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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卷4~6章 连环杀人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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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7伦敦雾影连环案:林纾棠与白婉清的追凶手记
第四章:贝克街的“终章”陷阱(续)
“因为,是我告诉他的。”
雾气从巷口漫进来,裹着一个穿深灰色羊毛大衣的身影。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裂缝上,左手揣在衣袋里,右手自然下垂——但林纾棠看得真切,那只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始终保持着僵硬的弯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威廉·莫兰?”林纾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手杖——那里面藏着一根细铁条,是她在伦敦街头被骚扰后,白婉清特意找人改造的。
身影走到巷子里的煤油灯下方,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他看着林纾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齿:“林侦探果然厉害,十年没在伦敦露面,还能认出我。”
“你没死?”白婉清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带着几个警察赶了过来,手里的枪对准了莫兰,“画材铺的伙计说你去年冬天就病死了!”
“病死?”莫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卡特和塞缪尔当年打断我的手时,怎么没想着让我病死?我躲在乡下,每天看着自己的右手不能握笔,只能用左手画画,那种滋味,你们尝过吗?”
他抬起左手,林纾棠看见他的左手掌心布满了老茧,指关节上还有几道新鲜的划伤——那是长期握画笔留下的痕迹。“塞缪尔的怀表是我定制的,罗马数字是我画的,薰衣草精油是我让汤姆——就是这个伙计——买的。”莫兰指了指身边的少年,“十年前,汤姆的母亲是我的模特,她因为帮我作证,被卡特派人打断了腿,没多久就病死了。汤姆跟着我长大,他比谁都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林纾棠的目光落在莫兰的右手腕上。那里缠着一圈黑色的布条,布条边缘露出一点暗红色的颜料——和死者手腕上的颜料一模一样。“埃拉的死,也是你的主意?”
“是她自己找死。”莫兰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和卡特合作走私鸦片,不过是想攒够钱,重新起诉他们。可埃拉发现了仓库里的画布,不仅要告发卡特,还要把我也供出去。她不知道,十年前,她的丈夫就是打断我手的人之一!”
“你在撒谎!”白婉清突然喊道,她从牛皮本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我在埃拉家找到的日记,上面写着,她的丈夫是因为拒绝帮卡特运送鸦片,被卡特的人推下河淹死的!你根本就是在利用汤姆的仇恨,掩盖你自己的罪行!”
莫兰的脸色变了变,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林纾棠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在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不对,”林纾棠缓缓开口,“塞缪尔指甲缝里的孔雀石绿,是卡特纺织厂的染料;埃拉头发里的乌鸦羽毛,是东区教堂屋顶的;卡特家客厅里的怀表,指针虽然停在六点,但表芯里的齿轮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我三个月前追查伪造英镑案时,在一个走私犯家里见过的标记。”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莫兰:“你根本不是为了复仇,你是为了独占鸦片走私的生意!卡特想终止合作,塞缪尔想吞掉那笔‘赔偿款’,埃拉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借着‘时间的惩罚’的名义,把他们都杀了!汤姆只是你的棋子,对不对?”
莫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突然从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林纾棠:“你别胡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砰!”
枪声在巷子里回荡,林纾棠猛地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了墙上。就在莫兰准备开第二枪时,汤姆突然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先生,别再撒谎了!埃拉阿姨的日记是真的,你骗了我!”
莫兰用力推开汤姆,汤姆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刚想再次举枪,格雷探长带着警察冲了过来,几支枪同时对准了他:“威廉·莫兰,你被捕了!”
莫兰看着围上来的警察,突然笑了起来。他从大衣里掏出一幅卷起来的画布,扔在地上。画布展开,上面画着一幅《雾中时钟》——和十年前那幅获奖作品一模一样,只是画面的角落里,多了三个小小的人影,每个人影的旁边,都画着一个罗马数字。
“我终究还是完成了我的作品。”莫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可惜,我再也不能用右手签名了。”
警察上前铐住莫兰时,林纾棠注意到,他的右手布条松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手——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断了,只剩下三根手指,而且指关节都已经变形,根本不可能握笔。
汤姆坐在地上,看着莫兰被押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以为他是好人,我以为我们是在替母亲复仇……”
白婉清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仇恨只会让人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你还年轻,别让仇恨毁了你的一生。”
林纾棠捡起地上的画布,看着上面的时钟,忽然觉得那指针像是在转动,指向了十年前的那个雾天——如果当时有人站出来作证,如果卡特和塞缪尔没有被贪婪蒙蔽双眼,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第五章:雾散后的“真相碎片”
11月21日,伦敦的雾终于散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查令十字街的石板路上,给林纾棠的侦探事务所镀上了一层金色。
白婉清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正在整理案件的证据。“书棠,法医报告出来了,塞缪尔、埃拉和卡特的死因都是颈动脉被割断,凶器就是莫兰手里的那把手术刀,上面有三个人的血迹。”
林纾棠坐在桌前,看着莫兰的账本。账本里除了销售记录,还有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她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11月17日,Ⅱ,50磅。”
“我问过汤姆了,”白婉清说,“这些是鸦片的交易记录。Ⅱ代表第二个交货点,50磅是鸦片的重量。莫兰不仅和卡特合作,还和其他走私犯有联系,他杀卡特,就是为了独占所有的交货点。”
林纾棠放下账本,拿起那幅《雾中时钟》。画布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1847年11月17日,《雾中时钟》获奖,塞缪尔·布莱克、托马斯·卡特,伪造证据。”
“十年前的今天,就是莫兰获奖的日子。”白婉清走过来,“格雷探长说,莫兰的案子会在下周开庭,汤姆因为未满十六岁,而且是被胁迫的,不会被判刑,会被送到孤儿院。”
林纾棠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马车的铃铛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婉清,你说,仇恨到底是什么?”
白婉清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仇恨就像伦敦的雾,看起来很浓,但只要阳光一出来,就会散掉。可如果一直躲在雾里,就会被它吞噬。”
林纾棠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怀表。怀表的指针在转动,发出“滴答”的声音。“莫兰以为,杀了卡特和塞缪尔,就能抚平自己的伤口,可他不知道,复仇只会让伤口越来越深。他用左手画了十年的《雾中时钟》,却始终画不出十年前的那种心境。”
就在这时,玛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这是从苏格兰场送来的,说是莫兰在监狱里写的。”
林纾棠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左手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林侦探,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十年前,我以为画画是我的全部,可失去右手后,我才明白,真正支撑我的,是对艺术的热爱,而不是仇恨。我利用汤姆的仇恨,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的罪行看起来更‘正义’。我错了,我不该让仇恨毁了我,也毁了汤姆的人生。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普通的画材铺老板,看着孩子们拿着画笔,画出他们眼里的世界。”
林纾棠把信递给白婉清,两人都沉默了。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雾彻底散了,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书棠,”白婉清忽然说,“我们明天去看看汤姆吧,给他带点画笔和颜料。”
林纾棠点点头:“好,再带一本《雾中时钟》的画册,告诉他,真正的艺术,是用来治愈仇恨的,不是用来制造仇恨的。”
第六章:未尽的“时间”
一周后,莫兰的案子在伦敦中央刑事法院开庭。法庭里挤满了人,有记者,有市民,还有当年的知情者。
林纾棠和白婉清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莫兰被押上被告席。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了不少,左手紧紧握着栏杆,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庭审开始后,检察官宣读了莫兰的罪行:谋杀塞缪尔·布莱克、埃拉·琼斯、托马斯·卡特,走私鸦片,教唆未成年人犯罪。证据确凿,莫兰没有否认。
轮到莫兰陈述时,他缓缓开口:“我不奢求大家的原谅,我只希望,我的案子能让更多人明白,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它会伤害别人,也会毁灭自己。十年前,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十年后,我才看清,我失去的不仅是右手,还有对生活的希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法庭里回荡。林纾棠注意到,坐在后排的汤姆眼里含着泪,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画笔——那是她和白婉清送给他的。
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判莫兰死刑,缓期三个月执行。莫兰被押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汤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走出法庭,白婉清叹了口气:“如果十年前,有人能帮莫兰一把,或许就不会是这个结局了。”
“没有如果。”林纾棠说,“我们能做的,就是从这个案子里吸取教训,不让仇恨再延续下去。”
两人坐上马车,准备回侦探事务所。马车经过泰晤士河时,林纾棠看见河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她仔细一看,是汤姆。
汤姆画的是一幅《雾中时钟》,只是画面里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中午十二点,阳光洒在时钟上,旁边站着三个微笑的人影。
林纾棠让马车停下,她走下车,走到汤姆身边。“画得很好。”
汤姆抬起头,笑着说:“林小姐,我想好了,以后我要当一个画家,画阳光下的时钟,不画雾里的。”
林纾棠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递给汤姆:“这个给你,记住,时间不会停下,但我们可以选择让它变得有意义。”
汤姆接过怀表,紧紧握在手里。马车继续前进,林纾棠看着窗外的汤姆,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这个案子最好的结局——仇恨虽然带来了毁灭,但也催生了希望。
回到侦探事务所,白婉清正在整理证据。她拿起那幅《雾中时钟》,忽然说:“书棠,你看,这幅画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林纾棠走过去,看见画布背面写着:“时间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让你看着自己的仇恨,慢慢吞噬掉所有的美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时间从来不会惩罚任何人,真正的惩罚,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伦敦的雾还会再来,但林纾棠知道,只要心里有阳光,就不会被雾吞噬。她拿起桌上的放大镜,看着手里的证据,准备迎接下一个案子——因为她相信,每一个案子的背后,都藏着一个需要被治愈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