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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竞赛成绩公布那天,阳光格外刺眼。市科技馆前的公告栏围满了人,温阮和江叙挤在人群外,看着工作人员将红色榜单贴上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江叙的保镖在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冷杉味的信息素始终稳稳地包裹着温阮,像一层柔软的铠甲。

      “别紧张。”江叙低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刚才来的路上,温阮的信息素又有点不稳,后颈的标记隐隐作痛,他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温阮脖子上,冷杉香混着羊毛的暖意,压下了那股躁动。

      温阮点点头,目光却紧紧盯着榜单顶端。他看到“一等奖”三个字下面,第一个名字是江叙,第二个是自己,分数只相差三分。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有人惊叹“不愧是江家小少爷”,也有人窃窃私语“果然是一起的”,但在江叙骤然变冷的眼神扫过后,那些议论声立刻咽了回去。

      “走吧。”江叙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转身往外走。指尖相触的瞬间,温阮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原来再张扬的人,面对结果时也会紧张。

      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是张启铭的父亲,张董。他脸上堆着假笑,手里捏着份文件,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江少爷,温少爷,恭喜啊。不过我有个东西,想请两位过目。”

      江叙没接文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温阮认出这人,上次在商业酒会上见过,当时他还拍着温父的肩膀说“年轻人的事该由年轻人自己解决”,此刻却跑来当说客,显然没安好心。

      “张董有话不妨直说。”温阮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不想让江叙的信息素再波动,这人明显是来挑衅的。

      张董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笑得更假了:“是关于小犬启铭的事。他年轻不懂事,发了些不该发的东西,我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了。这是他的道歉信,还请两位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文件袋里露出信纸的一角,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被逼着写的。温阮没接,只是淡淡道:“张启铭的事,自有学校处理。我们只关心竞赛的后续安排,其他事与我们无关。”

      “话不能这么说啊。”张董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却依旧黏腻,“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温少爷的身世……万一被捅出去,怕是对温家和江家都不好吧?”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温阮的身世是温家的禁忌——当年他是被遗弃在温家门口的,温父出于好心收养了他,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的孩子。张董显然是查到了这点,想拿这个做文章。

      江叙的手猛地收紧,冷杉味的信息素瞬间变得凛冽。温阮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知道他又在忍着信息素排斥症的疼。他反手握紧江叙的手,海盐柑橘香主动缠上去,像在轻轻安抚。

      “张董还是多关心自己吧。”温阮抬眼,目光清冽,“听说张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东的地块,要是有人把张少爷散布谣言、恶意中伤竞争对手的事捅给招标方,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张董的脸色瞬间变了。城东地块是张氏今年的重头戏,要是出了岔子,公司怕是要元气大伤。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说话竟这么不留余地。

      “你……”

      “慢走不送。”江叙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再挡路,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董看着江叙眼底的狠厉,终于怂了,捏着文件袋灰溜溜地走了。走远了还能听到他打电话,似乎在骂张启铭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刚才太冒险了。”离开人群后,江叙才低声说,眉头拧着,“张氏虽然不如江家,但狗急了会跳墙。”

      “总不能被他拿捏着。”温阮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双眼睛,“再说,我查过,张氏的竞标材料里有假,就算我们不做什么,他们也成不了。”

      江叙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什么时候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忙着处理论坛的事时,我可没闲着。”温阮抬眼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不止这些,我还查到,张启铭发帖用的账号,最早是用张董的身份证注册的。”

      江叙的眼神沉了沉,看来张家是铁了心要搞事,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捏了捏温阮的手:“这事交给我。你别再碰这些,好好准备接下来的集训。”

      全国物理竞赛的集训营设在市郊的疗养院,环境清幽,却处处透着规矩。两人被分在同一间宿舍,说是宿舍,其实是间带庭院的小别墅,大概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推开窗就能看到成片的香樟林,风吹过的时候,叶子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晚上整理行李时,温阮从背包里翻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银质的书签,刻着片小小的香樟叶。“给你的。”他把书签递过去,耳尖有点红,“上次你说喜欢香樟木的味道。”

      江叙接过来,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突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上次在备赛室,你盯着窗外的香樟树看了好久。”温阮低头收拾衣服,声音闷闷的,“而且你的信息素里,总混着点香樟的清苦味。”

      江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温阮连这点细节都注意到了。冷杉味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放柔,轻轻裹住那缕海盐柑橘香,在房间里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

      “谢了。”他把书签放进书里,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温阮——是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信息素稳定剂,我让医生调的,你后颈疼的时候抹一点,能好受点。”

      温阮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却把瓶子紧紧攥在手里。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人的影子,紧紧挨着,仿佛再也分不开。

      然而平静没持续多久。深夜,温阮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江叙比他醒得更早,已经站在门口,冷杉味的信息素紧绷着,像拉满的弓。

      门外站着的是集训营的管理员,脸色苍白,手里拿着部手机:“江少爷,温少爷,张董……出事了。”

      手机屏幕上是条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张氏集团董事长张某某深夜坠楼,其子张启铭涉嫌故意伤害被警方带走》。下面配着张董坠楼的现场照片,一片狼藉。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江叙,发现对方的脸色也沉得可怕。张董虽然可恶,但事情闹到人命,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警方初步判断是意外坠楼,但现场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搜出了这个。”管理员递过来个证物袋,里面是枚胸针,上面刻着温家的族徽。

      温阮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是他上个月丢失的胸针,怎么会出现在现场?

      江叙接过证物袋,指尖泛白。他看向温阮,眼神里带着安抚,却掩不住一丝凝重:“别怕,不是我们做的,就查得清。”

      可温阮知道,这枚胸针是冲着他来的。有人想把张董的死嫁祸到他头上,甚至牵连温家。而能拿到他的胸针,又对张家内情了如指掌的,除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还能有谁?

      窗外的香樟叶沙沙响,像是在发出警告。温阮握紧了手里的水晶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竞赛集训,已经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战场。而那个藏在暗室里的交易者,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江叙把胸针交给管理员,让他转交给警方,随后关上房门,转身抱住了温阮。冷杉味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带着坚定的力量:“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温阮埋在他怀里,闻着那熟悉的冷杉香,后颈的标记似乎没那么疼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要面对的,不再只是流言蜚语,而是可能沾满鲜血的阴谋。但只要两人还在一起,再深的黑暗,总能找到透进来的光。

      第二天一早,警方就来做了笔录。温阮平静地陈述了胸针丢失的经过,江叙则提供了两人昨晚一直在宿舍的证据——别墅门口的监控录像。虽然洗清了直接嫌疑,但警方还是把温阮列为“关联人员”,需要随时配合调查。

      集训营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看他们的眼神带着探究,有人刻意避开,仿佛怕沾染上麻烦。只有一个人,始终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盯着他们——坐在斜对面的男生,叫林深,是隔壁市的竞赛代表,听说跟张启铭是初中同学。

      午休时,林深端着餐盘坐到他们对面,笑得不怀好意:“江少爷,温少爷,听说张董的事跟你们有关?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跟张少请教几招呢。”

      江叙没理他,只是给温阮夹了块排骨。温阮抬头,淡淡道:“林同学要是闲得慌,不如多做几道题。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拿全国第一的。”

      林深的笑僵在脸上,悻悻地端着餐盘走了。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好像在怕什么。”

      江叙切着牛排,眼神冷冽:“张启铭在看守所里,总要有个人出来传消息。林深,只是个开始。”

      果然,下午的理论课上,温阮的笔记本突然不见了。里面记着他整理的错题和解题思路,是准备了半年的心血。他在座位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垃圾桶里找到了, pages被撕得粉碎。

      江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而那个坐在斜后方的林深,嘴角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别气。”温阮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摇了摇,“我记得差不多,大不了重新整理。”

      但江叙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他起身走到林深面前,冷杉味的信息素带着骇人的压力,几乎要将人冻住:“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林深吓得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江少爷什么意思?我没懂。”

      “没懂?”江叙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笔记本上沾着你的香水味,需要我请警方来验一验吗?”

      林深的脸瞬间白了。他大概没想到江叙会这么敏锐,连他偷偷喷了张启铭送的香水都注意到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

      “看什么?”江叙的眼神像淬了冰,“看我们能不能忍到最后?还是想看温阮崩溃的样子?”

      周围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温阮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江叙的胳膊:“算了,本子找回来就好。”

      江叙盯着林深看了几秒,最终松开手,冷声道:“滚。再敢有下次,就不是撕本子这么简单了。”

      林深连滚带爬地跑了,像只受惊的兔子。温阮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心里却没那么生气了。至少,他们已经知道对手是谁,接下来的牌,该他们出了。

      晚上,温阮坐在书桌前重新整理笔记,江叙坐在旁边帮他回忆细节。台灯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黄而安静。

      “其实,”温阮突然开口,“我觉得张董的死,跟林深说的不一样。现场的打斗痕迹太刻意了,像有人故意布置的。”

      江叙点头:“我让保镖去查了,张董最近跟一个神秘账号联系频繁,转账记录里有一笔巨款,用途不明。”他顿了顿,看向温阮,“你觉得,会不会跟你丢失的胸针一样,是个诱饵?”

      温阮的指尖顿了顿。诱饵?钓谁?钓他,还是钓温家?或者,是那个藏在背后,既恨张家又恨温家的人?

      “不管钓谁,我们都得接。”温阮抬眼,眼底闪着坚定的光,“但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来。我们得自己找线索。”

      江叙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冷杉味的信息素变得温柔:“好,听你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虽然仓促,却透着股韧劲。香樟叶在窗外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并肩的少年加油。他们知道,前路的硝烟才刚刚升起,但只要彼此的信息素还在相互缠绕,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拆不破的局。

      而那个暗室里的交易者,大概还不知道,他放出的诱饵,不仅没能离间两人,反而让他们靠得更近。这场以血缘为枷锁、以流言为利刃的战争,终究要靠信任与默契,才能决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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