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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忘记 爱与恨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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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恰如洪流中的一叶舟,在纵横交错的道路间浮沉漂移,街景飞速退却,车灯与路灯的光芒抟成一条条明亮飘动的绸缎。
“余朔。”安洛萱只喊了余朔的名字,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最清楚余朔这个人不声不响的绝对是在作妖。
余朔笑了笑,他明白此刻安洛萱在想什么,“放心吧。”自从上次他明目张胆的向安洛萱打听林姝妤的行程,他们之间可讨论的话题又多了一道屏障。
“不过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忽然选择帮我?”趁着红绿灯的间隙,余朔再次开口,安洛萱有些疑惑,实在是没想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帮过他什么。迎着安洛萱不解的目光,余朔只好提醒道,“比如说前一阵元旦,我偷偷向你打听林姝妤的行程。”
所以后来才有了沈瑾淮像“空降”似的忽然出现在林姝妤家门口,又送她去机场。
按理来说,余朔和安洛萱应该是天敌。两个自家的艺人谈过恋爱不说,还是不欢而散。
安洛萱扭过头,看着窗外的与这座城市融为一体的霓虹灯,心里不自觉的沉了沉。
林姝妤从训练营走的那一天,也就是她去拍摄《伴你风华自无殇》的前几天,节目组请大家吃了饭。
等安洛萱见到林姝妤的时候,她醉的不成样子。听初稚说林姝妤在饭局上并没有喝醉,但是她看着自家老板和沈瑾淮之间似乎有些不太愉快。
待初稚走后,安洛萱将林姝妤放在沙发上安顿好,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醒酒汤。
回来的太匆忙,安洛萱甚至忘了开客厅的灯,她站在厨房里顺着这点余光看向林姝妤,她倒在沙发上,像一团黑影。
“姝妤,把醒酒汤喝了。”她把醒酒汤端到她面前,林姝妤此刻的眼睛是眯起来的,听到她的声音后才慢慢睁开,脸颊的红晕连粉底液都遮不住,再仔细看,好像还有两道泪痕。安洛萱大概能猜到和沈瑾淮有关,但她又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纷争”一直都是林姝妤占领高地,如今怎么会这样?
林姝妤将头扭向一旁,安洛萱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她的包,里面有一个印着玫瑰图案的礼物盒。她收回视线,哄着林姝妤总算是把醒酒汤喝掉了,又焦急又担忧的看向她,“怎么喝成这样?”
林姝妤再次向后倒在了沙发上,白日盘起的头发如今被她散开,带着卷度,随意的贴在林姝妤的脸颊上。安洛萱给她找了个毯子,为她拨了拨额头上的碎发,却被林姝妤一把拽住,“萱萱。”
“怎么了,你要吐吗?”安洛萱被她折腾的有些怕了,连忙起身找垃圾桶。
林姝妤摆摆手,语调被酒精拽得有些慢,“吐什么啊,我不想吐。”她始终拽着安洛萱,眼眸毫无征兆的闪起些许亮光,“你会不会感觉我特别没出息?”她的哭腔安洛萱一听便知,她伸手碰了一下林姝妤的眼角,碰到了潮湿。
安洛萱知道,林姝妤会这么问就是她发现自己对沈瑾淮的感情变了。
“我明明恨他。”林姝妤将头偏向一边,泪水在眼角堆积像一片面积最小的湖,但此刻湖水仿佛决堤了般拼了命的向外涌,越过了她高挺的鼻梁,“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又会再次爱上他呢?
安洛萱顺势在林姝妤身旁坐下,“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放下他,你也不是真的恨他。”她顿了顿,“你是恨自己。”
恨他无非是觉得沈瑾淮不相信自己,但恨自己则是因为林姝妤的确给沈瑾淮送了一份“大礼”,让他被伤害的不得不出国。
如果她当初不去接触那个品牌,他们之间就不会这样。
“你和他都是受害者,站在你们的角度看,这一切导致你们埋怨彼此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安洛萱好像在林姝妤短暂的沉默里捕捉到了她的所思所想,“因为恨还没形成,先一步来的爱就将怨冲散了。”
“但是姝妤,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安洛萱叹了口气,眼里也不禁泛起泪光。
林姝妤听后转过头,看向安洛萱的眼睛,她扯了个笑容,“因为我们相爱的代价太大了。”
如果误会解决不了,这辈子他们就注定要隔岸相望。
这也是林姝妤送给沈瑾淮那本《窄门》的原因。她看见了这本书最有名的批注:“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她不是在帮余朔,她是在帮林姝妤。至少,不要让她在爱里那么痛苦又挣扎。
……
安洛萱回忆了很久,看向余朔等待回答的样子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变成了两个字:“闲的。”
熄灭引擎的一刻,车内短暂陷入更深邃的暗。安洛萱和余朔一同走进这家餐厅,鼎沸的人语声与盘盏碰撞声缓缓传入耳畔。
“余朔,你不是说没什么事吗?”安洛萱叹了口气,眼里有些怒气的看着余朔。
余朔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对啊,本来也没什么事。”
“那你……”安洛萱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澈凛冽的声音打断了。
“安姐,好久不见。”沈瑾淮站在包间内微笑的向安洛萱打着招呼。
看着早就已经被端上来的餐盘,安洛萱无奈地笑了,她真是应该好好的分辨余朔嘴里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然而对上沈瑾淮坦坦荡荡的目光她又有所怀疑。
余朔将椅子拉开“邀请”安洛萱入座,随后自己坐在沈瑾淮的座位旁边,一脸笑嘻嘻地问道:“你怎么这么不自然?”
安洛萱冷笑一声,气势也丝毫不减,她顺势坐下扫了眼面前的余朔和沈瑾淮,“入狼窝了。”
“此言差矣!”余朔故意抻长语调,对上安洛萱冷冰冰的目光时又缩了回去。
沈瑾淮接过话头,他微笑着看向安洛萱,“其实这次找您来是想问问当年的真相您了解多少。”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仅此而已。”
安洛萱心里的那一块阴霾连同那夕阳,终究融化于嘈杂餐厅的灯火与人潮里。
“我其实没想到你要问这个。”她叹了口气,视线移向别处,“我知道当年你们都是新进圈的艺人,这个品牌后续也出了不少的事,相当于把你和姝妤都摆了一道,如果我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你们的误会不可能延续至今。”
沈瑾淮没开口,只是轻轻点头。余朔在当年还没有成为他的经纪人,沈瑾淮出国后他才跟着一起去的,而当时这个局各方各面都做的天衣无缝,沈瑾淮当时在国外也有些信息和时间差,冷静过后得知林姝妤的遭遇他才觉得事情不对,而这个时候再去调查实在是太晚了,所有的痕迹全部都被掩埋。
“我唯一知道的是,你们之间有视角差,所有的步骤环环相扣,看似没有问题,实则问题都藏在你们和品牌方对接的时间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安洛萱没等沈瑾淮开口问,“至于当年出事的那段时间里,我其实不在姝妤身边,否则我也不会查的那么费力。换言之,我可能比你知道的时间都要晚,那段时间我正好有工作,被借调到其他省市参加封闭培训。”
“这也太巧了吧。”一直在旁听着的余朔皱了皱眉头,所有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很巧妙的避开了这个时间段。
安洛萱点了点头,“就这么巧。”她将视线重新投向沈瑾淮,“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都在查这个事情,但每次的结果可想而知。”
沈瑾淮若有所思,“谢谢安姐,如果以后有什么新发现,麻烦告知我们。”
“一定。”安洛萱应下了。
这顿饭吃的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但每个人心里的谜团却愈发深厚,离真相越近,往往让人心生疑虑。
饭后安洛萱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先行离开了,包房里只剩下沈瑾淮和余朔两人。沈瑾淮的手掌微蜷,食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一旁的余朔双臂交叠,眉头紧锁。
“太难了。”余朔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如果那个时候动用沈家的身份绝对不至于这么难,不得掀他个底朝天!”
半晌,余朔摇了摇头,像是打消了内心的想法,“但我们谁都没想到那是阴谋,就凭我自己而言,我还是在你到国外生活了两年以后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