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
-
陈嘉仪恢复的很快,但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一直很苍白,无论我如何的进补,总不见什么起色。
快放寒假了,我不忍心让陈嘉仪一个人呆在北京,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但是每天送来给他的文件已经一大堆,我看他每天都埋头工作,心疼不已。
我端了牛奶进书房,他在开电视会议,我放下牛奶轻轻出去,靠在阳台上往外看,他随后就出来,从后面抱住我,下巴在我头上轻轻地蹭几下。
“会开完了?”
“恩。”很简单的回答。
“快放寒假了。”我说。
“恩,又要和你分开。”
我转身抱住他,靠在他胸前,“可以不分开的,你和我回去,好不好?如果你觉得你还是没办法去面对过去,没办法让那段你觉得快乐却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又呈现在你面前,如果你不愿和我回去,那么,我在这陪你,好不好?”
他低下头,收敛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掉眼里的情绪,额前的留海散在眉间,我伸出手,拨开他的发,“陈嘉仪,你说过要和我回去看看张奶奶的,九年了,你就去看过她一次,我知道,过去的日子对你而言实在太难得,你甚至不愿意用现在的你去打扰那段回忆,你想就那么深深地把它们藏在心底最美的地方。可是,陈嘉仪,你现在有我了,快乐不再是梦想,我会真的让你快乐,所以,去面对过去的快乐吧,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里矛盾纠结,他说:“阳阳,我不再是过去的我了,不再是原来那个你眼里的善良热情的陈嘉仪了。我不敢去面对奶奶,那个老人从小就教我要善良,要热忱,我不是了,不是她养大的那个陈嘉仪了。”
“没有,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一样的,一直没变。”
他淡淡的笑了,却带着丝丝苦涩,“傻瓜,那是在你面前我才能这样,阳阳,我已经不是个好人了。”他眯起眼睛,“我已经学会淡漠,对于我不在乎的人,无论怎样都和我无关,我不会同情或怜悯;我学会算计,多少企业已经倒在我手上了,结果是裕隆的不断壮大;我学会狠毒,学会报复,学会种种以前不会的东西。阳阳,那天遭到抢劫那样子疯狂的打人,把你吓坏了,是不是?你一定没想到,我会是那个样子的,那么嗜血,那么疯狂,可是,那并不是我第一次那么打人,我曾经进过幼管所,原因是故意致人重伤。”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眉眼全是痛楚,心一丝一丝的揪疼,抱紧他的腰,无声的安慰。他好像完全陷入回忆中,“被爸爸接走后,直接送到德国,语言不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自己生活了六年,他说陈家的规矩就是这样,身为陈家的儿子如果无法独立的活,凭什么做陈家的继承人。六年间,被绑架无数次,每次都是伤痕累累的逃出来,后来就习惯了,所有的绳子或是什么绑人的东西,在我身上毫无用处,我轻轻就能解开。六年读完了别人十二年的课程,直到十八岁,才被接回陈家,因为他们说我合格了。真好笑,是不是?难道我不合格他们就不要我了?难道我不合格就不是他们陈家人了?我才知道,那些绑架都是他们安排的,就是为了锻炼我,考验我。阳阳,见过这样的家人吗?”他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却让我心里酸涩不已,原来,他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十四岁,被一群人围在漆黑的巷子里,大声骂我是没妈妈的孩子,其中一个德国的男孩冲我大骂,说人人都知道我的妈妈是德国华人里有名的妓女,我红了眼睛,抓起旁边的铁铲,那个男孩子把头伸到我面前,叫嚷“打啊,朝我头上打”,我微微笑着,我说好,我就狠狠打下去了,他当场血流不止,昏迷了。我没害怕,竟觉得很爽快,很恐怖,是不是?”他声音低迷,垂下头问我,我看到他眼里的脆弱和疼痛,眼角也一片湿润,我说:“都过去了,是不是?”
“是啊,后来爸爸知道了,哈哈大笑,说这才是他的儿子,我进了幼管所两天,就被赎出来了,只是象征性的进去一下,以陈家的财势,这是件太小的事情。你看,阳阳,我变了,不再是原来的我,这样的我,太阴暗,我凭什么去见奶奶?”
我轻轻回答,“凭你对她的爱,凭你现在还有的美好,陈嘉仪,任何人的心里都有很阴暗的一面,我也有,可是,任何人的心里也有美好的一面,我不管你在其他人眼里怎么样,我也知道你变了,可是谁不会变呢?我心里的陈嘉仪永远是这个世上最最美好的男子。”
陈嘉仪低头,俊美的唇一瞬间附上我的唇角,温柔撕咬,轻轻吮吸,他灵巧的舌擦过我的耳垂,低沉性感的声音呢喃,“好,我和你回去。”
陈嘉仪的事情还很多,我打电话告诉妈妈,我要推迟一些日子回去,过年的前一天到家,说起原因时,我支支吾吾,在妈妈和爸爸的连环逼供下,我忍不住在电话里大声嚷,“我在这等你女婿!”
一阵长久的沉默,妈妈叫:“真的?你有人要啦?谁这么没眼光?”
陈嘉仪在一边嘿嘿笑,说:“阿姨还真实事求是,一点不护短。”我一个拐头拐过去,“你觉得你眼光很差?”
“等回来你就知道了。”我对妈妈说,“让你好好看这眼光差的小子。”
“行,你别给我带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回来啊,就算不及程执,好歹得让我看出来是个人!”
我气呼呼的挂了电话,看来妈妈的贴心小棉袄真的换成程执姐夫了。
陈嘉仪哈哈笑,“不怕,阳阳,至少看得出来我是个人吧?”
我白他一眼,“你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妖孽!一张璀璨的桃花脸,长这么妖孽,到哪里都招蜂引蝶,真想把你这张脸给毁了!”
他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指着他额头的那个小小的如烟的疤痕,“这还不够啊?就是你毁的!再说,”他一扯睡袍,转过身去,露出那个圆圆的刀疤,“现在,身上也毁了。”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疤痕,心突然就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这个疤痕预示着我差点就失去面前这个满面笑容的俊美男子,这个男子用他的生命在爱着我,我后怕,真的后怕。
我突然伸手摸摸他的脸,摸摸他背上的疤痕,忍不住眼泪就掉出来,他叹口气,抱着我,“没事了啊,傻瓜,都好了。”
我忍不住哽咽,“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疼?一直没问你,你是不是很疼?”
他吻干我的眼泪,“疼,你知道我怕疼的,只是你冲过来紧紧抱住我背的时候,我更疼。”
顾向楠他们到家里造访,他们来的时候,陈嘉仪正被我强制去睡午觉了,于是他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坐在那,我给他们拿了饮料,也坐下。
周云阳四处打量着,说:“夏阳妹妹在这还真不一样,这房子终于有人气了。温馨了不少,地毯铺了,沙发换了,墙壁也弄得暖暖的,很不错啊。”
蔡菁菁接口:“那是,夏阳可是贤惠的,我们来是蹭饭的,呵呵。”
“就是,夏阳妹妹,那天吃了你的火锅,可是念念不忘啊,你是不是再次辛苦辛苦?”顾向楠垂涎的表情。
叶蔚然也笑着点头,“不能老让嘉仪那小子一个人独享吧?”
陈嘉仪的声音慵懒的传来,“阳阳是我的,当然我一个人享受,你有意见吗?”
众人回头,陈嘉仪穿着棉质休闲裤亚麻衬衫正从楼上下来,一身舒适,一脸怡然,性感妖艳,魅惑不已。就连顾向楠他们都一时间露出迷惑的表情,更何况是我,我呆呆的看着他,这家伙,简直美的不是人间物,一个男人竟然长的这般惹是非!
他淡然一笑,“你们怎么啦?全傻傻的,本公子有那么帅吗?至于吗?”
顾向楠咳一声,“你这家伙,实在是太…..哎。”哀叹一声,“怪不得本公子我在你面前行情那么不好,今天才发现,你长成这样!”
陈嘉仪颇为自得,懒懒撇他一眼,“现在才发现我长成这样?你那两眼睛是两个洞吗?装饰用的?”
因为叶蔚荷没来,我就自然许多,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住他,亲昵的往他身上蹭,“我的眼睛不是装饰的,我早就发现你长成这样了,真的。”
他眯笑着拍拍我的脸,一脸的柔情,“我知道,宝贝。”
回过头,那帮人一副恶心的表情,我才不管。
一桌人围着吃饭,还是东拉西扯,叶蔚然问:“嘉仪,今年是不是去我家过年啦?老爷子想你呢,说要找你下棋。只有你是他的对手。”
陈嘉仪回答:“我也挺想念叶爷爷的,不过,今年我去阳阳家,找时间再看他老人家吧。”
“哟,夏阳妹妹,这么快就带嘉仪去见家长啦?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那又怎样?我就是迫不及待了,不服气啊?”我的脸皮越来越厚,都是被他们锻炼的。
蔡菁菁笑着说;“我有像陈大哥这样的男朋友,也迫不及待见家长去!多长脸啊!”周云阳一脸不快,“就你这样的,还想着嘉仪呢,你看看人夏阳,长得好又贤惠烧得一手好菜,再看看你,小魔女一个,还瞎想什么呢?”
蔡菁菁乐颠颠的,“是啊,所以我就勉强收了你个怪胎!”
顾向楠搭着叶蔚然的肩,“蔚然啊,看咱孤家寡人的,多凄惨的光景啊!”
陈嘉仪把我碗里的青椒捡出去,“那不一样,蔚然是宁缺毋滥,你是宁滥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