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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寿宴惊变 靖王府张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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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朱漆大门前车水马龙,各路官员、勋贵手持请柬,络绎不绝。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觥筹交错之音不绝,一派喜庆祥和。然而,在这浮华的热闹之下,暗流汹涌。
萧景珩与沈知筠易容成一对不起眼的文士夫妇,混在贺寿的人流中,凭借百里追云弄来的、以江南富商名义发出的请柬,顺利通过盘查,进入王府。两人衣着朴素,举止低调,刻意避开人群中心,看似随意赏玩园景,实则不动声色地朝着核心区域的书房方向迂回靠近。
果然如情报所示,王府大部分护卫力量都被调往前院维持秩序、保护重要宾客,内院尤其是书房区域的守卫明显松懈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岗哨。
两人凭借高超的身手和长久以来培养的默契,利用假山、回廊、花木作为掩护,身形如鬼魅,避开巡逻队和固定岗哨,有惊无险地潜入到书房所在的独立院落。
书房门锁对于精通此道的惊蛰(已提前潜入接应)而言形同虚设。三人迅速闪入室内,惊蛰在外间警戒,萧景珩与沈知筠则直奔内间。
书房内陈设古朴,书香弥漫。沈知筠无暇他顾,按照账房先生提供的模糊线索—— “以右首第三排书架《山河舆图》为机括”,她屏息凝神,指尖在那排书架上细细摸索。当触到那本厚重的《山河舆图》时,她轻轻向外一抽,纹丝不动,再尝试向侧里按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从书架后方传来!紧接着,旁边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悄然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露出一个仅半尺见方的隐蔽暗格!
沈知筠强压住心头的激动,伸手探入暗格。里面除了一些地契、银票,果然有一封颜色泛黄、以火漆封缄的信函!
她迅速抽出信函,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撕开火漆,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这竟是当年靖王与太子往来的密信副本!信中清晰记录了二人如何合谋,罗织罪名,如何伪造证据,如何买通人证,一步步将“结党营私、通敌叛国”的滔天罪名扣在她父亲沈庭章头上的整个过程!笔迹、私印,皆是真的!
“找到了!”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将这份沉甸甸、沾着父亲鲜血的证据紧紧按在心口,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冤得雪的战栗。
就在此时,书房外间传来惊蛰一声短促低沉的警示暗号!
紧接着,书房门窗处同时传来“哐当”巨响,厚重的梨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窗棂亦被数根铁棍同时捣碎!无数手持劲弩、刀剑出鞘的护卫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书房内外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齐齐对准了室内的三人!
为首者,正是身着寿字纹锦袍、面带得意与狰狞冷笑的靖王萧启,以及他身旁那个眼神阴鸷、腰佩弯刀的西狄使者乌木扎!
“本王恭候多时了!”靖王声音洪亮,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萧景珩,沈知筠!你们胆大包天,竟敢潜入本王书房,窃取机密,意图不轨!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给本王拿下!生死勿论!”
竟是精心布置的请君入瓮之局!
“放箭!”
靖王一声令下,如同死神敕令。
霎时间,弩机绷响,数十支淬毒弩箭如同密集的蝗群,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门窗破碎处倾泻而入!箭矢钉入书架、梁柱、地板,发出夺夺的闷响,瞬间将书房内部覆盖!
“小心!”萧景珩低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沈知筠死死护在身后,同时软剑已然出鞘,舞动间化作一团银亮的光幕,剑气纵横,将射向他们的绝大部分箭矢格挡劈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惊蛰亦挥动短刃,奋力抵挡,但他身处外间,承受的压力更大,顷刻间臂膀已被一支流矢划伤,鲜血直流。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弩箭又疾又密,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三人被彻底压制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之后,凭借这屋内唯一的坚固掩体,勉强支撑。箭矢不断钉在书案正面,木屑纷飞,毒液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不能困守于此!”萧景珩眼神决绝,扫过室内。他猛地挥剑,将身旁一座点燃着檀香、油料充足的青铜鹤形烛台劈倒!燃烧的灯油瞬间泼洒出来,遇到书籍、帷幔等物,火舌“轰”地一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啦!书房走水啦!”
火光与浓烟骤然升腾,窗外立刻传来护卫们惊慌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因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而出现了瞬间的松动与破绽!
“冲出去!”萧景珩看准时机,低吼一声,拉住沈知筠,两人同时发力,撞破身后那扇较为薄弱的菱花格窗,玻璃碎裂声中,身影矫健地跃入后院。
然而,靖王显然布置了后手。两人双脚刚刚落地,尚未站稳,便被从阴影中扑出的更多护卫团团围住!这些护卫眼神凶悍,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死士。
乌木扎手持弯刀,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北境质子?听说你剑法不错,在梅林伤了我几个不成器的手下。今日,让本使者来亲自会会你!”
萧景珩将沈知筠推向相对安全的墙角,提剑迎上乌木扎。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刀影,劲气四溢,卷起满地落叶。萧景珩武功本在乌木扎之上,剑法精妙,内力深厚,但臂上旧伤未愈,动作间难免滞涩,加之要分心留意沈知筠的安危,一时竟被乌木扎狠辣刁钻的弯刀功夫逼得左支右绌,落了下风。
沈知筠看得心急如焚,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嶙峋的假山。她心一横,利用身形灵巧的优势,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避开几名护卫的拦截,迅速攀上假山高处。看准乌木扎全力一刀劈向萧景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她将袖中仅剩的几枚淬毒银针,用尽全身力气,精准无比地射向乌木扎毫无防护的后心与颈侧!
乌木扎听得背后恶风不善,汗毛倒竖,仓促间回刀格挡,同时竭力扭身闪避!“叮叮”几声,大部分银针被弯刀挡开,但仍有一枚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出一溜血珠,另一枚则深深扎入了他持刀的右臂肩胛!
剧痛与麻痹感瞬间传来!乌木扎动作一僵,胸前空门大开!
萧景珩岂会错过这等以命相搏换来的绝佳机会?眼中寒光爆射,软剑如一道撕裂夜空的电光,直刺而入!角度刁钻,速度惊人!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搅碎内脏的声音令人牙酸。
乌木扎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深深没入自己心口的剑刃,又抬头望向假山上那个素衣染尘、眼神冰冷的女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首领毙命,西狄护卫和王府死士一阵慌乱。萧景珩趁机一把拉起从假山跃下的沈知筠,与拼死杀出重围、浑身浴血的惊蛰汇合,三人互为犄角,在闻讯赶来的百里追云及其手下接应下,硬生生从包围圈的薄弱处,杀出一条血路,借着夜色与王府愈发猛烈的火势掩护,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身后,靖王府的书房区域已化作一片冲天火海,映红了半个京城的天际,如同这权力中心愈发诡谲、愈发酷烈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