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心魔 心魔 ...
-
“啊—”惜財猛然惊醒,脑袋从课桌上“唰”的一下抬起,动静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高二晚自习上依旧引来全班同学的关心和注视。
因失血过多而四肢冰凉的感觉还没有退去,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中升起。惜財一手捂脸,遮住自己已经湿润的眼睛,喘着气,一边请求去上厕所。老师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也没有为难她:“去吧。”
刘惜財跑到卫生间的水池旁,接了一捧水糊到自己脸上,秋天的水带着一股凉意,像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待呼吸顺畅后,她开始回忆那个奇怪的梦:
“不中用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
一句又一句呵斥的犀利言语,如同魔咒般,钻入惜財的耳朵,挥之不去,又如同千万条虫子,啃实了惜財的理智,难已驱赶。
她终于忍不住了,在梦中忍下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洗手台上。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又做了这样的噩梦,小时候住在家里时那些触目惊心的回忆涌上心头。她脱下外套,白皙的皮肤上本应是光滑柔软,现在却全是淤青,小面积的,大面积的比比皆是,青的发紫,紫的发黑。还有许多疤痕,有些疤颜色已经暗淡,但依然醒目,这是陈年旧痕,只能让时间淡化它,使它的颜色慢慢变浅,可是将来也不会消失。而这些,都是她那禽兽不如的“父亲”打的。
她恨他,她不甘心,为什么别人都有一个父爱如山的父亲,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她呢…
一个只要自己考试考差了就会动手动脚的父亲;
一个酗酒还爱家暴的?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深渊里,恐惧是最常见的,是最深入人心的。是咆哮的父亲,是刺耳的瓷器破碎声,是母亲的惨叫,是颤抖着却无能为力的自己…几乎没有人,能逃离深渊的牢笼。
前几年,她只能自己消化这些情绪。她不敢告诉她的朋友,怕抡为她们的笑柄,更没法在自己伤心时得到母亲的拥抱。
她试过报警,但是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父亲暗地里拿着刀逼母亲不准说,最终警察没有得到任何证据,只能劝说他们几句,然后默默离开,自己母亲又挨了一顿打,从此她再也没报过警。
过了良久,惜財挣扎着从深渊里满身伤痕爬了出来,离开深渊的路她都已经走过上百遍,但依然会遍体磷伤。她默默地披上自己的的外套。她对着镜子微笑,尽管嘴角在抖动,镜子里的人也朝着自己微笑,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肯定,是一种慰藉,是一种鼓励,是引领她继续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