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华亭同人】荣国公主》凌冰凝

296、第255章 一更

　　看到医女那么顺利的被所有人当做尸体，又隔着那么多天死而复生就非常能直观的告诉所有人，这假死药是真的能用。而送走的那个伪装的尸体如果李重夔没有特意安排其实也能顺畅的从宫中离开，继而真的被人偷尸而无人知晓。两项叠加起来是什么？是阿云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是可能赵贵妃的事情和她晋位皇后一事，让她对他失望了，又或者他对太子的态度让她觉得就算她在也未必能在自己面前真的保全太子，不如逃离？
　　很多事情萧睿鉴不敢想，比如为什么姜珠会在向她自首的时候特别提到假死药而不是用奇药、神药代替？再比如，姜珠坦白此事真的是她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是事情的确是她做的，但对他说的话其实来自阿云的授意？
　　又或者，
　　是不是她既然快死了，所以假死药注定用不上了，也就不在乎是不是让他知道了？
　　连太医院医正都解不了的毒，天下哪有一个半吊子医者敢打着保票敢说此毒必解？所以，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她并不会解毒。那女犯既然没真的死，待罪魁祸首授首她没了主人或许会为了活命替她真的解毒也说不定。对他之前所言，不过宽慰的话罢了。
　　也不是头一次欺君了，骗起他来很熟！
　　可唯独这一次，他希望她未曾骗他。
　　“查出是谁派的人？”
　　萧睿鉴在等一个或许是心知肚明的答案，可能是赵皇后，可能是不甘心离开京城的萧定棠，当然也可能是子凭母贵，唯一能和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的萧定楷。李柏舟是军马案死的，谋反得痕迹太重，因而移三族死得太干净，多半也不会留什么亲人能复仇。至于其党羽，杀一批，敲打一批。这次与阿云同科新科进士录用了那么多人，是长公主的同年也是卢世瑜 的门生，在政治上天然就会向太子一点，这也是确认了太子之位的他乐见其成的。总之，仅仅用来官场换血当是足够了。
　　“那人只是一个弃子而已，本身知道的就十分有限。再顺藤摸瓜往上查，人已悬在梁上自尽而亡。幕后之人虽非常谨慎，但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让有些权力的宫人认命的如此心甘情愿的应是宫中位高权重之人。”
　　李重夔是纯臣从不参与夺嫡，但作为皇帝的心腹有些话也会照实说并不会因为可能映射到谁而隐瞒。
　　“你这句话就差把人名直接说出来了，”
　　李重夔来的时候，萧睿鉴正用朱笔批着手上的奏疏，只是此时下手写的这个字一笔“捺”又深又重。好在他是皇帝，就算御批写坏了拿到奏疏的人恐怕唯有猜测圣心的却没人敢说他的字写得不好。
　　李重夔也知道陛下不是在对他发火，而是他明知道那人可能是谁却一时不敢相信。而此时此刻，身中奇毒可能要命不久矣的公主殿下却每一步都在逼迫他面对事实正视现实。他查到当日许府确实发生过刺杀之前也觉得这次公主殿下这次有些过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自己发生了什么无所谓，但许昌平却是她的底线。
　　手中的墨和杯子都是萧定云挑最贵最好的给萧睿鉴用的，他气得作势要扔但终究没舍得。
　　“罢了，既然阿云想设局，就先让那人蹦哒几天。”
　　李重夔今日忙着追查几个案子，特别是许府刺杀一事，因此并不当值。皇宫即将下钥，他当然得趁着宫门未关赶紧出宫。萧睿鉴也知道这一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便让他退下了。
　　“阿云她还没回来吗？”
　　晏安宫书房里，萧睿鉴放下手中奏疏，看向书案上萧定云之前刚从床榻上醒来后递给他的原本的婚礼单子。为了军费，他把皇宫的吃穿用度减了，因为他深知若被异族打进来就是生死存亡甚至是亡国灭种。但他的小公主后来赚了钱以后一直偷偷把他节省的一点点又重新置换了回来，甚至更好。被他发现后争辩一、两句也只是说，“该花花，该省省。国家大事是父皇之事，孝顺父皇是为人子女之事。”
　　但论到她自己的婚事，她却告诉他，
　　“钱乃身外之物，对流民来说一块饼子或许就能救下一条命。”
　　阿云怕是真的担心自己没有时间了，往日里对政事向来是只看不说。原来冷眼看待生死不是因为不会说，而是明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不想做无意义的事情罢了。他当时看着床榻上的她，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写着满满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这八个字。
　　别的姑娘家都嫌弃家里的嫁妆陪得少了，未来在夫家会受委屈。阿云却告诉他自己选了个好人家，许翰林只在岳州老家有一个病母根本不可能来京城居住，自己的身份又高根本不需要因为陪嫁的多少担心自己在夫家受什么委屈。
　　身为户部实际上的主事人，新任的户部尚书是她的弟子，其他官员则被她梳理培养成了心腹。在京城的地界里说一句户部是她家开的，估计没人会反对。所以，她当然知道他这个父皇是真的没钱了，连她之前送给他的内库现在都空得能跑马。
　　在她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河堤加固起来了，贪腐抓了，常平仓的粮食查了，储备满了。然后，她这个户部主事人把自己坑了？她想来不是故意的，但她一定是早就知道的。
　　当时自己怎么想的？
　　没有备她的婚嫁银子本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正常公主十五岁及笄又不是说十五岁就一定要出嫁。他的阿云还小，他是打定主意再让女儿多陪陪他两年。再加上女儿为官，也是第一个科举考上来的正经女官，甚至她的才能让户部的人都服她。萧睿鉴打心里想让女儿未嫁之前多当一会官，十年寒窗苦读她没少吃苦，没道理这么早嫁人之后困在后宅方寸之地。
　　但是，若她真的只有三年，她怕是没有时间再多等等。
　　若她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只是单纯的想出嫁而已，他自然不可能拦着她。他当时就想说，这个时候就不需要管强娶不强娶了，你还能和他做几年夫妻？
　　可现在看来，她仓促成亲不仅是想庇护许昌平，竟还是个局？都已经强娶了，真的是不怕婚后驸马经历了一切以后同她彻底翻脸？怎么定计划那么杀伐果决，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这许昌平到底是她爱的人，还是存粹是她选择作为夫婿的幌子。
　　仿佛在说，她已窥见渊中之鱼，明日算是为父皇最后做一件事。
　　耳边是陈谨的回禀，
　　“公主殿下听说陛下因为军功封了她长公主，怕公主府还参照旧制妨了皇室颜面故而亲自去看明日的布置了。临行前来晏安宫请安时说宫门落钥前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