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背影后》君夜寒

39、第 39 章

　　夏月只在家一天就赶回公司上班了，听她说他的经理是个正处于更年期的老妇女，苛刻严厉，但是不否认很有能力，她说她请一天假那个老妇女就差点用眼神杀死她，她得赶快回去。夏西也回家过年了，过完年高三就要开始补课，尽管她已经答应我以后尽量管好自己，但我还是隐隐担心，夏西，她太渴望幸福，以至于急躁，抓住一点东西就以为她抓住了幸福，但是事实上，幸福反而离她还很远。我一直想不通，夏西怎么会爱上萧黎的呢？直到多年后，失踪几年的萧黎跑到我面前，哀声求我告诉他夏西在哪，他眼里的急切和忏悔，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不知怎么的，就打动了我，那时，我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并不是一无是处。
　　我去看了外婆外公，他们已经八十多岁，好在身体都还好，只是听妈妈说，舅舅常常打骂外公，因为外公在舅舅开的商店里收了□□，每次都是爸爸把□□换回来舅舅才肯作罢。舅母每次都是旁边煽风点火的角色。我对这对“绝代双骄”素无好感，如此听说，更是觉得厌恶不堪。
　　我也去原来的老房子看了爷爷奶奶，对于这两个老人，我没有太多深厚的感情，只是看他们渐渐衰老，心下竟然也忍不住泛酸，人啊，无论你当初对他多么不满，只要看见他已经白发苍苍，已经精神憔悴，就会觉得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他们是我的爷爷奶奶。
　　我和丁宁约在银杏广场的“茴香咖啡”，这是一间装潢简单整洁的咖啡厅，里面毫无奢华的感觉，东西和饮料十分便宜，一般的果汁就五块钱，一壶茶二十五块可以不断续杯，做一整个下午，于是，这成了我们的聚居地。
　　丁宁的感觉比原来更加温柔，脸上泛着白玉般的光芒，尽管不漂亮，但是却动人无比。我伸手在她脸上一捏，“小妞，变漂亮了，来，给大爷笑一个！”
　　丁宁脸一红，一把打掉我的手，“夏阳，要死啊！”
　　“哟，丁宁，你怎么变粗俗了啊？这可不像你。”
　　丁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还不是你，和你在一起，不粗俗行吗？”
　　我和丁宁完全没有半年没见的感觉，几乎隔几天就打电话，每次就把那几天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拿出来吹，一吹就是一个小时，害得我们现在竟然干瞪眼，无话可说。我唯一没告诉丁宁的就是陈嘉仪的事，我只简单的说我遇到了儿时的伙伴，当时丁宁问我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我笑着说不可能。谁知，我自己竟然也慢慢的感觉到我和陈嘉仪之间有些悄悄地变化，说不上是好是坏，只是我心里认为，不该这样的。
　　“回魂啦，”丁宁白净的手在我眼前晃，“你不会还想着他吧？”
　　“啊？什么？”我下一大跳，我不会说了什么吧？
　　“我说陆唯啊，我叫了陆唯和蒋音，我问你难道还想着陆唯吗？样子这么呆。”
　　“喔，陆唯啊”我说，“不知道，丁宁，不知道，只是想起他来，还是会难过，很难过。”
　　“丁宁，我喜欢他七年，现在还在继续，不知道忘了他要几年呢？”
　　“哎，夏阳，你有时挺傻的。”丁宁摸摸我的头。我恍惚间，想起陈嘉仪上次也这么摸摸我的头，说“傻姑娘”。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呢？
　　陆唯和蒋音走进来，还是那么金童玉女天造地设，蒋音的笑还是那么甜美，陆唯看她眼里还是那么深情，一切都没变，都没变。
　　蒋音笑着说：“夏阳和丁宁都变漂亮了，对不对，阿唯？”
　　陆唯点点头，“是漂亮了。”
　　丁宁说：“在蒋音同学面前，谁敢说漂亮啊？就是一朵花，也愣生生给比的焉下去，从此再无绽放的能力。”
　　蒋音娇笑着掐她脖子，然后抱住陆唯的腰，“丁宁都学坏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好一阵子，无疑就是大学中一些常见的话题，某某和某某的恋爱怎样怎样啊，某某教授怎样啊，某某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啊等等八卦问题。陆唯大概对这一系列问题从没进行过研究，只是在旁边微笑着听，说是终于见识了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而且不断对女生的八卦能力表示由衷的钦佩。
　　当讲到某两个人谈恋爱，男朋友生气和女朋友打架的事迹时，陆唯突然说：“对不起，夏阳。误会了你，马浩都告诉我了，那家伙，我还和他打了一架。”
　　我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陆唯，你可知道，当初你那么严肃的问“夏阳，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是多么心痛，以至后来我都不敢去想那时的场景，那时的你的眉眼。现在，你终于说对不起，误会了你。
　　丁宁也沉寂下来，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温柔的丁宁那时在电话里狠狠地说“妈的，马浩这王八蛋竟敢打你？陆唯和蒋音是什么眼神？怎么介绍这样一个疯子给你？还有陆唯，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吗？他头晕啦？”
　　蒋音看看我，看看陆唯，说：“我就告诉你，夏阳不是这样的人，你偏要听那马浩胡说八道，知道错了吧？”她转头对我说，“夏阳，你就原谅他吧，他当时也是急，就怕你……后来知道了真相，还和马浩打了一架，住院三天呢。”
　　“什么？”我和丁宁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么严重，住院三天，马浩那该死的，我狠狠的在心里咒骂。
　　陆唯无所谓的笑笑，“没事，就是小伤。”
　　“小伤？”蒋音撇他一眼，“手臂骨折还小伤？”
　　我不知是什么滋味，一时悲喜难言，唯一明白的就是：总有一天，要收拾了马浩那王八蛋！
　　一起吃了饭，陆唯和蒋音就先走了，我决定要留在丁宁家里和她一块睡就没回家，只是打了电话告诉妈妈一声，她叮嘱两句就挂了。
　　丁宁一脸羡慕，“你妈多开明啊，我妈从来不准我在外面过夜。”
　　“我妈是从来不管，我家的教育方针是三年级之前打为主，骂为辅，三年级到六年级骂为主，警告为辅，之后就是人靠自觉了，基本上是放任自流。我妈说，只要小学管好了，就基本定型了，以后就靠自己了。”
　　“多好啊，怪不得你性格这么好，原来从初中刚开始就放任自流啦。我一直到现在，还是打为主，骂为主呢，一直都是双管齐下，还好是我妈单打，我爸很少在家，否则男女混双，我就惨了。”
　　“怪不得你性格那么唯唯诺诺，温温柔柔的，原来是高压政策吓出来的。”
　　“是啊，”丁宁叹口气，“和你在一起后还是好多了呢。”
　　我摸摸她的脸，“可怜的孩子。”
　　丁宁问：“夏阳，你还是那么喜欢陆唯吗？一点点都没减少吗？”
　　我认真的想了想，“我不知道，可能没那么喜欢了吧，你知道吗，丁宁，他怀疑我的时候，我心痛得要命，我想我一定不允许我自己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男子，可以不喜欢我，甚至可以讨厌我，但不能轻视我的人格，我想起你说的我值得更好的人来珍惜，我就想真的忘了他吧。后来，好几天，尽管心里闷闷的，但我真的好像没再想他，慢慢的就没那么痛了。可是，丁宁，今天他和我道歉，他为了我和他的好兄弟打架，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有一点点在乎我呢？今天他说对不起，我差点，就差那么一点就哭了。我自己也弄不明白，我坚守着的，到底是什么？”
　　丁宁握着我的手，“夏阳，至少你会克制自己了，是不是？你会狠下心拒绝他的要求，会告诉自己别再喜欢他，是不是？这是个好兆头，你会真正把他放下的，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