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阮》洛书m鱼

14、第 14 章

　　物理竞赛的备赛室里，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温阮正对着一道电磁学难题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响——江叙手里的笔芯断了。

　　他抬眼时，正撞见江叙攥着笔杆的手在微微发抖，指缝间渗出点冷汗。冷杉味的信息素带着一丝紊乱，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

　　“你没事吧？”温阮下意识地问，伸手想去拿备用笔，却在中途停住，指尖悬在半空。

　　江叙别过脸，从笔袋里摸出支新笔，声音有点闷：“没事。”

　　可他落笔时，字迹却歪了一下。温阮看得清楚，他的后颈泛起层薄红——那是信息素紊乱引发的应激反应，上次在医院见过一次。

　　备赛的压力、两人间僵持的气氛，大概都成了诱因。

　　温阮没再追问，默默把自己的备用笔推了过去，笔杆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用这个吧，你那支太涩。”

　　江叙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温阮低头盯着草稿纸，耳朵却悄悄红了，而江叙握着那支笔，笔杆上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竟让他紊乱的信息素平复了些许。

　　“这道题，”江叙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第三问的磁场方向分析反了。”

　　温阮一愣，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他脸一热，刚想说谢谢，就听江叙继续道：“上次模拟考也错了类似的，能不能上点心？”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冰冷。温阮闷笑一声，低头修正错误，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轻快了些。

　　竞赛当天，考场设在市科技馆的报告厅。两人被分在相邻的座位，入场时，江叙的信息素又有点不稳，大概是场馆里人多嘈杂，刺激到了他。温阮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海盐柑橘香悄悄漫过去一点，像给冷杉林挡了挡风。

　　江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

　　笔试进行到一半，温阮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他眼角余光一瞥，见江叙正用手捂着嘴，脸色白得吓人，指缝间似乎还沾了点红。

　　——是信息素排斥症急性发作了。

　　温阮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按规定，竞赛期间擅自离场会取消成绩，可江叙的样子明显撑不住。他急得手心冒汗，突然想起江叙的药瓶总是放在左侧口袋里。

　　趁着监考老师转身的空档，温阮飞快地探手过去，指尖精准地摸到了那个小玻璃瓶。他攥着药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含一片，慢慢咽。”

　　江叙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但身体的剧痛容不得犹豫，他飞快地接过药瓶，借着低头翻卷子的动作吞了片药，冰凉的药片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缓解。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江叙的脸色才好看些。两人走出考场，江叙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给温阮——是那支备用笔，笔杆上还缠着圈细红绳。

　　“谢了。”他声音很低，耳尖有点红。

　　温阮捏着那支笔，突然笑了：“下次别硬撑。”

　　江叙没说话，转身就走，却在快拐过走廊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冷杉味的信息素里，竟混了点不易察觉的暖意。

　　温阮低头看着笔杆上的红绳，突然觉得，那场冰封的雪，好像真的开始化了。只是他没看到，江叙拐过弯后，靠在墙上轻轻喘着气，指尖抚过刚才温阮碰过的口袋，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而不远处的公告栏后，一个拿着相机的人影悄然隐去，镜头里，正是两人在考场相邻而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