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巫》舒柔

1、月（一卷）

　　那是一场大雨，冲刷了所有的污秽，仿佛也可以让她幼小的身躯一并洗净。

　　“呜呜……”她像小狗一样蜷在墙角。

　　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她紧闭着双眼。

　　不远处，隐隐有人喊着：

　　“那个妖女到哪儿去了？”

　　“祭司大人，好像是那边……”

　　“快……快追，在圣火灭去之前，给我抓住那个妖女。敛洛，你往那边看看……”他指示的

　　那个人是村长八岁大的儿子。全村的人都来了，果然……

　　她感到有一丝温暖慢慢接近自己，似乎还闻得到被浇灭火把所发的烟味。

　　蓦地，她睁大了双眼，与眼前长得白净的男孩儿对望。

　　咬着下唇，四周静得吓人。最终，她还是没能逃得过-------------

　　“洛儿……”

　　男孩儿将她的双肩压下，转过身去。“父亲，我……这里什么也没有。”

　　“那怎么还不过来？”

　　“火……火把灭了，我看不清楚。马上就和您会合。”他转身望了她一眼，便跨出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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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风停了。雨也停了……

　　她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衣裳是蓝姨偷出来给她的。早已经破烂不堪，此时此刻已经和她

　　身上的肉粘在了一起，每爬一下，就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的双眼仍然没有任何情愫，就

　　像前几日面对那些鞭打她的使者时一样。

　　“嗯……”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死。真的，因为，因为蓝姨告诉她，今生今世有一件事，她必

　　须要记起。那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才对。否则，蓝姨不会凶她。

　　月光静静地照在她的身上，好舒服好舒服地感觉。

　　她缓缓睁开双眼，听到了。她又听到有人在说话。

　　“主人，您这样出来，老爷会担心的。”说话的人声音有些苍老。

　　“他应该感激，我会帮他。”带着些许稚气的嗓音回荡在夜幕里依然动听。显得有些不情愿。

　　佐卢走进他一步，意思是，如果他再不回去的话，他会用硬的。

　　皓一的眼突然一动。他的脚边，正趴着一个会动的东西。

　　只见那个东西又动了动。还发出声音：“不……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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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

　　门动了动。他回过神来，这是怎么了？居然又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回来了？”

　　佐卢推开门，点了点头。“是的。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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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穿白净的衣服，略带澄黄的朦胧如同她的名，月。是他帮她取的。

　　“佐卢大叔。”她淡淡道。老人很照顾她，每次看到他，总让她想起蓝姨。

　　“别……别客气，月。”他这样喊她，是主人吩咐的。

　　主人曾当着她和他的面宣布，她是主人的宠物。但是，佐卢很识相，他一向很聪明不是吗？

　　这个月的地位，从一开始就很不简单。

　　“月，你饿吗？”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表现的地方也慢慢往厨房看齐了。

　　她摇了摇头。月光照在她柔美的脸庞上，那双明亮的双眼显得更加夺目。她仿佛天生就是属

　　于黑夜的。

　　“我想见他。这次的任务很顺利。”依旧是相同的语调。

　　“啊……主人啊，他刚刚有吩咐，你可以见他。”

　　“嗯。佐卢大叔，一会儿见。”她招了招手，便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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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了他十六年，即使知道了自己只是他的宠物，其实相逢的状况确实也是如此。他不过是突

　　然想养一些比动物更长命的宠物，所以，她便像猫狗一样被收留了。

　　她从不觉得自己亏欠他什么，因为从跟着他的第一天起，他便开始训练她，至于用途---------

　　就是除去他不喜欢的人，去拿他想要的东西。

　　“哈……不愧是一流设计师设计出的珠宝。”他冷笑了几声，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笑意。

　　只是端倪着她的双眼，有意无意地晃动着手里闪耀着清亮光芒的项链。

　　她的双眼没有任何的焦距。像木偶一样呆在原地。

　　“月，你觉得呢？”他凑进她，似乎闻到她身上干净的气味。

　　半晌之后，屋子里还是十分安静。

　　“你哑了吗？”他冷冷地反问。似乎在生气。

　　她依旧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皓一转身，打开墨色的橱柜，这是最后一件珍品，但是，他的唇划起一弧，随手将手上的项

　　链像扔垃圾一样，丢了进去。连同他的耐心也一并消除。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

　　他蹙着眉。“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主人。您接下来想要什么。”她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