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站渴寻

1、相见

　　青春期的情绪像清晨厚重的雾，像欧根纱，张嘴，像破茧的碟。
　　现在是清晨5:30，困倦席卷我的身体，或许我不该熬到这么晚的，但像派对未燃尽的篝火我却是睡不着。算了，干脆起床了。我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着静待着上学。
　　母亲把我送到校门口，抱怨着自己为了送我多么的不便，我内心不是滋味，也默默吞下了。昨晚实在是太过火了，但也没办法，思绪万千。头痛得不行，一挨到座位就闭上了眼。等我再睁开身边坐了个人，粉红色的发卡别再耳侧，脸上抹了一点素颜霜，高马尾，空气刘海，早上的阳光照进来她的眼睛像是金色。校服袖子盖住了她一半的手，正收拾着书桌，文具都是可爱通透的。她看到我醒了，冲我勾起一个笑脸，说：“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我叫莫离。”一阵女孩子身上清清浅浅的香味飘来，像蝴蝶鼓翅，把高山流水的空气携来。
　　我的灵魂仿佛穿过过去和未来，历经沧桑，回到我身上，我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你好，我叫余生为。”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闪光的线，穿过我的大脑，连着面前这个人。
　　莫离笑了笑，涂了唇膏的嘴润润的，“你好啊余生为。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转校生，被班主任安到这个座位上的，她让你待会儿去她办公室一趟。”说着她对我露出一个鼓励又怜悯的眼神，眨了眨眼又说“你的名字怎么写啊。”我拿起笔，庆幸自己多年练习书法。我徐徐地写，一边说“余是剩余的余，生为是生而为人的生为。”
　　“哇，太有格调了吧，你爸妈真会起名。”她露出些许羡慕，一双杏眼闪闪的，像枝桠的年轮。
　　我笑了笑，问“你呢？”
　　“莫离，就是不要离开的莫离。”我听到心脏失序的跳动了一下，她还在叽叽喳喳的讲着“我这个名单讲的话感觉还挺不好的，但我的姓安上去就刚刚好，我爸妈也是神人来的。诶，同桌，你有啥兴趣爱好不？”
　　“看小说。”
　　她闻言冲我挤眉弄眼，脸色微微涨红“你看男同小说不？”
　　我点点头，她眼里迸出精光，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见解还不忘问我的想法，简直是沉醉，我看着她脸上的光彩只觉教室也亮堂几分。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阳光，老班从前门走进来，“安静一点啊，知道你们一个假期没见正兴奋呢，但又什么事也给我下课再说，现在我来讲讲开学事项啊…”班主任是个女英语老师，脸上带着些不怒自威的气质。
　　“诶”她戳了戳我，压着声音说“这个班主任严不严啊，刚给我安排座位的时候感觉挺温柔的啊。”
　　我看着她柔软的发丝，鬼使神差的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她一上班就这个表情。”教室有点热，她发间被热气蒸出阵阵香气，发丝柔柔的，我说完有点不舍的起身。她点点头，我还在回想刚才的味道，果木香，很厚，很香，好像还有点玫瑰。
　　我好喜欢。
　　老班还在台上滔滔不绝：“我知道过了一个假期大家都玩嗨了，都很疲倦是吧，”老班看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到。“但是大家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高二，是最重要的一年，要为高三赢下本钱，还要复习好高一的内容，更要学习好本学期的知识，不是我吓你们啊…”
　　我听着听着就起了睡意，那手垫着侧过头躺着，正巧莫离一手撑着头，半侧过来，两双眼睛相接，我想起网上很火的一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接吻”
　　莫离未语先笑，“老师这话也太密了吧，我今早一来就看到你在睡觉，现在还在困，你昨晚干啥去了，补作业？”我作业确实没写完，但我一向不补作业。
　　“算是吧”我闷闷地说。
　　“啊，那你补补觉吧，睡吧睡吧，我帮你看着老师”
　　心里腻腻的像是挤爆的浆果。
　　“嗯”
　　……
　　我感到有人在扯我衣服下摆，我迷蒙睁眼。“余生为，”老班在台上喊，“跟我过来！其他人下课。”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莫离站起来，这才发现她比我高半头，她还没有校服，穿了一件粉红色t恤，上面有字母涂鸦，黑色短裤，高马尾扫过她颈肩，蹭过我的嘴唇，我好像尝到了几分果味。她举起手对我做了个加油手势，拍拍我肩，左手戴的是运动手环，表带是hellokitty，还套了一个五彩发绳。我也冲她点点头说没问题。
　　我走到门口看到班主任“邹老师。”
　　“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知道的老师，我再也不会了。”
　　邹香看着我：“你高一成绩确实不错，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浪费才能，要好好学听到没有，高二很关键的。还有我给你安排的新同桌你好好照顾一下啊，人家在原来的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好学学，还有生活起居也照顾一下，我把她安排到你宿舍了，待会儿帮人家整理下内务。”
　　我听得又差点睡着了，但一讲到莫离我就醒了几分，翁声翁气地回应：“好的老师。”
　　我转头回了教室，下课时间班里吵吵嚷嚷的，莫离身边围了些同学。
　　“哇塞，你眼睛好漂亮啊！”
　　“真的！你一进来我说天呐天呐来了个仙女吧！”
　　“是啊，这下我们班门口估计更热闹了。”
　　“香姐也真会排座位，把两个颜值巅峰排一起了。”
　　我看着那么多人围着她，感到一阵脱离。
　　“余生为！”
　　我抬眼看到莫离冲我招着手，清清浅浅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我心头一暖，“咋样啊，班主任没为难你吧。”
　　我下意识想摇头，但看着她的眼睛我张了张嘴，“老班把我骂了一通。”
　　她秀气的眉毛果然簇起眉峰，原本一汪静水的眉间荡起了涟漪，我乎的心尖一颤。
　　周围的女生震惊不已， “不会吧，老班居然骂人了？天呐，一个假期过去怎么要开始打压式教育了吗？”
　　莫离抿了抿唇，唇膏的光泽有些许溢出，“你没事吧。”
　　我看着她带了几分愧疚的眉眼，内心一涩，“没事的。”
　　“那就好”她安抚性地扶在我手臂，温暖顺着丝线烙印进我的血肉。

　　上课铃响起，围着的人散开了。
　　我回到了座位上，课代表开始收假期作业，一阵阵鬼哭狼嚎响起，我平静地坐着。莫离问我：“你作业都补完了？”
　　“没有”
　　“那你不急？”
　　“老师不查作业的，我交空本就行”
　　“那你昨晚补什么作业？”她有些戏谑地笑着看我。
　　“……”我沉吟了一下，感觉脸上蒸起几分热度，看着莫离，“我其实没补。”
　　“哈哈哈哈哈”她笑了几声，“行的嘞。”
　　我看着她笑的时候涌起的苹果肌，挺翘浓密的睫毛上下轻碰，心里也是几分愉悦。
　　下课后我先带她去卖校服办水卡，然后去吃饭。正午的太阳很毒辣，莫离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充满生机的感觉。我内心涌起几分懦弱，她在太阳底下生着光，我偷偷瞟着她，不敢去伸手。
　　“你觉得饭菜怎么样？”
　　“唔，还可以啊，挺便宜的”她吃得十分享受，“三个菜居然只要9块钱，还是有肉的！我以前的学校坑的要命！”
　　“你是以前是哪个学校的？”我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语气里也带上些笑意。
　　“h市外国语学校”她撇撇嘴，“就这学校里面神人最多。”
　　我感受到她话里有话，想起她的转校，想想也是不愉快的矛盾引起的。
　　吃过饭，我帮她搬行李。宿舍在五楼，实在是累人，她和我都一筹莫展。
　　“余生为，莫离！”一个头发十分蓬松的小女孩，“哇塞，搬行李呢，来吧，我帮个忙。”
　　“谢谢你李欣妮”我笑了笑。
　　“诶呀，都是朋友，更遑论这还是新同学呢，”李欣妮冲莫离眨眨眼，“嗨同学，我是李欣妮，请多多关照啊”
　　莫离也笑着回应，“那肯定啊，就冲你这仁义，大恩不言谢。”

　　“终于搬上来了！”
　　三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推开门就听到里面忘情的歌声“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
　　“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两个女生一边在洗漱间搞卫生一边唱。
　　其中有一个留着娃娃头的看到来人，有几分石化，狠狠拿肘子肘击另一个还唱的忘乎所以的长发女生。
　　“咋了胡佳琦，还想通过影响我的发挥来取得高分吗？我告诉你，这种卑鄙行径只会让评委对你扣分！”
　　“我服了你个傻帽，你要不睁眼看看！”
　　长发女生狠狠一甩头发，看到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欣妮笑得弯腰，东西都要抱不住了。
　　这时阳台走过来个短发女生，看起来酷酷的，跟我们招了招手。然后走到那个长发女生旁边说：“苏筱，作为评委我认为你刚才这一段值得99分，剩下一分是因为你暴露了对手个人信息。”
　　“…深井冰啊…”
　　胡佳琦率先转移话题，稍微拢了拢头发“这个是新同学啊，我叫胡佳琦。”
　　苏筱挥了挥手“同学我叫苏筱。”
　　“李芸田。”
　　莫离也笑着回应“我叫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