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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忘初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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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初作为第一仙宗,坐落在同名的忘初山脉,云雾环绕,山间常年雾气不散,遥遥望去,如在天边。
十月各大仙门招收新弟子时,早已过了二十岁年龄最高限制的孟凡叼了根狗尾巴草,戴着个草帽,没管一路上正排着队报名的人的目光,走到了山脚下坐着的审核弟子跟前。
审核弟子头也不抬,不理会他,而是问身前排队的少年人姓名和年龄等等问题。
孟凡吐出狗尾巴草,也不在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喂,我孟凡回来了。”
审核弟子口中念着方才那人报出的名字,写在纸上却变成了孟凡。
他先是不满有人干扰,意识到了这两个字之后就是猛然愣了一下,他这才抬眼看向青年。
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青年草帽下有些饱经风霜的英俊的脸,皮肤晒得有些黑,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一指长的疤痕。
青年见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噗嗤就笑了,他摇摇头,双手结印,唤来一把木剑,只见他身姿矫健,足间一点便站在了浮空的剑上。
他取下草帽,又和审核弟子说了一句。
“记得告诉大家。”
他又是一指,一阵破空声响起,吹起审核弟子的发丝,审核弟子回过神要大喊时,青年早就只留下了一个渺小的潇洒背影了。
审核弟子喉结滚动,半天终于吼了出来,这一声动用了灵力,也打开了传音玉石。
“不……不好了!罪徒孟凡他没死,他又回来了!”
这一声气吞山河荡气回肠,孟凡当然也听见了,想来当初他跳崖,众人都以为他真死了,至于那个罪名嘛。
孟凡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最高的山峰,心脏就开始无法抑制地快速跳动起来,砰砰作响。
他落定在最高峰尘羽峰一侧的尘远峰的最中央,此山由掌门管制,山中弟子皆是云纹蓝衣,作为主峰,大大小小的活动都在此进行,因此来往的弟子也是服饰各异,并不局限于主峰特有的服饰,像是尘羽峰的烫金黑袍,尘颜峰的白色锦缎和尘云峰的青色鲛纱都有出现。
今日不知撞上了热闹,一群人围着一起,吵吵嚷嚷,叫好声不断,更是无人在意孟凡。
孟凡身量高,探头朝人群里一看。
哟呵——三年一过,忘初倒是开放了不少,也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办起了擂台赛,拿土堆砌而成,四方围着随风飘荡的红带,颇有几番侠气。
孟凡再看,耳边就传来一阵阵比方才更激昂的叫声。
一蓝衣少年身形挺拔如竹,一个漂亮地剑花挑去对手突进而来的峨眉刺,剑指对面人的眉心。
他唇瓣微抿,弯了双眼,轻轻一笑。
少年在一片欢呼声中腾空一跃,取下高处的墨色令牌,想来,他便是这次擂台的魁首了。
他取下令牌后,转身面对台下众人,宝剑负在身侧,面白如玉,身姿挺拔,微微扬起下巴,志得意满地勾唇。
天水青蓝衣,银线绣云纹,高高束起的马尾与红色的细长抹额蹁跹纷飞。瞧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可谓是意气风发少年郎。
他步子迈得大,气势逼人,带着无人能敌的傲和年少成名的狂,甩着长长的黑亮马尾便走下了台。
孟凡从四周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中听到了少年的名字。
他叫做濯乔,乃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号称第一仙人的衡一仙尊的侄子。
孟凡心中一动,这个看起来春风得意的少年恐怕就是那位……天命之子。
孟凡今年二十有五,于修仙之人来说算是极为年轻的,像是掌门都已经三百来岁了,但二十五这个年纪已经不可能是门派中选择的有仙骨的新生了。
孟凡出身在一个平凡的村子里,也就叫孟家村,由于爹妈实在想让他不凡,于是取名孟不凡,奈何给村口大爷报名字的时候,耳背的大爷听成了孟凡。
爹娘一想,算了,平平凡凡也是福,就随了去了。
哪知他是真不凡,年纪轻轻就进了世间第一仙宗忘初、拜了第一仙人为师。
成为从未收过徒的衡一仙尊的第一位亲传弟子。
他进入忘初时是十六岁,和如今的濯乔差不多年纪,但是从小山里田里打滚,看起来糙很多。
那时候的孟凡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天分了,总之就是实力平平天资一般的他被风光霁月的衡一仙尊收为了座下大弟子。
据衡一仙尊洛凌胡扯——他内秀。
孟凡肆意年华偶遇良师,如兄如父,心生恋慕。
孟凡肆意年华下山除恶,灭九尾狐妖,心生不忍,养下狐妖之子,取名紫微,亦拜入衡一座下,其子半妖不人,蛰伏六年,对孟凡恨之入骨。
于是这一切在孟凡二十二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通通报应在了他的身上。
他因不伦之情的暴露而被判为罪徒,又因对紫微的善意而被迫跳崖。
而小师弟紫微在那之后如何呢?孟凡不再关心,也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再次于忘初中与其相遇。
如今他回来,只不过是为了一个预言,一个拯救苍生的预言。
十年前,有早已飞升的忘初老祖传言预言——妖界封印将在十几年后彻底破开,只有天命之子才能重启。
这位天命之子将会逐渐展露,他天资惊人,气运加身,命格极阴,于极阳炉鼎交合后方可粹化灵力。
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要与一个特定的人□□至少一次,才能中和极阴命格,有能力重启封印。
而孟凡,就是这样一个极阳命格。
三年前他得知此事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洛凌。
是那个仅仅只是回答他内秀的师尊。
往事不堪,但是走了三年,他还是会时不时回首去看,也不是拧巴什么,只是偶尔会怀念一番那些无忧无虑的潦草日子。
他这人洒脱自在,哪怕过去那些垃圾事再怎么糟心,他都很是看得开。
就像三年前得知这份预言时,不甘心不可置信是一定有的,但是客观上也就是被上一次的事,和妖界封印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唯一难过的,只是因为一个人的沉默,一份情感的无始而终。
心冷之下,紫微问他是否真的要做炉鼎时,他只是看着他紫眸的小师弟,哈哈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在意与心上人之间的渐行渐远和被人压在身下的羞耻——“对啊,不然谁来拯救苍生?”
三年过去,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更成熟了,遇见曾经的心上人,也许不会再和一个毛头小子一样,看见了就移不开眼了。
预言一事不能为人知,否则可能会出现一些干扰,透露者甚至要遭受天道报应,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报应,可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所以知情的只有意外得知的孟凡和如洛凌那样强大的存在。
孟凡知道扒拉着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少年人交合,确实是十分无理,但又不能和濯乔说明这个预言,所以也没什么办法能让这件事合理起来。
他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之势,想着随便应付一个小孩子,毕竟不至于真让他这个大师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