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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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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楼梯间只剩下温阮一个人。雨势渐大,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在为他破碎的心伴奏。
他捡起地上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江叙的冷杉香,此刻却变得无比讽刺。指尖抚过布料上温阮的泪痕,突然想起小时候江叙总爱抢他的牛奶,说“冷的喝了会肚子疼”,然后不由分说把自己的热牛奶塞给他;想起初中时他被人堵在巷口,江叙像头暴怒的小兽冲过来,脸上带着伤却笑得张扬:“我的人你也敢动?”;想起标记那晚,江叙咬着他后颈的腺体,声音又哑又烫:“温阮,这辈子你别想跑了。”
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扎心的碎片。
“叮——”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温父助理发来的信息,这次是一份扫描的病历,页眉写着“温庭洲 1998年病历”。温阮的指尖颤抖着点开,视线落在“诊断结果”一栏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诊断:先天性心脏病,携带有罕见基因序列……其子女患同源遗传病概率极高,建议避免近亲结合……】
近亲结合……
这六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温阮的心脏。他猛地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原来不只是伦理上的阻碍,连命运都在诅咒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的门被再次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江叙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冷杉味的信息素狂暴得像要撕裂空气,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与爷爷的通话记录。
“我问了爷爷。”江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温庭洲……确实是我爷爷的挚友,他去世后,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失踪了……爷爷说,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恐怕活不长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温阮,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你没有心脏病,对不对?你不是他的孩子,对不对?”
温阮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缓缓抬起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小时候做心脏手术留下的。
江叙的目光落在疤痕上,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得裂开,像他此刻的心。
“原来……是真的。”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自嘲,“我们怎么会这么傻……”
温阮走上前,想碰他,却被江叙猛地挥开。
“别碰我!”江叙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是温阮从未见过的脆弱,“温阮,我们是堂兄弟……我们不能……”
“我知道。”温阮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绝望,“可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看到他时的心动,控制不住被他的信息素吸引,控制不住在他标记自己时,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雨还在下,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冷杉与海盐柑橘的信息素在空中纠缠、哀鸣,却再也融不成温暖的漩涡,只剩下刺人的疼痛。
江叙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冷杉味的信息素一阵紊乱。他有轻微的信息素排斥症,情绪激动时就会发作,此刻更是疼得脸色发白。
“江叙!”温阮连忙上前扶住他,掌心贴在他的后心,将自己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送过去安抚。
海盐柑橘香温柔地包裹住狂乱的冷杉,江叙的咳嗽渐渐平息,却用力推开了他:“别用你的信息素碰我……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他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水渍,眼神一点点变冷,像被雨水冻住:“从今天起,保持距离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雨里,冷杉味的信息素决绝地带起一阵寒风,没入茫茫雨幕,再也没有回头。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他苍白的脸,手腕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诅咒。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