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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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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一次为萧策束发时,指尖扫过他发间新添的霜白。铜镜里,他肩甲上的饕餮纹映着残阳,像要吞尽这满室将散的暖意。
“长安来的信,陛下许了我解甲归田。”他声音很轻,指腹摩挲着我腕上那串玻璃珠——那是我穿来时唯一带的东西,在这个朝代,人们叫它“西域异宝”。
我没接话,只是将发带系成个紧实的结。我知道长安没有信,昨夜巡营时,我分明看见他将密函烧得只剩灰烬,风卷着火星子,像极了三年前雁门关的那场大火。那时他抱着中箭的我,甲胄染血,说“阿凝,等我”。
三日后他出征,我没去送。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玄甲队伍像条黑龙钻进远山,忽然想起我曾跟他说过“平行时空”。他当时皱着眉问“何为平行”,我笑着说就是“你在这打仗,另一个你或许正陪我看烟花”。
如今想来,倒是我骗了他。哪有什么平行时空,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念想。
半月后,捷报送来,却没提主帅的名字。我抱着那串玻璃珠坐在庭院里,看石榴树落了一地红。有兵卒来报,说将军临终前,把我的珠串系在了腰间,箭射穿他心口时,珠子碎了一颗。
我摸出怀里最后一颗玻璃珠,是我偷偷留的。阳光穿过珠子,在地上投出个小小的光斑,像极了我初遇他时,他盔甲上落的那颗星子。
后来我再没提过“回家”,只是守着他的将军府,教下人种来自现代的蔬菜,给孩子们讲“千里之外有高楼,夜里亮如白昼”的故事。有人问我等不等,我指着院角新抽的芽说:“不等了,他只是去了有烟花的那个时空。”
昨夜梦见他,还是那年雁门关,他笑着伸手:“阿凝,你说的烟花,我看见了。”我想抱他,却只抓住满手风。惊醒时窗外落雨,打在石榴叶上,淅淅沥沥,像谁在数着,那些没说出口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