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与》香菇不叫蘑菇

3、原来光会偏心

　　午后的物理课像团黏腻的蛛网，公式在黑板上扭曲成模糊的符号。陈阮盯着课本上用铅笔画的重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五分钟前，物理老师突然点名让他回答最难的压轴题，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窃笑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连这种基础题都不会？果然坐在后排的......”老师拖长的尾音刺得他耳膜生疼。前排同学交头接耳，有人用课本挡着脸憋笑，后排垃圾桶旁不知谁踢翻了塑料瓶，哐当声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开。

　　陈阮的喉结上下滚动，攥着粉笔的手指不住发抖。黑板上歪歪扭扭的解题步骤写了一半就卡壳，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磨破的袖口上。就在他几乎要被难堪淹没时，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尤未揉着惺忪睡眼站起，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黑板上的错题，又瞥向讲台边神色不善的老师。“这道题用动能定理更简单。”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伸手抽走陈阮指间的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写出另一种解法。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中，教室里的窃笑渐渐平息。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脸色阴沉：“尤未同学，上课睡觉还有理了？”

　　“您刚才讲的方法太复杂，我怕同学听不懂。”尤未把粉笔扔进盒子，金属碰撞声清脆，“而且，”他顿了顿，斜睨着前排憋笑的男生，“有些人自己都没弄明白，有什么资格笑别人？”

　　教室陷入诡异的沉默。陈阮看着黑板上工整的公式，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尤未回到座位时，校服袖口擦过他手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下次不会就问我。”少年压低声音，随手扯过草稿纸开始演算，“这群人，不过是跟风找优越感。”

　　窗外的阳光突然明亮起来，照在尤未垂落的碎发上。陈阮悄悄把掌心的汗蹭在裤子上，喉咙发紧却说不出话。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这充满恶意的教室里，真的有人愿意为他挡住所有尖锐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