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背影后》君夜寒

51、第 51 章

　　夏西高考分数已经出来，她高考前状态还不错，不过分数也就勉勉强强达到二本线，于是报了个省内的二本学校，已经被录取。
　　一大家子人围着吃饭，又是热闹非凡。夏月和程执回来，半年不见，还是那么金童玉女，我发现在我身边的人都长得挺好，谈恋爱的也是对对养眼，比如陆唯和蒋音，夏月和程执，周云阳和蔡菁菁，我和陈嘉仪。
　　夏西还是和萧黎在一起，我也有几分意外，不知道是夏西太能忍还是萧黎真的从良了，只是，我看夏西越来越瘦，下巴尖尖的，好像一页纸一样随时被吹走，忍不住担心和心疼。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如果夏西不是遇到萧黎，如果她没爱上萧黎，可爱的夏西还是会那么可爱，她会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幸福的快乐的生活。
　　我第一次见到夏北的女朋友，据夏西说婶婶和叔叔不太同意，觉得这个叫袁菊的女孩子一身土气，家里是很远的偏僻山村的，我叫了声姐姐，看着她，也觉得袁菊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配不上夏北，夏北尽管学历不高，但是工作稳定，长相斯文俊逸，风度翩翩气质出众，怎么样也该找个气质美女站在身边的，偏偏他就喜欢袁菊，无论叔叔婶婶怎么反对都义不容辞。只是，我不讨厌袁菊，这个女孩子看着很诚实很善良，我想，只要善良就好了。
　　吃饭时，婶婶不断地打量程执，一个劲的夸夏月眼光好，夸程执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年轻有为，并且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程执说：“夏月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
　　婶婶大惊，数落夏月，“夏月啊，这么好的人你不结婚你还想干嘛啊？”
　　妈妈也附和，“月月，你年纪不小了，都二十五岁的人，你以为你还是小姑娘啊，再说这个年龄段结婚生子对小孩子最好了，你想想清楚。”
　　夏月说：“妈妈，这个问题还很远。”
　　程执倒是满面笑容凑近夏月，“听到没，妈妈也这么说。”
　　夏月脸一红，嗔他，“别乱叫，谁是你妈妈？”
　　程执一本正经，“就算你现在不和我结婚，也是迟早的事吧，我现在叫妈妈怎么了？”
　　妈妈乐呵呵的，“就是就是，程执你别听她的，我就喜欢你叫我妈妈。”
　　看妈妈那一脸笑容，一脸捡了宝似的，我阴阳怪气，“哟，妈妈，你的贴身小棉袄变成姐夫啦？有了女婿不要女儿啦？”
　　妈妈说：“丈母娘都和女婿亲，这是常理。你也给我找个女婿去，我也把他当成小棉袄，可是，你这丫头没人敢要，我只能把希望全放程执这了，我能对他不好么？”一边说一边往程执碗里放菜。
　　我愤愤的扒两口饭，每次都在众人面前诋毁我！
　　席间，我看出袁菊很是拘束，总是唯唯诺诺的，夏北很照顾她，经常低头和她说话，还不住的往她碗里夹菜，婶婶在这个时候就会脸色抑郁，我想这是当母亲的通病。养了女儿的，女儿找到好归宿，就会跟着乐，把女婿当成儿子一样疼，养了儿子的，儿子找到媳妇，就会心情抑郁，看不惯儿子只对媳妇好，觉得那媳妇就是抢走自己小棉袄的罪魁祸首，更别说像袁菊这样，本身还不让人满意的，婶婶就更是不高兴了。
　　程执和夏北陪着爸爸叔叔喝酒，几个人讲一些有关男人的江山事业的话题，看得出来，很有共同语言。最后，爸爸和叔叔都感叹，“怪不得程执年纪轻轻就做到那么大酒店的总经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饭后，婶婶和妈妈收拾碗筷，叔叔爸爸坐着喝茶聊天感叹他们的童年，我们凑上去，爸爸挥挥手，“你们几个年轻人去玩吧，我们兄弟两坐坐。”
　　于是，夏北和袁菊出去了，夏月和程执出去了，我和夏西到我房间去，关上房门讲悄悄话。
　　我们直直的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夏西转身就抱住我了，她在我怀里抽泣，“二姐，我该怎么办？”
　　“怎么了？西西。”我急了，抚她的背。
　　她抬头，“我怀孕了，萧黎的孩子。”
　　我脸色惨白，怪不得她要穿宽大的衣服，我还笑她怎么穿衣服风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她以前穿的都是公主装。
　　“多大了？”我哆嗦着问。
　　“两个月，我好害怕，可是又好想把他生下来，姐姐，他是萧黎的孩子。”她说。
　　“生下来？西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才十九岁不到，你要上大学，你拿什么生这个孩子？叔叔婶婶知道了会让你生吗？你生下来，你的一生就毁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姐姐，流掉他，我真的舍不得。”
　　我默然，是啊，站在我的立场，我希望夏西立刻流掉他从此完全忘记这件事甚至希望她和萧黎从此断的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在夏西的立场，她已经是个母亲，她要亲手杀死她爱的人的孩子，这实在太残忍。
　　“萧黎知道吗？”我问。
　　夏西静静地说：“还没告诉他，二姐，萧黎现在真的变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会犯错，但是已经改了很多，二姐，我要和他分手，他就求我，要我等着看着他变好，二姐，我不忍心。有一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他跑到学校找我，抱着我放声大哭，他说他只有我了，那个晚上，他的养父养母出车祸死了。就是那天，我和他…..后来，两天前我才发现我怀孕了。”
　　我沉默，早听说萧黎是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的，原来是真的。
　　夏西接着说：“二姐，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是最最坚强勇敢的女孩子，前几年，我家的状况你是知道的，可事实上，比你们看到的还要惨。我们每天吃的，是菜市场不要的菜叶，买一块钱的韭菜煮成汤，一家人喝两天。有时实在饿得不行，就去买两块钱的米，我总对卖米的人说先买两块钱的尝尝好不好吃，好吃再买。我和妈妈上街卖小鞋子，一天一块钱的摊管费都拿不出来，每次城管的人来了，妈妈就躲起来，我就蹲在那，等人家问我要钱时，我就可怜兮兮的瞪大眼睛看他们，我说叔叔，我还没卖出去东西，等有钱再给你们好不好？他们就不忍心要了。大冬天的，我穿着单薄的衣裤，冻得浑身发抖，我发抖着跟在爸爸和哥哥后面捡烟壳，我清楚的看到爸爸的眼泪，爸爸不知从哪弄来五十块钱，要妈妈带我去买衣服，妈妈看中一件棉袄，就摸摸面料，老板就吼买不起就别摸！上学时，学校经常统一要穿校服，鞋子，我从来不买，无论别人怎么笑我，我从来不管。我知道这个读书的机会是哥哥让给我的，当时爸爸让我们自己选择，哥哥说当然是让西西去啊，女孩子多读书，男孩子没关系，可是，二姐，我怎么那么不争气呢？你和大姐都上名牌大学，我怎么就不行呢？我怎么就遇上萧黎，爱上萧黎了呢？我还怀了他的孩子！二姐，你知道吗？我以前无论多苦多难从来不轻易哭泣，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可是面对爱情，我真的无能为力。无论他怎么对我，我总是不忍心拒绝他，我夏西什么时候这么没骨气，这么不自重不自爱了呢？”
　　我的心一阵一阵的发疼，我搂紧她，我说：“你告诉萧黎，问他要怎么办。没关系，西西，如果你不想生，我就陪你去做人流，如果你想生下来，我就帮你说服叔叔婶婶，如果说服不了，我就帮你照顾他。再说了，不是还有萧黎吗？他会负责的，他是一个男人。”
　　夏西点点头，也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