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老师今天转正了吗》小全全在此

2、未说透的认可 高三下

　　高三下册开学日的阳光格外晃眼，A市一中门口的红幅“冲刺高考”四个大字被晒得发亮。恋锦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刚拐过教学楼拐角，就被几个男生勾住肩膀——是原来班级的哥们儿，正围着讨论新分班的事。
　　“锦哥，你肯定进理科拔高班吧？”其中一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背，“听说这次按竞赛成绩和模考排名分的，咱们班就你和隔壁班那个学神稳了。”
　　恋锦“嗯”了声，心里却莫名想起昨晚朝梧声低头讲题的样子。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点异样感压下去，跟着人群往三楼的高三（2）班走。教室门口贴着分班名单，他扫了眼第三排的位置，瞳孔骤然缩了缩——“恋锦”旁边，赫然写着“朝梧声”。
　　不会这么巧吧？恋锦捏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大多数座位还空着，他一眼就看见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白色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正是朝梧声。对方正低头翻着物理竞赛题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连侧脸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些。
　　恋锦顿在门口，进退两难。直到后面有人催“让让”，他才咬了咬牙，快步走过去，把书包往旁边的空位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朝梧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情绪起伏：“来了。”
　　“不然呢？”恋锦拉开椅子坐下，故意把课本往桌上一摔，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却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像有温度似的，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耳尖又开始发烫。
　　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室，不少人注意到朝梧声，小声议论着“这就是那个保送的学神吧”“长得也太帅了”。恋锦听着，心里莫名有点不爽，拿出物理卷子假装刷题，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朝梧声还在看竞赛题，手指偶尔在书页上划过，动作利落又好看。
　　“锦哥！”后排传来喊声，是原来的同桌，“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对了，你同桌是……”
　　恋锦刚想开口，朝梧声先接了话：“朝梧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后排。
　　后排的男生愣了愣，随即露出“懂了”的表情，冲恋锦挤了挤眼，没再说话。恋锦感觉脸颊有点热，赶紧低下头，笔尖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横线。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走进教室，简单讲了下高三下册的复习计划，重点提了句“朝梧声同学已经保送，大家有问题可以多请教他”。话音刚落，不少同学的目光都投向朝梧声，恋锦却觉得那些目光像落在自己身上似的，坐立难安。
　　第一节是物理课，老师讲的是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正好是恋锦常卡壳的类型。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笔尖顿住时，身边突然递过来一支笔——朝梧声不知何时注意到他的笔没水了，手里拿着支黑色中性笔，递到他面前。
　　“谢谢。”恋锦接过笔，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小了些。他飞快地记完笔记，想把笔还回去，却发现朝梧声已经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下课铃响后，老师留下几道题让大家课间做。恋锦盯着最后一道题，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没思路。他偷偷瞟了眼朝梧声的草稿纸，上面已经写满了清晰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标注得很详细。
　　“不会？”朝梧声突然开口，吓了恋锦一跳。
　　“谁、谁不会了！”恋锦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却半天没动一下。
　　朝梧声没拆穿他，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推：“这里用动能定理更简单，你刚才用的方法绕远了。”
　　恋锦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朝梧声的字迹工整有力，关键步骤还用红笔标了出来。他顺着思路往下想，果然豁然开朗，忍不住“哦”了一声。
　　“懂了？”朝梧声看着他，眼底似乎藏着点笑意。
　　“嗯。”恋锦点点头，把草稿纸推回去，心里有点别扭——明明是“朝老师”，现在却成了同桌，还在课堂上帮他讲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课间休息时，不少同学来找朝梧声问问题，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温和，和昨晚那个冷淡的“朝老师”判若两人。恋锦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手里转着笔，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到朝梧声送走最后一个同学，转头看向他：“下午放学，先辅导物理？”
　　“随便。”恋锦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梧桐树，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悄悄向上弯了点。
　　放学铃声响起时，恋锦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朝梧声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他，背着简单的黑色双肩包，和周围打闹的同学比起来，显得格外沉稳。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没怎么说话，直到拐进别墅区的小路，朝梧声才开口：“先去你家？”
　　“嗯。”恋锦应着，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看着两人落在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会叠在一起，让他心里泛起莫名的涟漪。
　　回到家，陈玉芳已经做好了晚饭，恋志海也难得没出去应酬。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恋志海又开始夸朝梧声：“今天听王老师说，你在班里帮同学讲题，特别有耐心，好好你可得多学学。”
　　恋锦扒着饭，没吭声，却感觉朝梧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赶紧低头往嘴里塞了口菜。
　　晚饭过后，恋锦领着朝梧声上了楼。他把物理卷子摊在书桌上，朝梧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先帮他梳理了今天课堂上的重点，再针对性地讲错题。男生的声音很稳，讲题时会把复杂的公式拆解开，连最难的受力分析题，经他一讲都变得清晰起来。恋锦原本还想着要保持“傲慢”，可听着听着，就不自觉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
　　“这里懂了吗？”朝梧声转过头，两人的距离突然很近，恋锦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自己，耳尖瞬间红透，赶紧往后退了退：“懂、懂了！”
　　朝梧声没拆穿他的慌乱，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写了道类似的题：“那你现在做一遍，我看看。”
　　恋锦握着笔，手有点抖，却还是认真地算了起来。朝梧声坐在旁边，没再说话，只偶尔在他卡壳时，用指尖轻轻点一下草稿纸，提醒他思路。
　　等恋锦做完题，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朝梧声检查完，点了点头：“不错，比早上进步多了。明天把剩下的题做完，我再帮你看。”
　　“知道了，朝老师。”恋锦把卷子收好，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朝梧声站起身，整理了下外套：“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恋锦送他到门口，看着朝梧声走进隔壁的别墅，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怎么每次跟朝梧声待在一起，都会这么失态？
　　他刚下楼，就被恋志海拉住：“今天辅导得怎么样？梧声讲题你能跟上吗？”
　　陈玉芳也凑过来，笑着问：“是不是比学校老师讲得还清楚？”
　　恋锦的耳尖还泛着红，他挠了挠头，故作随意地说：“还行吧……讲得挺清楚的，也没那么啰嗦。”
　　“什么叫还行？”恋志海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我看你刚才上楼时，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嘴硬。”
　　恋锦的脸瞬间更红了，赶紧转身往客厅走：“我去看会儿书！”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恋志海和陈玉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明明心里觉得好，还偏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客厅的灯光很暖，恋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物理书，脑子里却全是朝梧声讲题的样子。他翻了几页，根本看不进去，最后索性把书合上，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原来，被人这么耐心地辅导功课，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有点让人期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