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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乡 安禾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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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鱼被拽的亦步亦趋,盯着水泥地上压出的大小痕迹,踩在上面硌人的石子令他险些摔倒。
手腕向上猛的一提,母亲的谩骂声从上方砸了下来“怎么回事!走个路都能摔倒,指望你有什么用?”
安禾鱼被吼的缩了缩脖子,白皙的手腕被拽的泛红,细小的歉意声音从嗓子里冒出。
母亲像是听到什么滑稽笑话,脚步一停,扬起嘴角看着他,眼神却像是藏着无数秘缝的针,对着他最薄弱的地方狠狠一扎
“对不起……你跟我说对不起,你怎么好意思的”
母亲猩红的眼眶,死死盯着他“你不是很厉害吗?和你爸一起瞒着我!他走的时候怎么不把你带上?留一个白眼狼放在我身边,他是什么心思?”
话音戛然而止只有远处模糊的车流声衬得此刻死寂。
安禾鱼哑声望着母亲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鼓起的青筋,像在他心口挽了一刀。
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堵在那个尘封已久的钉,如今正被猛烈的敲击。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那个男人,朝他摆了摆手,随之消散在夜风中。
母亲抹了把脸,拽着他继续向前,就好像无碍的插曲,就这么匆匆过去。
大路直通,小路纵横交错,参差不齐的房屋,以及婆娑的树影下,总能见着那么几个,侃侃而谈的老人。
母亲拽着他从身边路过。
正午的太阳,直逼而下,后颈沁出的汗珠,顺着衣领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闲言碎语融入烈日中被清风揉碎。
恍惚中安禾鱼看到一抹黑色身影,猛的窜上树枝,落入丛林中。
乌黑的瞳孔在此刻亮了亮,盯着它消失的地方,直到没了视线。
村子出乎意料的大,安禾鱼被带到村子的最里处,一栋坐落在林前的老房子。
天边的太阳只剩小半张脸,余晖把地面的影子拉得老长,连空气都从燥热慢慢变温凉。
老宅子下佝偻着一位老人,似乎等待多时,拄着拐杖脚步加快许多,朝着边迎来。
“小婉”老人远远的招着手,露出几颗泛着光的假牙。
宅子内月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老人准备好了饭菜,布满褶子脸上堆起的笑容,将菜一个一个端到石桌。
母亲并未停留太久,甚至在老人极力劝说下,也只是僵硬的摇了摇头,毅然决然的迈出老宅。
安禾鱼沉默的望着老人,这就是他的外婆没有半点责备与焦躁,只有一片沉静能容下所有的委屈。
可他似乎没有一点印象,这位老人,这座宅子,这个村子,仿佛令他置身于梦境,他敢肯定这里的一切绝对与众不同。
陈封已久的心脏开始隐隐跳动起来。
外婆提着纱灯拉过他,走过嘎吱作响的楼梯,来到2楼。
指尖轻推木门,吱呀一声后,穿堂风掠过,几支蜡烛的火苗便顺着风势微微倾身,像在低声应和这突如其来的动静。
安禾鱼嗅着独特的沉木香,看着外婆将蜡烛一个一个点燃。
空气里的尘埃都被染成了金色,慢悠悠的打转。
外婆拉着他,木抽屉“吱呀”一声拉开,安禾鱼的目光被声音吸引。
他看不见,只感觉脖子一凉,外婆叮嘱他,万不得已不能取下。
温润的玉面泛起一层冷白的柔光,像是裹了层薄霜带着点刺骨的凉意。
安禾鱼摸了摸玉佩,疑惑的点点头。
洗漱完后,安禾鱼躺回床上,举起玉佩,摸着上面凸起的痕迹。
瞅了半天,似乎并没有什么宇宙不同的地方,疲惫使他打了个哈气,才将玉佩放下。
翻了个身准备入睡,不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安禾鱼猛地坐起身。
玉佩……发光了!
窗外忽然飘来阵短促的骚动,像是枝叶被撞得簌簌响。
下一秒木窗棂就传来“嗒”的轻响,一只猫踩着月光跳了上来,爪子勾住窗沿时带起细微的木纹摩擦声。
它低头舔了舔沾着夜露的毛,夹杂着极轻的“呜呜”声,每舔一下耳朵,都往后一撇似乎是为了缓解疼痛,也可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咪咪”安禾鱼顿了一下,随即像被点亮的烛火,手脚并用朝窗边靠去。
猫咪听见动静,半眯的眼,瞬间睁圆,“哈——”低吼警告声准备随时撤退。
安禾鱼被这一声低吼惊了一下,不敢继续妄然前进,笨拙地弓下腰,尽量让自己看的弱小一点。
“咪咪,我不会伤害你的”
安禾鱼后退一步,似乎想到什么,从书包里快速掏出一根火腿肠,抠了半天没抠开,急得上嘴咬。
领口松松垮垮的在此刻露出一大片锁骨,一枚玉佩从衣襟里坠出来,系着的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亮,随着动作轻轻晃,玉面还沾着点月色的冷光。
猫咪似乎安定下来,垂坐在窗前,一跃而下,落在床上时晃了晃身子,一步一步走来,尾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安禾鱼咬了半天,终于咬开一个口子,不禁感慨,包装皮的质量。
抬头撇了一眼,瞬间僵住。
银灰色虎斑猫,一身短毛像被细雪晕染过,灰黑条纹在毛间错落成灵动的纹路,正朝这边走来。
安禾鱼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看着猫咪朝他靠近,却忍不住向后退了退直到退无可退。
他虽然喜欢动物,却并未真正接触过,自从父亲离开后,跟着母亲奔波于此。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拼命学习,希望母亲能像电视上那样感到欣慰。
可事实并非如此,母亲的冷漠和忽视就像一把利刃。
向上的同时,沿途中也错过了很多风景。
三点一线的生活,他几乎将自己封闭。
火腿肠滚落下去,地面漆黑一片,几乎看不到踪迹。
辛苦安禾鱼咬了半天的牙齿。
猫咪伸出爪子在裤腿上扒了扒,随即轻盈一跃,整具身躯便压在了他的胸口。
安禾鱼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胸腔起伏症着,却不敢剧烈呼吸。
猫咪像是寻找什么?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了,猛地一钻。
“啊~~”
安禾鱼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卯足了力气,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囚困于此。
面前漆黑一片,当视线被遮蔽,身体的触感便成了感知世界的锚点。
那柔软的触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像是置身于冰湖中,歪斜的玉佩开始剧烈翻涌,像有细流在血管里游走。
起初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转瞬就漫过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说不清的酥麻,仿佛有股神秘力量正悄悄融进身体,让每一寸神经都轻轻颤栗。
身上的重量加剧,似乎缓缓变成一道人形。
指尖拂过布料,那丝滑或粗糙的质地被无限放大。
安禾鱼轻颤,恐惧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看不见的恐惧,真实的触感,和脖子上的玉佩,让他想起这里的种种异样。
背后一阵发寒,手止不住的发抖,点点异样都指向一个字“鬼”
这里有鬼!
那咪咪呢?是被吃了吗?那他又该如何?
安禾鱼将力气聚集在一个地,拼命挣扎,却像是被钉在墙上的画,纹丝不动。
“你……你是谁?”恐惧之下,安禾鱼已经乱了理智,求生欲望让他做出最后的挣扎。
肚子上那只手按了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摸索一番后,解开他的扣子。
凉风灌了进来,安禾鱼无力的缩了缩,好冷π_π。
身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木窗门“哐当”一声猛撞上窗框,力道重得窗棂都颤了颤。
这是……安禾鱼呆了呆,莫非这鬼会读心术?
那他是不是知道我知道他是鬼了?他会杀了我吗?
安禾鱼越想越绝望,各种死法在脑海里想了800遍。
脖子被勒了一下,是玉佩的绳子。
一道夺目的光线射穿房间内任何一个角落。
安禾鱼抬起胳膊,身上那股力量骤然消失,化成一股流动的黑影吸入玉佩中。
他坐起身,警惕环顾一圈,四周空无一人。
玉佩悬在半空,璀璨的光线,泛着五颜六色的白。
安禾鱼松了口气,经过这起事件,她可以肯定,在这里的每一天,玉佩都不能离开自己半步。
正当他松懈时,玉佩开始轻微晃动,有什么东西想要逃离禁锢窜出来。
安禾鱼拔地而起,从床上跳下来,
“别”恐惧再一次将他拖入沼泽中。
当他靠近时,玉佩里禁锢的巨大势力,向四周袭来,他被钉在墙上,像一副真正待人欣赏的画一般。
身体悬在上方,墙内爆出许多凸起的尖尖,破裂声在空中响起。
漆黑的穴内无数双手从阴影里涌出来,稀稀疏疏胡乱挥舞着,如潮水般肆意涌动。
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指引朝他涌来。
安禾鱼看着如鬼影般的黑手,抚过他的上身,最后在胸口的位置上停下。
视线再次陷入黑暗
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锁骨处的边缘,顺着线条慢慢描摹,指腹蹭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痒意。
每划过一道弯弧,都像在触碰藏在纹路里的故事,连呼吸都跟着放轻,怕惊扰了这无声的对话。
一阵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像片羽毛擦过皮肤。
锁骨上留下一片湿意,凉的发颤。
安禾鱼听到一片紊乱的呼吸声,他能感知到,困意却像薄雾般席卷全身,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