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墓园》晴天小菌猫

5、警告 突如其

　　突如其来的黑暗包围，我只能闷哼一声。眼前一片漆黑，手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捆住，悬吊在空中，身体无法动弹，只有听力还尚在。

　　身后，在黑暗的遮掩下传来怪异的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什么东西正在身后有节律地靠近着……

　　“莫切莉，我说过……”

　　“你的灵魂已经属于我。”

　　尖锐的触感抵上背脊，那东西带着锯齿，轻易划破我的衣服，慢慢在我的背脊上滑动。

　　那东西带着微微的凉意，

　　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我的背脊上慢慢滑过，仿佛是在描绘我的体温。

　　那低沉的、诡异的语气再次贴近我的耳畔：

　　“为什么不乖乖听话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自己的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方轻哂了一下，仿佛在嘲讽我的无知。

　　“莫切莉，你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它的语调微微上扬。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我的后背蔓延。

　　它，它用什么刺进了我的腰背！

　　“唔！”我咬紧嘴唇，试图不让自己发出懦弱的呻吟。

　　“是时候给你一点新的链接了……”

　　腰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记住……莫切莉，”

　　“你无法逃离这里。”

　　那声音越来越模糊，最终我的听力也被黑暗剥夺，只留下纯粹的痛苦。

　　天啊……
　　我只希望这场折磨快些结束。

　　意识突然断线。

　　冗长的黑夜终于过去。我的身体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柔软的床垫上。

　　我睁开眼，普修斯正躺在我的小腹上，打着呼噜。

　　晨曦微明，露水挂在窗外的树叶上。昨晚的一切仿佛一场噩梦。

　　“呼……”我深吸了几口气，手指抓紧被单。

　　“fuck……”

　　腰间的疼痛感还尚在，我发泄似的重重吐出一口气。

　　事情超出了我的接受范围，这次我遇到的邪恶生物与以往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完全不同。

　　大意了。

　　或者说，是迟钝过头了。

　　我完全没能力反抗。

　　或许……我这次也能安全度过这场被刻意营造的灾难吧。

　　我安慰着自己，像往常一样。

　　那个“庄园主人”太过强大了，我现在还没有方法可以反抗它。

　　一切……总会有转机的。

　　我抬手抚摸着躺在小腹上的普修斯，毛茸茸的触感让我放松下来。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饥饿也没能把我从床上拉扯起身。

　　普修斯还在睡着。

　　今天没去墓园“打扫”，也没人管我。

　　就这样吧。

　　突然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咚咚。”有人在敲门。

　　“谁啊？”
　　我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庄园里除了我和普修斯，就只剩雨黎了。

　　“莫切莉小姐，你还好吗？”

　　雨黎清冷的嗓音透过房门传了进来。

　　“你进来吧，试试门有没有被锁。我真的太累了……”
　　我躺在床上恹恹地说道。

　　门很快被打开，红发男人握住门把手，身姿挺拔。瞧见一摊泥似地躺在床上的我，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雨黎慢慢走到我的床边，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拨开我额前凌乱的发丝。

　　“莫切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柔。

　　出去？
　　我一听到这个词就发憷。

　　雨黎握住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慢慢拉起来：“只是出去走走，你不要想其他事情。我保证，没事的。”

　　“是吗？”我用手撑住身子，心中有些破罐破摔。

　　出去就出去，那个庄园主人能管那么宽？

　　我又不跑。

　　“嗯。”我点点头，从床上下来，找到我的拖鞋后，把普修斯抱起来，“那我们去哪？”

　　"我知道一个地方。"雨黎的手指滑过我的掌心，重新垂在身后，微凉。

　　"穿过树林再往东走一段路，有片向日葵花海...是我偶然发现的秘密花园。"

　　我心中一动："向日葵？太阳的味道……听起来不错……"

　　抱着普修斯，任由雨黎带路，我跟在他后面向洋楼外走去。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把整个韦斯特庄园都照得熠熠生辉。

　　雨黎在我旁边，他的红发在晨光中泛着金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穿过韦斯特庄园的树林，走了约莫半小时，一片金灿灿的花海突然出现在眼前。无数向日葵迎着太阳绽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个……很壮观的地方......"
　　我仰头看向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心情明朗起来。

　　“暴雨倾盆，狂风压境，
　　柔软的花瓣不改其光。
　　素雪掩埋，冬日银装，
　　低垂的枝丫不曾折腰。
　　金色的裙摆飞扬于光，
　　……永恒绽放着。”

　　雨黎轻声念完最后一句时，恰好一阵风吹过，整片花海如同波浪般起伏。他的红发轻轻扬起，侧脸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首诗是……写给我的？”我抱着熟睡的普修斯站在原地，声音有点哑。

　　他没有回答是否为我而作——只是微微偏头看向我：

　　“向日葵从不会追问自己为何追随太阳。它只是活着，并且选择向着光。”

　　我怔了一下。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隐喻。但此刻我不想深想太多。

　　头顶的阳光暖得几乎让人想哭。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站在这样明亮的温暖里了。

　　普修斯在睡梦中蹭了蹭我的手臂，“喵”了一声，在梦里也要撒娇似的赖着人。

　　我也笑了：“你说得对啊……或许我不该躲在屋里。”

　　雨黎静静望着远处的花海，“莫切莉小姐，进入过这个庄园的人——大多数都在等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

　　“任何人……都想找到那座通往出口的路标。”

　　“……”

　　在这一刻，我不想逃那么快了。至少让我再听一遍这首诗，让我记住这个清晨、这片金色、这个低沉嗓音说出来的温柔字句——

　　即使知道所有美好都可能是一场幻象，

　　哪怕明日我又可能跪在那个存在的面前颤抖求饶……

　　今天，请允许我短暂地活在这束光照里。

　　"是啊......这里好像是远离人烟的地方，只有向日葵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鼻间都是风中金黄色向日葵的气息。

　　"谢谢你，雨黎。”我侧头去看他，"你带我过来，真是个好主意。"

　　他微微一笑："不客气。我有时也会一个人过来这里，很安静，可以安心写诗。"

　　“写诗？”我想起他刚才柔声念诵的诗句，“你是个诗人？”

　　雨黎轻轻应了声，
　　“一个四处游历的多愁善感之人而已。”

　　我平静了许多，手指轻抚普修斯洁白的绒毛，雨黎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在想家？”

　　他扭过头来，鸦羽般的睫毛微微扇动：“家吗？”
　　“那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在哪呢？”我问。

　　他轻笑了一声，眉眼柔和：“当你闻到大海的味道，就离那里很近了。”

　　我不由看呆了。
　　“喔，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

　　我的声音呐呐的。

　　“真想看一眼……”
　　那里一定特别温馨，特别漂亮，不然，怎么能在那诞生出这么温柔美好的人呢？

　　“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有机会的话……”雨黎的声音飘散在温暖的微风中，飘得很远很远。

　　夕阳落了下来，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回去吧。”雨黎淡笑着在落日的余辉中向我伸手。

　　“嗯，回去吧……”我慢慢把手放到他的掌心。

　　普修斯还在睡，像一个怎么都睡不够的懒虫。他会没事吗？

　　或许他明天就醒了。

　　回到韦斯特庄园，和雨黎分开，我把普修斯放到床上。

　　今天那个“庄园主人”并没有限制我的外出，或许，一切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可怕。

　　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不是吗？

　　一切照旧。总会柳暗花明。

　　第二天，我依旧起了个大早，摸了摸普修斯均匀起伏的小肚子，我拿上修理工具重新进入了墓园。

　　那些杂乱的枯枝和已经整理出来的绿地静静地就在那里，仿佛在迎接着我的到来。

　　看着那片已经整理出来的绿地，我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莫切莉，你干的还挺不错的。

　　落下一天的活没干，得加快些。
　　我拿起大剪和镰刀，库库干活。

　　慢慢打理到墓园深处，我又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每次推着推车进入某条小径路口，都没来由地觉得晕头转向，回过神来，我已经重新站在了小径入口处。

　　我有点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整理到这，这是要我绕道而行吗？

　　我是从墓园的边缘开始整理的，一来一往，准备走到尽头再折返，这样紧挨着慢慢推进。
　　好不容易推进到墓园的中心位置，就不能让好好让我用直线折返着打扫完整个墓园吗？

　　不知道那个“庄园主人”又在捣什么鬼。

　　天色已经有点晚了，我想我还是明天再管这里的破事吧。

　　推着装满枯枝的推车，回去的路上墓园里的风呜呜作响。

　　“呜呜呜……”

　　我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耳凝听，

　　怎么真的有什么声音在呜呜呜地哭？

　　“……”不管了，肯定又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毕竟我也遇到过不少。

　　继续推着车往墓园外走，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我旁边闪过。

　　没看到，没看到。我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前走。

　　突然感觉浑身发冷，有什么东西扯住了我的衣角。

　　不好……
　　被缠上了。

　　我一动不动，装作抬头看天空的星星。

　　“呜呜呜……”
　　那东西缠上我的腿，冰冰凉凉的。

　　“呜呜呜……害，怕。”

　　那东西紧紧抱住我的腿，让我没办法再迈步。

　　我叹了口气，终于低下头，去看缠住我的那玩意。

　　一个头发乌黑的小男孩抱住我的腿，仰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他穿着破烂的白色长袍，下半身逐渐透明，有些看不清。

　　“怎么了？”我捏着眉头低声问。

　　小男孩的手臂更用力地抱着我：“找，不到，路。害，怕……你，温暖，安心……”

　　游魂吗？

　　看样子呆呆的，应该是忘记了去往生的路。

　　“你再找找，这里不是你想去的地方。”我放缓的声音，但是依旧保持着距离。

　　“这里，有味道，这里，好像能回家……”小男孩声音软软的，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姐，姐，帮帮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小男孩看起来要哭了。

　　我又叹了一口气，怎么能放着要哭的小孩不管？

　　我蹲下来，握住他的小手，拍拍他的脑袋：“好吧，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瞬间仰起脸，眼睛里像有星星：“我，我叫，月。因为……喜欢月亮……我自己，取的名字……”

　　连名字也忘记了吗？

　　“好吧。”我摸摸他的头，“你还记得怎么跑到这里面的吗？”

　　月摇摇头。

　　“嗯……姐姐也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不过，你……可以跟着我吧。”

　　反正这个庄园也奇奇怪怪的，多一个幽灵也没事吧？

　　月一下扑到我怀里，用头小心地蹭了蹭我的怀抱：“好暖……月，安心……”

　　我摸摸他有些苍白的小脸蛋，又叹了口气。

　　算了。

　　我牵着月往墓园外走，没想到在墓园门口犯了难。

　　月根本走不出墓园的大门。

　　看着月又要落泪珠的样子，我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这里也挺安全的，等等姐姐好吗？这儿有些事情姐姐也没弄明白。”

　　月听闻我的无奈后，乖顺地点点头：“月，知道，月，在这里，乖乖，等……”

　　“好孩子。”我摸摸他的头。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溜进来的，竟然出不去了。

　　我又在心底暗暗龃龉那个庄园主人。

　　过分。只进不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