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背影后》君夜寒

19、第 19 章

　　整个暑假没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我每天和夏月在家打打闹闹，一不留神家里就被我们折磨的乱七八糟，等妈妈一瞪眼，我们就立刻乖乖坐好，妈妈一走，就在沙发上扭成一团。
　　偶尔有很想吃的东西，就会缠着妈妈给我们做，妈妈经不住我们的纠缠，每每都会满足我们的愿望，我和夏月就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笑的高深莫测，欢快进食。
　　爸爸经过人生的大起大伏之后，仿佛一切都看淡了，他把工厂交给旁人管理着，很偶尔才会去看看，其余时间都在家消磨。偶尔钓钓鱼，偶尔打打麻将，偶尔就干脆出去挖掘美食，然后就带全家人出去品尝。
　　夏西也偶尔会和我们打打电话，因为他们家没有电话或手机，所以只能等着她主动联系我，她总说他们很好，已经渐渐好了，二叔找到工作了，不要担心他们。当我说要去看他们，她总阻止我，说她要好好学习，将来也和我一样念重点高中。
　　我的成绩已经下来，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出乎意料的是物理，比平时好太多了，这个分数，绝对可以上实验班了。我没有太高兴，觉得稀松平常，在我眼里，所谓实验班和普通班是没什么本质差别的，事实上，我讨厌这样的教学理念。
　　我时不时的会去蛇山等着，我期待再次看到张奶奶墓前有野白菊，期待那个坐在房车里的俊美少年会再次出现，可惜的是，直到开学，我再也没见到那个在我心底已经把他默认成陈嘉仪的少年。
　　开学第一天，我经历了十年学习生涯中的第一次致命打击。所谓的实验班，确实是人才济济，来自各个重点初中的学习尖子们身上都无意间透露出“我就是学习尖子”的可怕信息，我看不清楚大部分人的眼神，因为他们眼睛的光芒都被掩藏在厚厚的镜片之下。我又想起了陆唯，那个聪明优秀的男孩子，他以全市最高分进入这光辉的殿堂，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清亮而美好。
　　我们的班主任，大名李红军，但第一天实验班的尖子生们就给他取了个形象贴切的外号——死八路，由此可见，这些带着厚重眼镜的孩子们并不是那么乖巧的，他们也像最正常的孩子一样，有着孩子的天性。李红军开始念学号，我是二十九号，也就是说我的成绩是全班二十九名，这是我十年学习生涯当中最华丽丽的成绩了，我想起了全市第一名的陆唯，心里暮然升起一股子不甘，于是，开始我刻苦努力的高中生活。任何时候，我都坚信我的头脑。
　　学校建在这座小城的制高点，建在一座名叫“魏翠山”的山顶，于是整个魏翠山都成了学校所属地，风景相当秀美怡人，所以，就算是重点高中，也有不少同学在这个秀丽的地方荒废了自己，魏翠山，实在太适合恋爱。
　　陆唯的班级就在我的隔壁，两个班级老师都是一样的，丁宁和蒋音都在普通二班，教学楼和我们隔着一整片草场。我时常想，陆唯和蒋音一定经常隔着这片草场遥遥相望吧，他们一定含情脉脉，从彼此眼中读出什么叫至死不渝。
　　我和丁宁经常在外出吃饭的时候，看到白裙飘飘的蒋音坐在陆唯的自行车后，纤纤素手绕过陆唯的腰，偶尔还将脸轻轻放在陆唯背上，亲昵而自然。陆唯，我心爱的男孩，总是在蒋音抱着他时露出灿烂的微笑，那么幸福，那么甜蜜。
　　陆唯本来就是全校的名人，他是拿着全额奖学金进入高中的，再说他长得那么干净迷人，自然引来不少的话题。很多女孩子都偷偷打听他，想要结识这位学习好，人品好，家世好，最重要的是长的好的男孩。蒋音的存在，让不少女孩都退缩了，她们是和我一样的心理，和我一样的属于有自知之名的人，只是她们比我勇敢，她们会在陆唯出现的时候，轻轻尖叫或者用青春的灼热的眼光看着他，明明白白的向他传递着这样的讯息——陆唯，我喜欢你。而我，异常懦弱，我害怕太赤裸裸的表现，会让我失去这位朋友，只要还是朋友，就够了。
　　我和丁宁停好自行车，走出车棚，却看见大门旁边挤满一群人，我一向对人多的地方很是好奇，不管怎样，总想去看个究竟，于是拉着丁宁挤进去。
　　原来是月统考的年级前十红榜，我一眼就看见陆唯的名字高居榜首，往下看去，意外的看到年级第五，明明白白写着“夏阳”。
　　有人从后面拍我肩膀，我转头看到陆唯英俊的脸，不意外的，他的旁边，还是蒋音的笑靥。
　　“夏阳，考得很好啊，你物理进步很大。”陆唯笑着说。
　　“多亏了死八路啊，”我说，“他对物理还真有一套。”
　　“夏阳，你也叫他死八路啊！”蒋音吃惊的说，“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乖学生从来不会胡来呢。”
　　“她哪里是乖学生，只是成绩好而已，小学时老替别人取外号，六年级的时候，给我们班主任取个外号叫“大凉鞋”，据说一直到现在，他的学生也这么叫他。”陆唯笑着回答。
　　我吐吐舌头，“谁让他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双大凉鞋！”
　　蒋音和丁宁笑的花枝乱颤，蒋音还一个劲的说：“夏阳，你太逗了！”
　　我们聊着朝教室走去，陆唯突然笑起来，好看的唇角一直往上钩，怎么也止不住。蒋音伸出手使劲往下扯他，“你笑什么啊？”
　　陆唯抿抿嘴，“我想起夏阳的一些事情。”他看看我，满眼的戏谑。
　　“什么事啊，陆大才子，说来听听，我们家夏阳还有什么事？”丁宁伸着脑袋问。
　　“你们知道丰城吗？一个离我们上小学的村子大概五十公里的县城，有一次，一列火车经过村子时不知为什么停下了，那时六年级的夏阳就爬上火车末节车厢的楼梯，吊着火车尾巴，被拉到丰城。”
　　丁宁哈哈大笑，“夏阳，那是不是你第一次坐火车啊？哈哈，免费的吧，你那火车坐的多有技术含量啊，你臂力不错啊，竟然这么坐了回露天火车！”
　　这也是让我异常丢脸的事中，排名前十的奇耻大辱。当时，我不知怎么的脑子一个劲抽筋，就爬上去了，火车就开了，当时的我那个苦恼啊，害怕啊，恐慌啊，我又不敢放手，放手只有死路一条，只能使劲全身力气，拼命吊着，等我能放手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后来，人民警察把我送回学校，那个警察叔叔还一个劲的夸奖我体力不错，身体素质不错！
　　还没等蒋音和丁宁笑完，陆唯又接着说：“还有一次，泼水节吧。夏阳早早的就约了我到学校，提前准备好满满一桶水，我们伏击在四楼，准备有人往楼下经过就使劲泼。夏阳远远看着我们班一男生来了，就蹲下身举起桶，只听下面一声惨叫。夏阳就捂住嘴拼命的笑，我也在旁边跟着傻乐呢！过了一会，只见那男生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上上来，问我们在干嘛，当时我们就傻眼了。那男生接着说刚才班主任走在他后面，他从另外一边去上厕所时，仿佛听见班主任的惨叫。我和夏阳呆了，提着桶就往教室跑。”
　　“后来呢？后来你们班主任知不知道是你们？”蒋音笑着问。
　　“知道啊，估计那男生告的密，大凉鞋气疯了，指着我们骂“你们这群犯罪分子，警察就应该就地把你们抓到，就地把你们枪毙，就地就把你们送去火化场！”当时夏阳就怒了，她大吼“老师，我们不是犯罪分子！”结果是，我们两记了一大过，打扫厕所一星期。”陆唯笑着说。
　　蒋音和丁宁差点笑岔气，“你们那大凉鞋也真逗，就地怎么送去火化场啊？”
　　“就是，”我嘀咕，“他还教语文呢，你们说，就这水平，这不是误人子弟吗？真不知道他当时那话从何说起。还好，我们天生聪明，可以无师自通，不然，我们就不会有机会遇到你们啦，早就被那大凉鞋误到哪个鸟地方去了，是吧，陆唯？”
　　“对。”陆唯连连点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减半拍，陆唯，原来，你还记得这些，你还没有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但是，陆唯，你知不知道那段日子之于我的意义，你知不知道扫厕所的那个星期，我其实是满心欢喜？你知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宁愿让时光永远停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