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好》春和景明一号

2、第二章 嫂子给我买

　　“怎么手抖，很冷吗？”

　　季桓担忧地看了过来，她停住脚步不敢上前，可能腿受伤的缘故，身子重心有些不稳。
　　她人本就清瘦，在向榆看来，颤颤巍巍、脆弱的如水中残影，一触即碎。

　　季桓浅笑，她仍旧心细，仅仅几秒就能看穿向榆的神色不对——

　　极力克制之下的手抖。

　　向榆扯了扯唇，想让僵硬的脸有点表情，不至于太尴尬。

　　而季桓说天冷，是她的缓和吗？

　　向榆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她目光躲避，酝酿了许久，才道：“是很冷。”

　　向榆迈过台阶，立刻阻止了季桓想要再次向前的步伐，她提着行李箱，身一侧，打断了季桓想要去提去帮忙。

　　“不重。”向榆简短说出。

　　季桓望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局促短暂地笑了一声，“好。”

　　屋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的变化，一层的平房，只有两间屋，人一进去就是客厅，东西多但并不杂乱，排列摆放整齐，而水泥铺成易积灰得地板仍干干净净。

　　季桓十分爱收拾，这点向榆是知道的，但想到她腿还受着伤，就要一点点挪动身体去忙家务……向榆心一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的痛。

　　向榆把行李箱放在了门后的位置，轻声道：“我待会儿自己拿去房里。”

　　季桓听见这句话，她一愣，不出声，默默站在向榆的身后。

　　熟悉的地方，也是熟悉的味道。

　　向榆呼吸不由地变重，几乎贪婪吸了几口，氧气吸进了肺里，整个人回暖。

　　还是忘怀不了。

　　向榆站着，她环顾四周，贴满各种奖状的墙面上，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副刺绣，由开始的粗糙变得精致细腻，可见进步之快。

　　“绣得不好看，不要笑话我。”季桓走在了她的身旁，与向榆并肩站在了一起，手杵着拐杖，微躬着身体。

　　她低垂着眉，清秀的面容显得平静，她继续道：“你不在的几年里，晚上很安静，我想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去学了，可惜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磨蹭研究了几年，最终的效果也并不如人愿，距离能见人还差得远，我就想挂在自己家里，算是独自欣赏了。”

　　季桓一次性说那么多的话，向榆听得心痒痒，她摇头否定，“很好看。”
　　为了更肯定，她补充：“真的。”

　　忽然有声扑哧的短笑，气息很短，向榆斜眼看她，说：“如果真想要自己欣赏，干嘛挂这儿？”

　　轻松的话似乎调和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季桓扫了眼墙壁，解释说：“平日里没有什么人来。”

　　向榆听后，心里放松不少。

　　依旧园桌配两张椅子，冬日里毛绒垫子铺上很保暖，夏日里去掉，人坐上面可以小憩一会儿。

　　这椅子的年纪都快比向榆都大了，她坐下，随后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两人都听习惯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椅子旁有炭火盆，里面冒着星星点点的红光，也暗示着前人不久就坐在上面烤火。

　　向榆看了眼另一张椅子，看垫子的毛绒蓬松程度，应该是新的没人坐过，那……自己身下这张应该是季桓的。

　　向榆起身也不是，坐下也别扭，她觉得自己抢了嫂子的椅子，而季桓显然没在意，在向榆坐下的一瞬，她就局促扣紧了拐杖，在这年份了，哪还烤炭盆。

　　隔壁张婶都说家里安了空调，冷着了直接开，很方便。

　　“家里买了烤火炉，我去拿。”季桓说完就要去房内，一只手抓上了她的手腕，仅几秒，像是触电般立刻放下。

　　手又抖了，好烦！

　　向榆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对着季桓说：“不用，这个烤着很暖和，足够了，你也别站着，对腿不好。”

　　向榆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腿，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季桓则坐下，她安抚性笑了笑，“已经不疼了。”

　　“嗯。”向榆嗯了声后又觉得不够，她掀起眼皮，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身子是自己的，你要爱惜，现在是骨折，那下次呢，我早跟你说过了，我在学校里生活很好，有政府补贴，有奖学金，我平日里没课也会去兼职，生活上已经足够了，我甚至还存下了闲钱，你也别往我账户里打钱，多为你自己着想。”

　　向榆不知不觉中多说了几句，她说了又后悔，觉得言辞犀利，一点儿也不像对待一位刚受伤的病人的关心，反而变得凌厉，像是带着责备一样。

　　“抱歉，我……”

　　向榆要说点什么，蓦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被温暖覆盖住，季桓手心的温度袭来，她说：“没事，我知道，这是小榆关心我。”

　　“我很开心，小榆长大了。”

　　向榆看着她的脸半响，讪讪地别过脸，“我早长大了。”

　　只是你还把我当小孩子而已。

　　过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向榆思绪乱走，等她回过神时，手背上再次陷入了冰凉里，呼呼的过堂风穿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了，看我这记性，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许姐说起这几天你要回来，冰箱里特意买了你喜欢吃食，你先垫肚子，厨房里炖着的鸡应该快好了。”

　　季桓想要起身，向榆赶紧把她按下，“我去弄就好，你先坐着，再说了，我都到家了，肯定不会把自己饿着的。”

　　季桓见此，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她，“那小心点，别被烫着。”

　　“知道啦，知道啦。”

　　.

　　向榆快速走去了厨房，位置就在门外左侧，依偎着墙面新搭的小屋。

　　才进去，炖煮的鸡汤香味儿立刻飘了过来，让人食欲大开，向榆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回来的路上，她就吃了一桶泡面。

　　季桓的厨艺向来很好，再简单的食物到了她的手上都能变得美味。

　　火炉小火慢慢灼烧，陶瓷锅里发出咕咕声，向榆忍住没有去掀盖，反而先去冰箱那儿。

　　其实，她是有点好奇季桓会给自己买什么吃的？因为以前家里欠债，生活拮据，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给她买零食吃。

　　那时向榆嘴馋，也只能可怜巴巴望着别人家小孩吃。

　　如今，日子也是好了起来。

　　向榆看着冰箱门，她还没用力，冰箱门就自动打开了，砰一声响，各种乱七八糟的零食砸向地面，向榆被吓了跳，赶紧躲开。

　　之后，向榆脑子上蹦出了一个问号，碰瓷？

　　上面一层，几乎被塞满了各种零食，大多是些膨化食品、坚果、果脯肉干等，下面饮料罐头摆满一排又一排……

　　这真是嫂子给自己买的吗？
　　不可思议。

　　向榆小时候没吃到，上了大学为了降低生活成本，这些零食更是不敢碰，现在，她有那么多，都是她一个人的！

　　哦不，是她和嫂子两个人的。
　　虽然嫂子说是给她买的，但向榆一向大方，就算分给嫂子，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向榆随便拿了瓶橘味儿汽水，打开才喝一口，就被冰得皱起了脸，但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被无限放大。

　　“好甜。”

　　这滋味跟小时候夏天一样。

　　向榆顿时乐得唇包不住牙齿，随后转身，手撑在擦得发亮的灶台上，小声嗫嚅着：“看来也没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