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不是?你出轨!!虐待人!!! 那个没有五 ...
-
那个没有五官的怪物在阴影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一条被主人训斥后的恶犬,缓缓退回了黑暗深处。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迷宫般的走廊尽头。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陈颂川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习映站在他面前,逆着那束惨白的手电筒光,身影显得高大而压抑。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抓过怪物脖子的那只手,仿佛那是某种极其肮脏的东西。
“起来。”习映淡淡地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展示恐怖一幕的人根本不是他。
陈颂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恐惧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你是个疯子……”陈颂川咬着牙,声音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习映擦完手,将那块沾了灰尘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蹲下身,视线与陈颂川平齐。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不知何时他又戴上了眼镜),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想干什么?”习映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抚过陈颂川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我在教你认清现实,颂川。”
“这不是现实,这是恐怖片!”陈颂川猛地挥开他的手,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我要回家!我要回上海!我不陪你玩这种变态的游戏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习映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提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回上海?回那个充满了虚伪社交、无聊应酬和你那个只会闯祸的朋友圈子里去?”习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颂川,你在那里并不快乐。你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乖巧的儿子,演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你不累吗?”
陈颂川愣住了。
习映说中了。
他在上海的生活,确实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演出。他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活在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则下,每一天都感到窒息。
“但在这里……”习映的手指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你可以做你自己。哪怕是一个破碎的、不完美的你自己。”
“可是这里有怪物!”陈颂川虽然被说中了心事,但理智依然让他感到恐惧,“这里是个疯人院!”
“怪物?”习映嗤笑一声,突然松开手,让陈颂川踉跄了一下,“这世上最可怕的怪物,从来都不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而是人心。”
他转身拿起地上的手电筒,光束直射向陈颂川的眼睛。
“跟我走。”
这一次,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
陈颂川看着那束刺眼的光,又看了看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知道,那个所谓的“怪物”还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咬了咬牙,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习映。
当他们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地面的古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庭院,昨夜的阴森恐怖似乎随着阳光的出现而消散了不少。鸟儿在枝头鸣叫,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福伯依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洗脸盆,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毫无表情的微笑,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少爷,陈先生,早安。”
习映点了点头,对福伯说道:“准备早餐,然后收拾东西,我们下午就走。”
“是。”福伯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陈颂川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回到房间后,陈颂川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用热水狠狠地冲刷着身体。他想要洗掉身上的黏腻感,更想要洗掉那种被黑暗侵蚀的恐惧。
他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直到皮肤都被泡得发红。
当他裹着浴巾走出来时,发现习映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看起来温润如玉,完全不像是一个会把他带去地下室看怪物的恶魔。
听到动静,习映抬起头,目光落在陈颂川身上。
“洗干净了?”
“嗯。”陈颂川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浴巾。
“过来。”
陈颂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习映放下书,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条,吊坠是一颗黑色的宝石,切割成泪滴的形状,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戴上。”习映命令道。
“这是什么?”陈颂川警惕地看着那条项链。
“定位器。”习映说得直白,“也是我的标记。”
陈颂川皱眉:“我不戴这种东西。”
“你可以选择不戴。”习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但我保证,如果你不戴,下次你再想逃跑的时候,我就不会只是把你带到地下室那么简单了。”
陈颂川看着那颗黑色的宝石,想起了地下室里那只没有五官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习映。
“帮我戴。”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后颈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习映的手指在他的后颈处停留了片刻,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扣上了搭扣。
“很好。”习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陈颂川摸了摸胸前的吊坠,感觉像是被戴上了一条无形的锁链。
但他知道,至少目前,这条锁链能保他平安。
下午,他们离开了安河古宅。
越野车驶出大山,重新回到了公路上。随着距离古宅越来越远,陈颂川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迷茫。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何西州发来的消息。
【祖宗!你终于开机了!你在哪儿呢?习浸是不是找到你了?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陈颂川看着那条消息,苦笑了一下。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被习浸带到了深山里的古宅,看了一场恐怖的“家宴”,还被威胁如果不听话就会变成怪物?
没人会信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身边的习映正在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陈颂川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本厚重的书,封面精美,内容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诱惑。他以为自己逃出了牢笼,却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小的笼子,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更华丽的笼子。
而这个笼子的钥匙,始终握在习映的手里。
车子驶入高速,向着上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颂川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和习映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学会在这个游戏中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