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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幸福   晨光透 ...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浅灰色床单上投下细细的光带,像被谁用指尖描了几笔淡金。我刚动了动身子,后腰就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不是尖锐的疼,是带着暖意的酸胀,像昨晚厨房暖黄灯光下未散的余温,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耳尖先一步热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慢了半拍——那些画面太清晰了,他掌心的薄茧蹭过腰侧的触感,围裙布料落在瓷砖上的轻响,还有混着番茄炒蛋香气的吻,此刻都裹在晨光里,软乎乎地撞进心里。

      “醒了?”顾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我偏过头看过去,他穿着那件我去年给他买的浅灰色家居服,领口随意敞着一点,露出锁骨的淡影,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没遮住眼底的亮。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沿印着小小的樱花纹,是去年春天我在巷口集市上挑的,当时觉得这花纹软乎乎的,和他很配。蒸腾的热气从碗口飘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把他周身的气息烘得更暖,像窗外慢慢爬高的晨光。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先弯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扶我。掌心刚碰到我的胳膊,就立刻收了力道,指尖轻轻勾着我的手腕,像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慢点起,我在背后垫了软枕。”他的声音放得很柔,目光落在我腰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在意。我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后背刚贴上软枕,就觉得整个人都陷进了暖意里——是他昨晚特意晒过的被子,还留着阳光的味道。他又把枕头往上挪了挪,确保我靠得舒服,才重新端起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里面的粥。

      “先喝点粥垫垫,我煮了半小时,熬得很烂。”他把碗递到我手里,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手背,带着温热的温度,和昨晚灶台的余温一样,顺着皮肤慢慢往心里渗。白瓷碗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刚好能把掌心烘暖。我低头看,乳白的米粥熬得浓稠,米粒都煮开花了,上面撒了一小撮细碎的葱花,还卧了一个溏心蛋,蛋黄微微泛着橙黄,像藏在云里的小太阳。香气顺着热气飘进鼻腔,是纯粹的米香,混着葱花的淡绿,清清爽爽的,却勾得胃里一阵发暖。

      我舀了一勺慢慢喝,米粒在舌尖化开,软得不用嚼,带着淡淡的甜。溏心蛋的蛋黄流出来,裹着米粥一起咽下去,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连带着后腰的酸胀都轻了点。顾野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没靠椅背,就那样仰着头看我,膝盖轻轻贴着我的腿,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触碰。他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底的光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像盛了一汪软乎乎的水。

      “还疼吗?”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愧疚。我刚要摇头,就看见他的手抬了起来,指尖悬在我腰侧上方,离布料还有半寸的距离,却迟迟没落下。他的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在控制力道,怕碰疼我。我想起昨晚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也紧张得手在发颤,却还在一遍遍地问“疼不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把碗往他那边递了递:“你也喝一口,熬得很好喝。”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光更亮了,伸手接过碗,却没直接喝,而是用我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小口慢慢尝。“还行,没糊底。”他低头搅了搅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耳尖也悄悄红了——明明他做饭一直很好吃,却总在我面前有点不自信,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朋友。

      晨光慢慢爬高,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发顶,染了几缕淡金。他把碗递回给我,又伸手帮我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尖时,我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他的动作立刻顿住,目光里多了点紧张:“弄疼你了?”我摇摇头,继续喝粥,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放不开的在意。

      粥碗见了底,顾野先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又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温水,还特意兑了点凉水,指尖沾着水试了温度,确认不烫不凉才递给我。“漱口吧,温的。”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水杯,另一只手还不忘扶着我的胳膊,怕我不稳。我接过水杯,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凉意,刚好压下了刚才的热意。他又递来纸巾,等我擦完嘴,才把水杯拿走,动作流畅得像演练了无数次。

      他转身要去厨房洗碗,我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底带着点疑惑:“怎么了?”“等会儿再洗吧。”我的声音有点轻,指尖还勾着他的衣角没松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弯腰坐在我身边,伸手握住我的手:“好,听你的,等会儿再洗。”他的掌心很暖,裹着我的手,指尖在我手心里轻轻画圈,像在安抚什么。

      晨光渐渐亮了,透过窗帘照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顾野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没松开,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轻轻的:“今天天气好像不错,等下午你要是不累,我们可以去阳台晒晒太阳。”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的香樟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阳台的吊兰该浇水了,上次你说它有点蔫。”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细碎的盘算,像在规划我们的下午时光。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说阳台的小茶几上还放着上次没看完的书,是我喜欢的作者新出的;说他昨天买了点坚果,放在抽屉里,下午晒太阳的时候可以吃;还说要是风不大,我们可以把阳台的窗户打开,能闻到楼下桂树的香味。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像个孩子在分享自己珍藏的宝贝。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时间,才想起要去买菜。“我去洗漱一下就去买菜,很快回来。”他站起身,又低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那就好。”语气里的放心很明显,像卸下了什么担子。我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掌心,他的手立刻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软得像在摸一只小猫。

      他转身往卫生间走,脚步放得很轻,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很轻,是他特意调小的。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头发已经梳整齐了,额前的碎发被他别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换了件浅蓝色的外套,是我去年冬天给他买的,当时觉得这个颜色衬得他皮肤很白。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还不忘从玄关的柜子上拿了个购物袋——是我之前给他缝的,上面绣了个小小的星星图案。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走到床边,弯腰在我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像落下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刚用的牙膏味道。他又叮嘱了几句,说要是腰还疼,就躺下来再睡会儿,被子在衣柜第二层,他已经叠好了;说要是饿了,床头柜里有饼干,是他昨天买的,我爱吃的那种黄油味;还说要是想喝水,保温杯里有温水,就在床头柜上,盖子已经拧松了,方便我打开。

      他说得很细,像怕我照顾不好自己。我一一应着,看着他转身出门,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晨光流动的声音。我靠在软枕上,看着床头柜上的白瓷碗,还有那袋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心里软乎乎的。后腰的酸痛还在,却一点都不难受,反而像个温柔的印记,提醒着我昨晚的心动,还有此刻的温暖。
      我伸手摸了摸腰侧,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晨光慢慢爬高,透过窗帘照在被子上,暖得像他的怀抱。我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声音,想象着他在菜店里认真挑鱼的模样,在糕点铺前等着桂花糕的模样,心里满是欢喜。

      顾野出了小区门,没开车,沿着巷口的石板路慢慢走。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老人推着买菜的小推车,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有几片落在地上,打着旋儿。他想起上次和我一起走这条路,我还蹲在路边捡了片枫叶,夹在书里当书签,说要留着做纪念。

      走到巷口的菜店,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新鲜蔬菜”红纸条,老板张叔正蹲在门口择菜,手里的青菜叶子翠绿,沾着点晨露。看见顾野掀门帘进来,张叔立刻直起身,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菜,笑着打招呼:“小顾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是要上次那新鲜的鲈鱼?”

      “张叔早,对,要一条鲈鱼,今天得炖得嫩点。”顾野走到鱼缸前,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里面的鲈鱼甩着尾巴游过来,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银亮的光。张叔放下手里的菜,拿起捞网走过来,手腕一扬就把鱼捞了上来,鱼尾巴在网里轻轻扑腾,溅起几滴水花。“放心,这鱼是今早五点刚从批发市场拉来的,还带着河鲜气呢。”张叔一边说着,一边把鱼放在旁边的杀鱼台上,拿起剪刀开始剪鱼鳍,“你这小伙子,每次来都买这么新鲜的鱼,是给女朋友炖汤吧?上次见你带的小姑娘,看着就文静,肯定爱吃你做的菜。”

      顾野正弯腰看着张叔处理鱼,听见这话,指尖顿了顿,随即笑了,声音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不是女朋友,是给我男朋友做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目光落在杀鱼台旁的嫩青菜上,还伸手拨了拨,挑了几棵叶子舒展的。

      张叔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抬头看了顾野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点了然的温和,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刮鱼鳞:“哦?是上次跟你一起来买草莓的那个小伙子吧?看着跟你挺合得来的。”顾野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叔还记得——上次我陪他来买菜,蹲在草莓摊前挑了半天,还跟张叔讨价还价,说“多给两颗呗,我男朋友爱吃”。

      “对,就是他。”顾野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想起我挑草莓时认真的模样,耳尖悄悄热了点,“他昨天累着了,今天在家休息,我想给他做点清淡的。”张叔“哦”了一声,把刮好鳞的鱼放在清水里冲了冲,声音放得更柔和:“那可得多炖会儿,鲈鱼炖豆腐最补了,我再给你挑块嫩豆腐,早上刚到的,炖出来香。”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豆腐箱里拿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用刀切成小块,装在塑料袋里,“这豆腐不用焯水,直接下锅炖就行,嫩得很。”

      顾野接过豆腐,说了声“谢谢张叔”,又拿起刚才挑好的青菜:“再要一把这个青菜,清炒就行。”张叔接过青菜,放在秤上称了称,又多添了两棵:“给,多给你两棵,炒出来够两个人吃。”他把菜装起来,递给顾野,算账时又特意少算了两块钱:“小伙子,你们俩好好的就行,日子是自己过的,舒心最重要。”

      顾野接过袋子,心里暖乎乎的,付了钱说:“谢谢张叔,下次还来您这儿买。”张叔挥挥手,笑着说:“常来啊,下次带着小伙子一起来,我给你们留最新鲜的鱼。”

      从菜店出来,顾野脚步轻快了些,刚才的坦然没有换来预想中的异样眼光,反而收获了温和的理解,让他心里松了口气。他往隔壁的糕点铺走,玻璃橱窗里摆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香气飘得很远。糕点铺的老板娘正拿着油纸包桂花糕,看见顾野进来,笑着抬起头:“是小顾啊,今天买桂花糕给女朋友吃?”

      顾野这次没等老板娘说完,就笑着接话:“给我男朋友买的,他爱吃甜的。”老板娘手里的油纸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带着点温柔的笑意,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尝尝,刚蒸好的,还热乎着,甜而不腻,你男朋友肯定爱吃。”顾野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带着桂花的清香,甜得刚好。

      “好吃,给我来一盒。”顾野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舔了舔嘴角的糖霜。老板娘把桂花糕装在精致的盒子里,还在盒子上系了个红色的小蝴蝶结:“给,装好看点,小伙子看见也高兴。”她顿了顿,又说:“上次见你俩一起走,看着就挺般配的,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顾野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老板娘”,心里的暖意更浓了。

      从糕点铺出来,顾野又去了水果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他就笑着说:“又来了?今天要什么水果?草莓刚到的,特别甜。”顾野弯腰挑草莓,老板凑过来说:“小伙子,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呢?他挑草莓挑得可认真了。”顾野手里的动作没停,笑着说:“他在家休息,我来给他买点。”老板“哦”了一声,没多问,反而帮着他挑:“这个好,这个红,甜得很。”

      挑完草莓,顾野又去小卖部买了几盒我爱吃的原味酸奶,老板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见他手里的桂花糕,笑着说:“买给男朋友的吧?这个桂花糕可好吃了。”顾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他爱吃。”小姑娘笑着说:“真甜,你们俩要一直这么好啊。”

      提着满满一袋东西往回走,顾野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路过小区门口的糖葫芦摊,他停下来——上次我看见糖葫芦,说想吃,却因为怕酸没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串,山楂上裹着厚厚的糖霜,看起来就很甜。他想,回去给我尝尝,要是酸了,他就帮我把山楂核挑出来。

      回到家,顾野轻轻打开门,怕吵到我。走进客厅,看见我靠在床头看书,书页摊开在膝盖上,阳光落在书页上,映得字迹格外清晰。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柔:“我回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袋子鼓鼓囊囊的,还有一串糖葫芦露在外面,笑着说:“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糖葫芦?”“嗯,买了你爱吃的鲈鱼、青菜,还有桂花糕和草莓,看见糖葫芦,就给你买了一串,试试甜不甜。”他说着,把糖葫芦递到我面前,山楂上的糖霜还亮晶晶的,带着点凉意。

      我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糖霜在舌尖化开,甜得刚好,山楂的酸被中和了,一点都不涩。“好吃。”我笑着说,把剩下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顾野弯腰咬了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比平时吃的糖葫芦更甜——大概是因为身边有我。

      他坐在我身边,开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把鱼放在厨房的水槽里,又把草莓洗干净,装在盘子里,端到我面前:“先吃点草莓,甜的,垫垫肚子。”我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很足,带着淡淡的奶香。顾野看着我吃,眼底满是笑意,伸手帮我擦了擦嘴角沾到的草莓汁:“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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