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皇陵地宫藏魔踪（上） 长安的 ...
-
长安的雨下得缠绵，连尚书府庭院里的海棠树都像是被泡得发沉，枝桠垂着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沈知砚坐在书房窗前，手里摩挲着父亲留下的那本旧账册——册页边缘已被翻得发毛，夹在其中的泛黄纸条却愈发清晰，上面的魔族图腾用朱砂勾勒，笔触仓促，像是沈砚之临终前匆忙画下的。
“这图腾的纹路，和秘境里噬心镜上的不一样。”萧惊寒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姜茶，放在沈知砚手边，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尖，“之前清虚真人留下的修仙典籍里提过，魔族有‘先祖祭坛’，需用直系后裔的肉身做容器，再以活人阳气为引，才能唤醒沉睡的先祖魂灵。”
沈知砚接过姜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让皇帝的肉身，成为魔族先祖的容器？可皇帝已经被我们斩杀，肉身怎么会……”
“魔族修士最擅长操控尸身，说不定他们早就把皇帝的尸体藏起来了。”萧惊寒蹲下身，目光落在纸条上“皇陵地宫”四个字，指腹轻轻划过字迹，“皇陵是大靖龙脉所在，阳气最盛，却也最容易被魔气利用——若在龙脉处设祭坛，不仅能加速复活，还能污染龙脉，让人间再无反抗之力。”
这话让沈知砚的手猛地一颤，姜茶洒出几滴在衣襟上。他想起三年前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说“别让你父亲的账册落入皇陵”，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明白，父亲早就知道魔族想打皇陵的主意。
“我们必须去皇陵看看。”沈知砚放下茶碗，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就算是陷阱，也得去。”
萧惊寒点头，起身去翻找夜行衣，却被沈知砚拉住手腕。“带林阙和暗卫一起吧，”沈知砚的声音轻却坚定，“皇陵里说不定有很多魔族修士，我们不能再像上次在秘境那样，把人单独留在外面。”
他没说出口的是，上次在秘境代价关，萧惊寒把他推出石门的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这个人了。如今再要涉险，他只想让所有人都在视线范围内，再不要经历一次那种恐惧。
萧惊寒看着他眼底的后怕，心里一软，反手握住他的手：“好，都听你的。”
当夜三更，月色被乌云遮住，长安城里一片漆黑。萧惊寒、沈知砚带着林阙和三名精锐暗卫，趁着守城门的士兵换班间隙，翻出城墙，朝着皇陵的方向疾驰。
皇陵在长安城外五十里的万安山，依山而建，平日里有重兵把守，可今夜却异常安静——守陵的士兵都倒在地上，胸口插着黑色的短刀，刀柄上刻着魔族图腾，显然是被魔族余孽清理过了。
“小心点，他们早有准备。”萧惊寒拔出长剑，玄色夜行衣融入夜色，率先踏上皇陵的石阶。沈知砚攥着清灵佩，佩身微微发烫，显然是感应到了附近的魔气。
走进皇陵地宫入口，一股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与腐臭，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林阙忍不住捂住鼻子：“将军，这味道……像是有很多人死在这里。”
暗卫点燃火把，昏黄的光线下，地宫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竟嵌着数十具干枯的尸体——都是些年轻男女，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洞，像是被人挖走了心脏。
“是处子的阳气。”沈知砚的声音发颤，清灵佩的白光变得急促，“魔族在用处子的心脏提炼阳气，为复活仪式做准备。”
萧惊寒的剑眉拧得更紧，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这些无辜的百姓，本可以在长安过安稳日子，却因为魔族的阴谋丢了性命。他加快脚步，沿着通道往里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阻止这场复活仪式，为这些百姓报仇。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圆形的石台，刻满了复杂的魔纹，魔纹里流淌着暗紫色的魔气，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被斩杀的皇帝——他的胸口没有伤口，皮肤苍白得像纸，周身裹着魔气，手指偶尔会微微动弹，显然是复活仪式已经开始了。
“果然在这里！”林阙刚要冲过去，却被萧惊寒拦住。石室的角落里，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魔族修士，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萧将军，沈大人，我们等你们很久了。”面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多谢你们帮我们清理了守陵的士兵，省了我们不少事。”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复活皇帝？”沈知砚喝问，清灵佩的白光暴涨，照亮了面具人的轮廓——对方的身形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面具人笑了起来，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蛇鳞的脸——竟是之前在秘境里被认为已经死去的禁军统领！他的脖颈间，蚀骨印已经完全变黑，蔓延到了脸颊，眼瞳变成了竖线状的墨色，显然是被魔气彻底吞噬了。
“是你！”萧惊寒的瞳孔骤缩，想起父亲战死的真相——三年前父亲在北疆作战，就是因为禁军统领透了军情，才陷入魔族的埋伏，最终战死沙场。
“没想到吧？”禁军统领举起骨杖，石台上的魔纹光芒更盛，皇帝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当年我被魔族抓住，本想一死了之，可他们给了我力量——能让我报仇的力量！沈砚之当年查户部亏空，差点毁了我的前程，萧老将军更是处处针对我，你们这些所谓的忠良，都该去死！”
“你错了！”沈知砚反驳，“我父亲查亏空，是为了不让百姓的赋税落入贪官手里；萧老将军针对你，是因为你滥用职权，克扣军饷！你不是在报仇，你是在为自己的贪婪找借口！”
禁军统领被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举起骨杖朝着沈知砚挥来：“闭嘴！今日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着陛下复活，看着大靖灭亡！”
一道黑色的魔气从骨杖顶端射出，直奔沈知砚的胸口。萧惊寒纵身跃起，用长剑挡住魔气，却被魔气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知砚，你带着暗卫去破坏石台的魔纹，我来对付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魔族修士！”沈知砚不肯走，清灵佩的白光凝聚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另一道魔气，“我们一起上！”
林阙和暗卫也拔出武器，冲向魔族修士。石室里顿时乱作一团，剑光与魔气交织，火把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着每个人脸上的决绝。
沈知砚握着清灵佩，朝着石台跑去，却被两个魔族修士拦住。他虽然不会武功，却在秘境里学会了用清灵佩的力量防御——白光从佩身涌出，形成一道光盾，挡住了修士的攻击。趁对方愣神的瞬间，他从怀中摸出父亲留下的短刀，狠狠刺向其中一个修士的胸口。
修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另一个修士见状，更加疯狂地扑上来，爪子上带着魔气，直刺沈知砚的咽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修士的头颅掉在地上，是萧惊寒赶来了。
“你没事吧？”萧惊寒扶住他，看到他手里的短刀沾着魔气，眉头皱了皱，“以后别这么冒险。”
“我能保护自己。”沈知砚笑了笑，举起清灵佩，“快，破坏魔纹，不然皇帝就要复活了！”
两人跑到石台边，清灵佩的白光落在魔纹上，魔纹的光芒立刻黯淡了几分，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魔纹里的魔气太浓郁，仅凭清灵佩的力量，根本无法彻底破坏。
“怎么办？”沈知砚急得满头大汗，石台上的皇帝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瞳里满是猩红的杀意，显然是快要完成融合了。
萧惊寒看着皇帝的脸，突然想起清虚真人留下的典籍里说过，魔族复活仪式的核心是“容器的心脏”——只要毁掉皇帝的心脏，就能阻止复活。他举起长剑，纵身跃到石台上，对准皇帝的胸口刺去。
可就在剑尖快要碰到皇帝的瞬间，一道魔气突然从皇帝体内涌出，将萧惊寒弹飞出去。皇帝缓缓坐起身，周身的魔气暴涨，石室里的温度骤降。“萧惊寒，沈知砚，你们毁了我的好事，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皇帝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显然是魔族先祖的魂灵已经开始占据他的身体。他举起手，一道魔气凝聚成的巨斧，朝着萧惊寒劈来。
沈知砚见状，立刻冲过去，用清灵佩挡住巨斧。白光与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沈知砚感觉手臂像是要被震断一样，却死死不肯松手——他不能让萧惊寒有事。
“知砚，快躲开！”萧惊寒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疼痛，再次举起长剑，朝着皇帝的后背刺去。皇帝转身格挡，巨斧与长剑碰撞，火花四溅。
石室里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林阙和暗卫已经斩杀了几个魔族修士，可还有不少人在顽强抵抗。沈知砚看着萧惊寒与皇帝缠斗，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清灵佩需要以心头血为引，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牙齿狠狠咬在指尖，鲜血滴落在清灵佩上。佩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照亮了整个石室。白光像潮水一样涌向皇帝，皇帝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魔气开始消散，皮肤也变得干枯。
“不——！我不能就这么输了！”皇帝不甘心地嘶吼，举起巨斧朝着沈知砚劈来。萧惊寒抓住机会，纵身跃起，长剑狠狠刺入皇帝的心脏。
皇帝的身体僵住了，巨斧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砚和萧惊寒，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石台上。
魔族修士见皇帝已死，纷纷想要逃跑，却被林阙和暗卫拦住，一一斩杀。石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和魔气。
沈知砚看着石台上的血迹，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倒在萧惊寒怀里。“知砚！知砚！”萧惊寒慌忙抱住他，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刚才用心头血催动清灵佩，让他损耗了太多灵力。
“我没事，”沈知砚虚弱地笑了笑，“我们……成功了。”
萧惊寒抱着他，心里又疼又后怕。他低头吻了吻沈知砚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们成功了，以后再也不用冒险了。”
林阙和暗卫清理完石室里的尸体，走过来对萧惊寒说：“将军，我们该离开这里了，等天亮了，守陵的士兵发现这里的情况，会引起混乱的。”
萧惊寒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沈知砚，沿着通道往外走。走出皇陵地宫，天已经蒙蒙亮，雨已经停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沈知砚靠在萧惊寒的怀里，看着天边的曙光，心里满是平静。他知道，这场与魔族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在皇陵地宫的深处，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石壁里钻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魔族的阴谋，还远远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皇陵地宫藏魔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