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红墙.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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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直往衣服里灌，阿凯打了个哆嗦，对上陆衍皱起的眉，虽然陆衍经常皱眉就是了，但他总觉得，今天的副队，格外烦躁。
陆衍是个好说话的领导，军队出身的刑二代，能跟队里打成一片，但没人敢单独在他面前插科打诨，尤其是在他烦躁的时候。
不就是荒野女尸吗……他反应怎么这么过激。
三把伞移到气象塔门口，陆衍淡淡地扫过门口，武警干笑两声“这我们真的开不了门，领导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陆衍直接走上前，敲响了门。
“你好，我们是刑事侦查处的，山下出现命案，找你来问问情况”
门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铁门应声打开。
以陆衍的身高，这种情况下的下意识低头是个很正常的习惯，然后他就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瞳孔很浅，那人一头白发，芙蓉出水，稍带红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无悲无喜，浓密的睫毛一眨不眨，声音也冷。
“警官先生，请进吧”
阿凯瑟缩着打了个喷嚏，往自己警服外套里缩……
然后他就被他的好副处长抢了外套，对方还很道德地把他的初音未来痛包丢了回来。
陆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荧光绿衬衫的领子折进警服外套里，盯着对方看了两秒，很自然地进门坐下了。
“陆衍，市局刑侦支队副处长，找你问点情况”证件照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陆衍分明看见对方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分难以理解的情绪。
对方接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轻声开口“沈迟眠”
陆衍眯了眯眼，盯着那双眼睛，莫名泛起些怜惜来，翻了张相对没那么惨烈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两分“你认识这个姑娘吗？”
沈迟眠摇了摇头，静静坐在他对面，陆衍轻轻挑眉，对方一身长裤，却穿着白色凉拖，袜子也很薄。
气象塔的合金地面散热很快，连陆衍都觉得冻脚，这位美人莫不是没有知觉不成?
阿凯早就备好了录音笔，偷偷打字给陆衍“头儿，这里的监控是省厅规格的，超高清，但是塔外监控很一般，有鬼”
陆衍扫了一眼，看着沈迟眠“塔里只有你一个人?”
沈迟眠“嗯”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对方，他坐在沙发对面，正对着一楼唯一的窗户，也许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在坐在那里取暖。
沙发略凹下去一小块，可能对方很喜欢在这里看书，沙发侧边摆着毛毯。
塔内仪器罗列整齐，合金地板冰冷。
“你在这里负责什么?”
“气象勘察，气象塔的日常维护”
“听起来很复杂，你一个人能行？”
沈迟眠摇了摇头“不需要多少人，这些仪器很先进”
陆衍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起来看了看气象塔的电子出入牌，配有人脸识别系统，自动登记。
“你昨天19点03分出塔，是干什么？”
陆衍注意到电子牌能翻，刚才已经记录了他的进出，除沈迟眠之外，半个月前一个叫季玄的人进出过，来往原因记录是定期心理测量。
阿凯迅速会意，开始调查这个“九区心理安全中心”，发现也是两年前办起来的，早于九区规划，负责九区公职人员的心理筛查。
可九区连派出所都没有，还能有什么公职人员。
沈迟眠抬眸看着他，音调没什么变化，直接开门见山“尸体的白布是我盖的”
陆衍翻屏幕的手并未停顿，声音却冷了几分“我问你出塔干什么”
“收集数据，山下有三台仪器未配载传输器”
人在撒谎时会下意识解释，但沈迟眠明显不是一般人，陆衍眯了眯眼，坐回沙发上，身体后仰，翘着二郎腿，那是一个很不屑的姿势，很明显，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个人。
“你随身带遮雨布?”
“昨天下雨，遮仪器用，多带了一张”
“也就是说，沈先生承认自己路过案发地，见过尸体，且早于武警报警时间?”陆衍的语气很淡，眉头下意识皱起。
沈迟眠盯着他，嗯了一声，似乎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连眨眼频率都没变，像被规划了程序的漂亮娃娃。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陆衍捕捉到关键内容
沈迟眠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别人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方的眼神过于清澈，语气平静，并无嘲讽之意，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行为毫无不妥，可偏偏这种状态更为气人。
陆衍顿了一下，收起二郎腿，身体前倾，盯着那双浅淡的瞳孔，一股怒火从尾椎骨烧上来。
“作为焚风区唯一常驻者，被害人在你管辖范围内遇害，而你路过现场却选择沉默？”
少年心气大过天，陆衍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摸索过自己发白的表带，猛然攥住沈山祈的衣领“你要真这么冷漠，给她盖遮雨布干什么?! ”
“……我不想她被雨淋湿”对方的语气依然平淡，盯着陆衍的眼睛一眨不眨。
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说慌
陆衍冷笑一声，放开沈山祈的衣领“数据呢，拍照留痕，沈先生不介意吧？”
沈迟眠起身翻出了纸质的图表给他，调出了电脑上还在处理的图像。陆衍当然看不懂，摆了摆手示意阿凯记录，目光不自觉落到一张图上。
唯一一张带有色彩的范围图当然会在一堆线形图里脱颖而出，沈迟眠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到“这是临城土壤氮含量分布图。”
陆衍压下心底的疑惑，接着开口“你看见凶手了?”
“没有”很干脆的回答。
陆衍再次拿出手机丢在桌子上，手指指在空了的眼眶上“你路过时她就是这样，没有区别?”
阿凯忍不住拿着录音笔凑近了点，沈迟眠扫了一眼屏幕，目光移开，语气依然平静“没有”
陆衍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活生生的命，最青葱的岁月，断送在荒山上，而沈迟眠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陆衍分明看见他的手在抖，长衫下的手腕内侧有细碎的划痕。
“被害人上山找你，对吗？她想告诉你什么?”陆衍的声音像绷紧的弦，烟瘾发作的焦躁在胸腔翻涌。他逼近一步，呼吸喷在沈山祈脸上。
沈迟眠微微一愣，下意识往后退，眼里的瑟缩只持续了一秒，突然轻笑一声，跟他拉开距离，略带挑衅“我不认识她，整个山上只有我一个固定人口，陆警官要靠这个就定我的罪吗？”
“那你倒是说她上山干嘛？！”
“那就是警官先生的责任了”沈迟眠那双眼睛实在好看，不笑时不见山水，一笑起来就像诡计多端的狐狸，邪恶得很。
陆衍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作就接到了张三胖的电话。
“头儿!我跟你说，死者的DNA比对过了，现有资料库里没有，我试着比对了已逝者的资料库，你猜怎么着？”
“再卖关子抽死你”
“那姑娘叫林薇，档案显示她十一年前就死了!死在十一院大火里”
听见这句话，陆衍瞳孔骤缩，说了句“继续跟进，去登记住所看看，不要打草惊蛇”就猛地挂了电话，侧头看着沈迟眠“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凯扫了陆衍一眼，刚准备劝阻的话又收了回去……老虎的屁股不能摸。
沈迟眠靠着墙，声音有些懒，带着困倦“陆警官觉得我的嫌疑很大?”
陆衍快气死了，拿起伞，把外套扯了丢给阿凯，冷笑“你说呢？经过案发现场不报警，作为现场唯一常驻人口，熟悉地形，疑似认识被害人且拒不招供，破坏现场……”
沈迟眠拿着水杯暖手，静静地听着，瘦削的背脊靠着墙，在对方指控到“破坏现场”时伸出食指摇了摇
“如果我不盖遮雨布的话，你们现在看见的尸体已经严重浮肿了吧，在这个方面，也许陆警官得感谢我?”
沈迟眠歪着头，眉眼弯弯。
阿凯几乎快拉着这个祖宗求他别说了，抬头对上陆衍的眸子，却发现他冷静了许多，周围的寒气逼人。
“九区没有天气预报，一个月都难下一场雨，而这一场雨毁了现场，脚印，甚至是山路……”陆衍再次凑近他，低头对着他的眼“而你知道何时落雨，不是吗？”
沈迟眠眯了眯眼，笑“所以陆警官要把所有学过地理的人都抓起来?”
看着不自觉压眉的陆衍，他大概觉得很好玩，轻笑一声“如果陆警官不介意被领导训的话，我不介意跟你们去一趟。”
这是威胁，可陆衍面对砍刀都没怕过。
陆衍冷冷地让开过道，靠着墙看着沈迟眠换了鞋慢慢移到门外，关了门，慢吞吞地跟着他们下山。
都说特警走路一步三摇，武警走路四平八稳，沈迟眠走路倒像猫，落地浅，步长小，步宽趋近于零，步角也偏小——那脚印几乎像女性会留下来的。
陆衍皱着眉，回头看着他避开水坑走过来，看得窝火，干脆走过去将人扛起来。
“结案了随便你投诉”
这是几乎无法拒绝的陈述，沈迟眠的瞳孔少见地颤抖两下，他没见过这种野蛮作风，咬牙“陆衍你是原始人吗？!”
陆衍没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走，他大概真的很生气，阿凯吃力地跟在后面，抱着他的包瑟瑟发抖。
恭喜发财的伞边缘滴落下冰凉的雨水，滑进沈迟眠的脖颈，弄得他很不舒服，但挣扎两下他就没动了，陆衍的力气很大，被砸进车后座时却并没有那么疼。
陆衍语气依旧冷，带着愠怒。“安全带”
车里带着烟味，沈迟眠沉默着打开窗户，盯着窗外发呆。
手机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陆衍扫了一眼，是技术组的陈锦
“封锁整座山，尤其注意可疑的脚印，附近的监控能调的都看一遍”陆衍透过后视镜扫了沈迟眠一眼，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甲壳上的淤血，眼神暗了几分。
那很明显不是重物撞击成的淤血，倒更像是……指尖被外物卡住导致毛细血管出血而成
“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红墙.诈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