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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岛冰茶与初遇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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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雾”酒吧里，暖黄射灯穿过玻璃吊饰，在木质吧台上投下细碎光斑。驻唱歌手的吉他声裹着低哑嗓音，混着威士忌的醇香漫在空气里，把周末的松弛感揉得很软。
顾晴选了吧台最里侧的位置，后背抵着冷墙，面前放着一杯只动了两口的长岛冰茶——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桌子上洇出浅痕，她没在意，指尖正捏着触控笔，在平板上补画社区服务站的矮柜细节。
“早知道不吃那家川湘馆，现在嗓子还烧得慌。”对面的苏晓把莫吉托推远半寸，晃着手腕扇风，“下次听你的，选潮汕菜。”
顾晴头也没抬，笔尖在平板上顿了顿，添上“抽屉深度35cm”的标注：“辣度刚好解腻。”她来酒吧本是陪苏晓消化建筑系课设压力，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改图纸的苏晓喊着“要醉一次”，她拗不过来陪她小酌，就只点了杯度数中等的长岛冰茶，心思还挂在白天勘测的需求上——张奶奶要的窗边藤椅位、李爷爷想要下象棋能沐浴阳光，都得在有限空间里尽可能满足。
正琢磨着矮柜的开合方式，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趔趄的脚步声，混着浓得冲鼻的酒气。顾晴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手肘，想避开混乱，可还没等她稳住，胳膊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碰倒了桌上的长岛冰茶，酒液受到桌子上摆饰的阻拦，快速转换方向，沿桌边倾泻，大半杯琥珀色洒在她裤子身上，深色酒渍像墨汁似的，在她深色休闲西裤的上迅速晕开，从大腿蔓延到膝盖，冰凉湿意贴着皮肤渗进去，激得她浑身微微发冷。
“对不起对不起！”撞人的男生迟钝转身，满脸通红，眼神涣散，说话时酒气直往顾晴脸上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站稳……”
顾晴皱紧眉头，低头看着衣服上狼藉的污渍，心里掠过一丝烦躁。她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包里掏出纸巾，指尖捏着纸巾轻轻按压衣摆，尽量吸附掉酒液。
“实在抱歉，他喝多了没轻重，撞到你还弄撒了酒。”另一个男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比醉汉的含糊清晰得多，语气里满是歉意，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把醉汉拉到身后。
顾晴抬头，撞进一双带着歉意的眼睛里。男生穿件洗得柔软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利落的短发被灯光染成浅棕色，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他左手牢牢拽着醉汉的胳膊，右手攥着个黑色手机，指节因为用力控制醉汉的动作，微微泛白。
“酒洒在你身上，衣服也脏了，真的特别抱歉。”他的目光落在顾晴略有些滴水的擦拭衣服的指间上，又很快移开，像是怕让她更尴尬，语气诚恳，“你看这样行不行？衣服的原价多少你尽管开口，我赔给你，现在就支付给你给你，连带你今晚的消费，我都付了，算给你道歉，行不行？”
顾晴的指尖还停在湿冷的衣料上，心里的烦躁淡了些——至少对方的态度是真的在解决问题，不是找事敷衍。她抬眼看向男生，语气平淡：“不用了，就是脏了件衣服，酒我也品过了，只是意外，下次看好他别再撞到人就行。”
“那可不行。”男生立刻摇头，没等顾晴再拒绝，就转头对旁边赶到的负责人说：“麻烦您再做一杯长岛冰茶，和刚才那杯一样的就好，我来付。”说完又转回来，看着顾晴补充：“就算你不介意衣服的事，我也得赔你一杯酒——我本来就是陪来接朋友的，没有看好他，给你带来了麻烦，不赔偿的话，岂不是让你受了无妄之灾，真的十分抱歉下。”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强硬，反而像是在小心寻求“弥补的机会”，怕被拒绝后，难以补救自己的过失。
苏晓这才从刚才的混乱里反应过来，拉了拉顾晴的袖子，小声问：“要不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我包里有湿巾。”
“先给我吧，我只带了纸巾。”顾晴从苏晓手里接过包，转头想再对男生说“真的不用麻烦”，旁边的醉汉突然晃了晃身子，伸手要抓吧台上的空酒瓶，嘴里含糊地喊着：“林祎！你别管我……我再喝一杯就走……”
顾晴的目光没在男生身上多停，只是站起身，准备走向卫生间。
男生见状赶紧拉开自己随身背着的电脑包，从夹层里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出来，递到顾晴面前。他手里捏着湿巾的包装，轻轻放在吧台上，指尖没碰到顾晴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无酒精的，我平时打球擦汗用的，想着擦衣服上的酒渍能干净点，你不嫌弃的话试试？”
顾晴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谢谢。”抽出两张，捏着裤子边缝，走向卫生间。
一会顾晴回到座位上，看到桌子已经清理干净了，并且多了一杯长岛冰茶，那两个男生已经不在了。抬眸看向苏晓，“他还是重新请了一杯酒，是吗？”
苏晓说，“嗯，反正是他们赔偿的嘛，既然他想道歉，就让他请呗”。顾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晚上十点，顾晴她们离开了酒吧。“回去你先洗澡哈，我再歇会”苏晓把手搭在顾晴肩上，冲着顾晴的脸说。“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非要喝酒，待在宿舍里追追剧不好嘛，你之前在追的那个什么现偶，不是还没看完嘛”顾晴一边无奈扶着她，一边拎着两个人的包，朝学校走。
两人沿着街边往学校走，晚上江边的风带着点凉意，让苏晓也清醒了些许，主动拿过包，给顾晴减轻些压力。经过学校旁边的公园时，苏晓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你看那边，是不是刚才酒吧里的人？”
顾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公园靠近路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正是酒吧里的两个遇到的那两位。男生半蹲在长椅旁，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正低声劝着醉汉喝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男生抬起头，目光刚好和顾晴对上。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脸上又露出歉意的表情，主动走了过来：“又碰到了，你的衣服……还好吗？”
“没事，干了就好了。”顾晴没想到会再遇见，语气里多了点意外，却依旧平淡。
“还是要再跟你说声抱歉，今天确实是我们的错。”男生抓了下被风吹到眼睛里的刘海，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你们也是这个学校的？”
苏晓抢先点头：“对啊！我们是建筑系的，你呢？”
“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金融的，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男生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长椅上的醉汉，“他喝多了走不动，在这儿歇会儿再送他回宿舍。”
“原来还是校友啊！”苏晓显得很兴奋，顾晴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就算是一个学校的，也不过是偶尔碰到的陌生人，没必要多熟络。
男生似乎也没打算多聊，又说了句“今天真的抱歉”，就转身走回长椅旁，继续陪着醉汉。顾晴和苏晓没再停留，继续沿公园小路走向学校。
“哎，你说他是哪一届的啊？长得还挺帅的。”苏晓一边走一边念叨。
顾晴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语气听起来就知道没什么兴趣：“不知道，管他呢，我只知道我今天一定要洗衣服了，哎，好讨厌手洗啊。”晚风把头发吹到耳后，她抬头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脑子里又想起社区服务站的矮柜设计，哎，明天又要继续努力了，要加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