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被遺忘的婚約（下） 藤本靜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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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本靜離開後，校門口依舊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聚焦在臉色鐵青的手塚國光和一臉『我完蛋了』的胡桃雪身上。
手塚的目光掃過周圍目瞪口呆的學生，用那極具威嚴的聲音沉聲道：「已經放學了，不要聚集在校門口，大家儘快回家。」
他的話語如同冷水澆頭，讓看熱鬧的學生們瞬間清醒，紛紛作鳥獸散，但離開時仍不住地回頭張望，竊竊私語。
然後，手塚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胡桃雪身上。他用極其冷靜、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
「胡桃。」
「在校門口與校外人員械鬥，嚴重違反校規，擾亂公共秩序，極易引發安全風險。」
「現在，立刻到學生會室說明情況。」
他將重點完全放在違紀事實上，那句驚動全場的『嫁給我』，對他而言不過只是個無謂的雜音，那份刻意的冷靜，反而讓周圍的空氣更加凝重。
不二周助在一旁，臉上的笑容依舊，但藍眼睛裡閃爍的光芒顯示他完全明白手塚的用意——先處理最緊要且無可辯駁的過錯。
乾貞治則在小本子上飛快記錄：「手塚優先處理違紀行為……對私人關係問題採取暫緩策略……策略有效……」
胡桃雪心裡七上八下，她像個被訓導主任抓到的學生一樣，神情低落的應道：「……是，會長。」
「跟我來。」手塚轉身，邁步走向教學樓。
不二微笑著對雪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容中帶著一絲『祝妳好運』的意味。
雪認命的跟上，玖條夜子嘆了口氣，也默默跟在了後面。
再學生會長辦公室，氣氛比上一次她因為腕力事件來這裡時還要凝重。
手塚坐在辦公桌後，並沒有讓雪坐下，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解釋一下剛才的情況，為什麼允許，甚至參與在校門口與校外人員進行具有危險性的劍道比試？」他開門見山，問題直指核心。
「我……我沒有允許……是他突然攻擊……」雪小聲辯解。
「但妳做出了反擊，並準備與其進行對決。這與『正當防衛』的性質已經不同。」手塚一針見血地指出，「作為劍道社社長，妳更應該清楚，劍道是修心養性的武道，而非在校門口逞兇鬥狠的工具。妳的行為，嚴重損害了劍道社乃至青學的聲譽。」
他的批評嚴厲而精准，每一個字都砸在雪的痛處，讓她無法反駁。
「……非常抱歉，會長。是我考慮不周，一時衝動，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她低下頭，老實認錯。在紀律問題上，手塚永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她無話可說。
手塚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了片刻。他沒有繼續深究那個藤本靜的來歷和他們之間的關係，而是給出了處置：
「書面檢討。明天交給我，需要深刻反省妳的行為帶來的負面影響。」
「此外，劍道社下一週的訓練內容，加入對『劍道精神』和『社團紀律』的學習與討論，由妳主持。我會讓風紀委員旁聽監督。」
「是！我一定做到！」雪趕緊答應。這個處罰雖然丟臉，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關於那位藤本靜，」手塚終於提到了名字，但語氣依舊平淡，「如果他再次未經許可出現在校園附近並試圖騷擾學生，第一時間報告給老師或學生會，而不是私自處理。明白嗎？」
他將靜的行為定義為『騷擾』，並將處理權限收歸校方，這是一種明確的劃清界限，也是對學校秩序和對胡桃雪個人的保護。
「……明白。」雪點頭。
「出去吧。」
「是。」
胡桃雪再次如釋重負又心情複雜的離開了學生會室。
當門關上後，學生會室內只剩下手塚和不二。
不二微笑著開口：「真是位有趣的訪客呢。『贏了我就嫁給你』……這樣的約定，還真是充滿了戲劇性。」
手塚沒有回應不二的調侃,只是拿起筆,繼續處理文件。
筆尖在紙上停了那麼一瞬——墨跡微微滲開。
他面無表情的換了一張新的文件,繼續簽字。
他不需要問，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資訊——一個劍術高超、對胡桃雪有著異常執念、並且可能與她過去有深刻牽絆的男性出現了。
這就足夠了，其餘的細節，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觀察和判斷。
而對於胡桃雪來說，藤本靜的出現，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不僅激起了軒然大波，更讓某些深藏的情緒和關注，開始悄然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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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雪心情低落的走出教學樓，夕陽已經幾乎完全沉入地平線，天空只剩下最後一抹絢爛的晚霞。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漫長又心累的仗。
「怎麼樣？學生會長的制裁？」玖條夜子推著腳踏車，等在不遠處，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書面檢討，外加帶領劍道社進行一週的『劍道精神與紀律』學習。」雪有氣無力地回答
「明智之舉。」夜子評價道，「優先處理無可辯駁的過錯，這很符合手塚國光的風格。」
「唉……」雪嘆了口氣，「我的高中生活真是多災多難。」
「從妳決定隱藏身份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不會平凡。」夜子一針見血，「現在去哪？還吃鯛魚燒嗎？」
「吃！為什麼不吃！」雪像是要化悲憤為食慾，跨上腳踏車後座，「天塌下來也要吃鯛魚燒！我要吃兩個！不，三個！」
夜子無奈的搖搖頭，載著她駛向商店街。
在商店街，鯛魚燒攤位前，溫暖的燈光和甜膩的香氣總能治癒一切。雪心滿意足的咬著熱呼呼的鯛魚燒，臉上的愁容終於消散了一些。
「不過說真的，」她邊吃邊說，「靜那傢伙……居然把那麼久以前的玩笑話當真，還記到現在……真是個笨蛋。」
「偏執的笨蛋。」夜子補充，「而且是一個劍術很厲害、對妳執著無比、並且長得還不錯的笨蛋。麻煩指數，SS級。」
「……夜子，妳的吐槽有時候真的很傷人欸。」
就在兩人閒聊時，雪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簡短無比：
「今天暫停。下次，我一定會贏。——靜」
雪看著這條沒頭沒腦的短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傢伙……連手機號都弄到手了嗎？還真是他的風格。」
「需要幫妳屏蔽嗎？」夜子問。
「……不用了。」雪收起手機，笑了笑，「反正屏蔽了他也會用別的方法出現。而且……說實話，有這樣一個永遠想贏過我的對手，好像也不壞？」
至少，這提醒著她，無論她如何想隱藏，她的過去和那些與『普通』二字無關的羈絆，始終存在。
另一邊，青學校園內，不二周助和手塚國光並肩走在最後離開學校的路上。
「真是戲劇性的一天呢。」不二微笑著開口,語氣輕快,「沒想到胡桃同學還有這樣一位……『特別的朋友』。而且對方看起來相當執著。」
手塚沒有回應,只是淡淡的說:「校規必須遵守。」
「當然。」不二點點頭,「不過,那位藤本君看起來可不是會輕易放棄的類型呢。」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漫不經心地補充:「而且,他說的那個『約定』……聽起來還挺認真的。」
手塚行進的節奏在那一瞬輕微的亂了半拍。
「……與學校無關的私事,不在學生會管轄範圍內。」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不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有趣呢,手塚。不過⋯⋯有些事,不需要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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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小時候的劍道婚約（童年場景）
胡桃家道場後院,十年前的一個春日午後，那時的胡桃雪,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女孩。
陽光透過繁茂的櫻花樹枝椏，灑下細碎的金斑。春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花香和草木氣息，幾片柔嫩的粉色花瓣悠悠飄落。
小小的胡桃雪,一頭短髮紮成兩個小丸子,像兩顆毛茸茸的包子搖搖晃晃。她穿著特製的小號劍道服,袖子和褲腳都捲了好幾折,看起來軟綿綿的。
她正有模有樣地對著一個稻草人練習素振，嘴裡還發出稚嫩的「呀！」、「麵！」的喝聲。雖然動作還有些搖晃，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已然有了未來劍士的雛形。
在不遠處的廊檐下，坐著一個與這充滿活力的場景格格不入的小男孩。
那是年幼的藤本靜，他穿著乾淨的和服，黑色的柔軟髮絲貼服地垂在蒼白的額前，一雙大而黑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和早熟。他的身體看起來異常單薄纖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時不時還會用手帕掩著嘴,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蒼白的臉上會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那是體弱的孩子特有的病態。因為體弱，他只能羨慕的看著遠處那個像小太陽一樣揮灑汗水的身影。
終於，小雪結束了一段練習，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蹦蹦跳跳的跑到廊檐下喝水。
小靜看著她紅撲撲、充滿生命力的臉蛋，猶豫了很久，才用細弱的聲音開口：「雪……」
「嗯？怎麼了，靜？」小雪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小靜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他低下頭，手指緊張的絞著和服的衣角，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氣說：
「……我以後……可以娶妳嗎？」
「噗——」小雪剛喝進去的水直接噴出來。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像瓷娃娃一樣精緻卻易碎的男孩，覺得這個問題好玩極了。
她放下水杯，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靜，然後用一種帶著孩子氣的天真和殘酷的直率說道：
「娶我?」小雪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可以啊!」
小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笑容。
「——但是呢!」小雪突然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像個小大人一樣嚴肅地說:「小雪以後可是要成為最厲害的劍士的!所以——」
她湊近他，小臉上一片認真，一字一頓地說：
「那靜的劍道，一定要先贏我才行！等你什麼時候能用你手中的劍打敗我了，我才會考慮嫁給你哦！」
這句話，對當時的小雪來說，或許只是一個拒絕的藉口，一個屬於孩子氣，認為對方絕對做不到的玩笑話。因為那時的靜，是那麼的虛弱，連木劍都拿不穩。
然而，她低估了這句話在聽者心中的分量。
小靜那雙陰鬱的黑眸猛地睜大，震驚、失落、不甘……種種情緒在那雙過於早熟的眼睛裡閃過，但很快,這些情緒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
他蒼白的小手慢慢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沒有哭鬧,也沒有反駁，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小雪——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他要將這一刻,連同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刻進靈魂深處。
良久,他非常認真的、輕輕的點了點頭。
「……嗯。」只有一個單音節,聲音細弱如蚊,卻重如千斤。
那一刻,一個七歲男孩的命運,被改寫了，從那一天起，藤本靜的人生目標裡，除了努力健康的活下去，又多了一個近乎偏執的信念——變強，用劍道贏過胡桃雪。
他開始不顧家人擔憂的眼神，拖著病弱的身體，瘋狂地投入劍道練習，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木劍變得比任何玩具都重要。那份因她一句話而點燃的執念，成了支撐他對抗病魔、不斷變強的最強動力。
而他當年那異常認真的反應，卻早已被歲月沖淡，淹沒在了胡桃雪無數的童年記憶裡，只留下一個『總是很執著想贏我』的兒時玩伴印象而已。
她早已忘記了那句戲言，卻不知那顆無心種下的種子在另一個人的心中,早已長成了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
春風依舊,櫻花年復一年地盛開又凋零。
而當年的戲言,終將在多年後化為校門口那凌厲的一劍——帶著執念,帶著信念,劈向那個早已忘記一切的少女。
命運的齒輪,早在那個午後,便已悄然轉動。
（童年場景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被遺忘的婚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