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纪》寻香见

5、隼龙疑云 “‘隼

　　“‘隼龙卫’？”萧景珩蹙眉，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惊蛰亦是面色凝重：“殿下，隼龙卫是……北境‘苍狼王’萧玦麾下最神秘的一支暗卫，专司刺杀、谍报。可是，苍狼王是您的三皇叔，他为何……”
　　为何要杀自己的亲侄儿？这句话惊蛰没有问出口，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盯着那令牌，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丝深切的悲凉。皇位之争，竟已激烈到让远在异国为质的他也无法幸免了吗？三皇叔萧玦，那个在他记忆中豪爽英武的叔叔，竟已容不下他？
　　知筠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莫名一揪。她将令牌递给他，轻声道：“或许……是栽赃。”
　　萧景珩猛地抬眼看向她。
　　知筠分析道：“隼龙卫行事向来隐秘，身份令牌更是绝不轻易示人。此番行动失败，留下如此明显的证物，不合常理。再者，若真是苍狼王要动手，何必等到今日？在他国境内刺杀质子，风险太大，一旦败露，便是授人以柄。”
　　她的话条理清晰，瞬间点醒了萧景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先生言之有理。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挑起我与三皇叔的矛盾，或者……是想试探我的反应，以及我身边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知筠身上，意有所指。
　　今日知筠展露的身手，恐怕也已落入幕后之人的眼中。
　　“此地不宜久留。”惊蛰提醒道，“方才动静不小，恐会引来巡城卫或太子的人。”
　　果然，远处已隐约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
　　萧景珩当机立断：“惊蛰，处理干净。先生，我们走。”
　　他拉起知筠，并未往来路方向，而是钻入了梅林更深处。他对此地似乎极为熟悉，左绕右拐，很快便找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山缝。
　　“进去。”萧景珩示意。
　　山缝内阴暗潮湿，空间仅容两三人紧挨着站立。两人挤入其中，外面藤蔓垂下，几乎隔绝了所有光线。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萧景珩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臂上的伤口因方才的奔跑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知筠扶着他的手。
　　“殿下，你的伤……”知筠蹙眉，想替他检查。
　　“无妨，皮肉伤。”萧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忽然问道：“方才为何要挡在我前面？又为何……要杀那人？”
　　知筠动作一顿。为何？当时情急，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或许是因为他因她受伤激起了她的愧疚与愤怒，或许是因为……她已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表面玩世不恭，内里却背负着如山重压的质子，在她面前陨落。
　　“殿下若死在这里，我难逃干系。”她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声音却有些不自然的干涩。
　　黑暗中，她感觉到萧景珩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嘴硬。”他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准确地找到了她的手，紧紧握住。“沈知筠，”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郑重，“今日之情，萧景珩记下了。”
　　他的手心因失血而有些冰凉，但那紧握的力道，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直烫到知筠心底。她没有挣脱，在这危机四伏的狭窄空间里，这交握的双手，成了彼此唯一的支撑与慰藉。
　　外面搜寻的人声渐近，又渐远。不知过了多久，惊蛰的声音在洞口低低响起：“殿下，人已引开，可以出来了。”
　　当两人重新沐浴在日光下时，竟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萧景珩的手臂仍在流血，脸色也更苍白了几分。
　　然而，他们刚走出梅林，一队盔明甲亮的禁军便拦在了面前，为首者正是东宫侍卫统领。
　　“质子殿下！”统领拱手，语气看似恭敬，眼神却锐利如刀，“听闻殿下在梅林遇袭，太子殿下震怒，特命末将来‘护送’殿下回府，并严查此事！为确保殿下安全，在查明真相前，还请殿下暂居府中，勿要随意出行。”
　　软禁。果然来了。
　　萧景珩面上瞬间挂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手臂上的伤和眼前的困境都不值一提：“有劳太子殿下挂心，那便……回去吧。”
　　他回头，看了知筠一眼，眼神深邃，含义不明：“沈先生，看来近日的课，要暂停了。”
　　知筠心中明了，他是在提醒她，暂时远离漩涡中心。她微微颔首：“殿下保重。”
　　看着萧景珩在禁军“护送”下离去的背影，知筠攥紧了袖中那枚隼龙卫的令牌拓印。梅林杀机，隼龙疑云，质子软禁……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她，似乎已无法独善其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