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江挽陌睡不醒

60、不是负担 允许我以后

　　还没等沈瑾淮回神，林姝妤便自然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冷空气瞬间涌进车内。明明没有入冬，沈瑾淮却总觉得今天比往日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

　　“晚上好啊，姝妤老师。”沈瑾淮语气里带着笑意，朝着林姝妤挥了挥手。本想系上安全带就载着林姝妤去餐厅吃饭，可没有等来她的回应。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望向林姝妤的时候，安全带脱了手直接滑了回去。

　　沈瑾淮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格外冷了。

　　坐在副驾驶的林姝妤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在沈瑾淮的眼里，愠色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沈瑾淮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他侧过身面对着林姝妤，语气温和而轻柔，“怎么了？”

　　可林姝妤连理都没理他，甚至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依旧板着脸。

　　“饿了吗？”沈瑾淮再次开口，问了个看似很不合时宜的问题，可直到林姝妤皱着眉头看向他的时候，他低声轻笑，“好，既然不饿，那我们就现在解决。”

　　果然是生气了。

　　虽然来的路上他就有不对的预感，但沈瑾淮想，哪怕她真的生气了，也不能空着肚子，至少要等她吃饱，他再顺势接过那些情绪。

　　“为什么生气？谁惹你不高兴了？”沈瑾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姝妤，眼底带着倾听的光芒。

　　林姝妤看着面前的沈瑾淮，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却透着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沉稳与内敛，在暖黄的灯光下，更显成熟矜贵。

　　可林姝妤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快告诉沈瑾淮，哪怕让他猜个千百次。

　　她刚想再次别过头，却没想到沈瑾淮温热的掌心捧起她的脸庞，轻轻地转了回来。他的指尖扫过她的耳畔，勾得人魂牵梦绕。林姝妤再无处闪躲，只能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一时间管不了什么逾矩不逾矩，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缱绻。

　　“我的错。”良久，沈瑾淮才淡淡地开口。

　　林姝妤本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心里一乱，如今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不问问跟你有没有关系。”

　　看着林姝妤愿意说话，沈瑾淮才慢慢放开手。她还是那样，生气的时候不喜欢和别人说，自以为别扭，但那些小动作在他眼里就像容易受惊的小雀用翅膀紧紧包裹住自己一样，可爱，但也惹人怜爱。

　　“让你不开心了就是我的错。”沈瑾淮微微俯身贴近林姝妤，“我看得出来，你在生我的气，因为你不愿意理我。”

　　林姝妤欲言又止，刚想说什么却又瘪了瘪嘴，轻轻的哼了一声，像是默认了沈瑾淮的推断。

　　“所以，为什么和我生气？”

　　“告诉我，嗯？”

　　沈瑾淮的耐心像是个无底洞，但他又循循善诱着林姝妤说出来，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是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尽管林姝妤还是很生气，也很不想说话，但沈瑾淮的话于她而言像是有某种魔力，她没办法做到反其道而行之。确切地说，林姝妤觉得自己就是课堂上不愿意开口的小朋友，而沈瑾淮这个善于引导的老师总有办法让她开口，也总有办法窥见她的内心想法，哪怕是伤疤，他也会精准的给出最好的抚慰。

　　看着沈瑾淮的眼睛，那眼神中透露着诚恳，亦如那天他祈求命运能够高抬贵手，放过他的眼前人。

　　“你能不能别总做好事不留名？”林姝妤终于开口，“要不是顾璟川告诉我是你帮我摆平了之前的那些事，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吗？”

　　沈瑾淮怔了几秒，他没想到林姝妤会因为这个而生气，可诧异之余，他又不禁在心里猜想，这会是在意他的表现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林姝妤的心里五味杂陈，又是愤怒又是愧疚，当然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一直喜欢默默付出。她抬手就想打在沈瑾淮的胳膊上，但伸出手的一瞬间，林姝妤终于意识到，自己因他而生出了担忧和心疼。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禁去想他为她拦下叶明轩的算计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受到什么不该有的伤害。

　　白皙光滑的手，指尖涂上了嫩红色的指甲油，像一颗樱桃落入气泡水中，清爽又甜蜜。

　　然而沈瑾淮却留意到了这一点微小的举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是带着笑的，“想打就打吧。”

　　“自作多情。”一股酸涩忽然涌上林姝妤的心头，她鼻尖一酸，竭力压下那些呼之欲出的眼泪，尽管她连为什么会感觉想哭都不知道。林姝妤将手放在沈瑾淮的肩头，顺势推开了他，“你有病是不是？”

　　“你说有就有。”沈瑾淮又拿出了他那副软硬不吃的态度，终于在此刻笑的吊儿郎当，一心只扑在她的身上。

　　还是这句话。

　　林姝妤记得很清楚，当年在训练营期间，叶明轩联合导演组第一次陷害她的时候，沈瑾淮就默默地给她质问导演组的那条微博点了赞，明里暗里的为她撑腰。

　　他帮了她，这是林姝妤得知的第一次，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自始至终，他的态度从未变过。

　　“姝妤，我承认对你旧情难忘。”沈瑾淮缓缓开口，事到如今，他也没打算继续隐瞒，“所以我对你的好不能成为你的负担，更不需要让你知道，我不想你因为这些小事为难。倘若有一天这些压得你喘不过来气，甚至要想方设法还给我的时候，就是我做的不好。”

　　听到她说负担的时候，林姝妤仔细想了想，虽然第一次受他帮助的时候，她的确想到要还给他，他们要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呢？

　　林姝妤不禁在心里问自己，现在这些对她来说，还算是负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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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负担。”林姝妤抬眸直视着沈瑾淮，好像她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的第一秒，就将其脱口而出了。

　　沈瑾淮听到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觉得今天简直是能让他昏了头，一些从未想过的答案在此刻悉数涌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妄想。

　　“那姝妤老师的意思是，允许我以后光明正大了？”沈瑾淮故意没说后面的话，巧妙的为他们留了空白，观察着林姝妤此刻的神情，再捕捉到她眼中的那一丝疑惑时，沈瑾淮便觉得这就够了，她能因此有好奇，哪怕是一点，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

　　但沈瑾淮没有继续将这个话题继续，而是选择暂时搁置。车窗外的路灯洒进车内，不偏不倚的照在他与她之间。林姝妤红润的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又像是在揣摩这句话的深意，可最终还是作了罢。

　　“我会查清七年前那件事，就当是给你、给我，以及给过去的我们一个交代。”沈瑾淮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会让你心无芥蒂地接受我的靠近，不会让这个误会成为我们心中的刺。你在任何时候都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利，我希望到那时，你再对于我们的关系下决定，好吗？”

　　沈瑾淮没有急着要一个答案，他知道她需要一定的考虑时间，所以顺其自然的把话题引了回来，“但是现在我只想问，允许我以后光明正大的追你吗？”

　　林姝妤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瑾淮离她越来越近，他的手覆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另一只则绕到了副驾驶座椅后，看起来颇为耐心地等待着林姝妤的回答。

　　“看你表现。”林姝妤清了清嗓子，脸上不自觉的漫上一层红晕，她将头扭向一旁，看着车窗外早已漆黑的天色乱了心神，也正好映下她此刻的模样。

　　但她只听见沈瑾淮轻声笑了下，灼人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她从车窗的反光中看见了沈瑾淮的手直截了当地拽下安全带，“咔哒”一声为她系上。

　　没有人能比沈瑾淮更懂得这四个字的重量，他等了无数个日夜，也后悔过无数个日夜。而如今，沈瑾淮觉得她能够允许他迈出这一步便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好。”再回过神时，沈瑾淮已经在驾驶位坐好，就连自己的安全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系好了，“那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