贵重的衣服，奶奶的衣服都是棉布的，随便怎么洗都没事。

　　张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洗涤剂，递给单婉秋：“用这个试试吧，轻轻搓，别太用力。我以前在老家也洗过这种料子的衣服，得小心点。”

　　单婉秋接过洗涤剂，按照张妈的说法，一点点地搓着裙子上的油渍。幸运的是，油渍慢慢变淡了，最后终于消失了。她把洗干净的裙子晾在阳台上，看着裙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这只是江家给她的一个下马威，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锁，奶奶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婉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坚强。奶奶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单婉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爸妈会看到她的好的。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坚持，在江家人眼里，不过是徒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