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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吓人,我是要被拐卖了吗?
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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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咆哮着冲出了安河镇,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
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陈颂川缩在副驾驶座上,尽量把自己贴紧车门,恨不得变成一张纸片。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稀疏的人家变成了茂密的树林,再到只有嶙峋怪石和不知名野花的荒郊野岭。
导航早就没了信号,连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驾驶座上的习映一言不发。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金丝边眼镜反射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光影,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但他那紧绷的下颌线,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极差。
陈颂川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这种沉默比谩骂更可怕。他在脑海里疯狂预演着各种求饶的方案,甚至开始思考如果习映真的把他扔在这深山老林里喂狼,他能活过几天。
大概……活不过半天吧?毕竟他连野外生火都不会。
“害怕吗?”
习映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陈颂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没、没有。”
“是吗?”习映轻笑了一声,脚下油门却没松,“那你为什么一直在抖?”
陈颂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大腿确实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他尴尬地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试图掩饰这份狼狈。
“我只是……有点冷。”他硬着头皮撒谎。
车厢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暖风呼呼地吹着。
习映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按下了座椅加热的按钮。
这一举动让陈颂川更加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了将近一个小时。路面越来越窄,最后甚至变成了一条颠簸的碎石路。两旁的树木愈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进来,让整个森林显得阴森而幽深。
终于,在一片浓密的竹林尽头,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黑漆木门。
门楼是典型的中式古建筑风格,飞檐翘角,青瓦白墙,但因为年久失修,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灰败的砖石。大门紧闭,门环是两只狰狞的铜兽,锈迹斑斑,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这是哪儿?”陈颂川愣住了。他查过安河的资料,这里只有破庙和枯河,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座深宅大院。
“我家。”习映淡淡地回答。
“你家?!”陈颂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在福利院长大的吗?”
习映把车停在门口,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过的话很多,你信了哪一句?”
陈颂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习浸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他告诉你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全是假的。他只展示他想让你看到的一面,至于面具之下是什么,没人知道。
习浸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
“下车。”
陈颂川僵硬地迈下车,双脚踩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习浸走到大门前,并没有敲门,而是伸手在门环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三长,两短,一长。
像是某种暗号。
片刻后,沉重的黑漆大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开门的是个老人。
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股精光。
“少爷,您回来了。”老人对着习浸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眼神却在扫过陈颂川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陈颂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习浸身后躲了躲。
“嗯。”习浸应了一声,侧身让开路,“福伯,带他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晚上家宴。”
“是。”福伯直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陈颂川犹豫了一下,看向习浸。
习浸正摘下手套,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不容置疑:“去。别让我等太久。”
陈颂川咬了咬牙,只能跟着福伯走进了大门。
穿过大门,里面的景象让陈颂川再次震惊。
外面看着虽然破旧,但这府邸内部却别有洞天。
一条长长的回廊蜿蜒向前,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然很多地方都显得有些陈旧,但那股子底蕴和贵气,绝对不是普通暴发户能比拟的。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要冷一些,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感。
“陈先生,这边请。”福伯走在前面,脚步无声,像个幽灵。
“那个……福伯是吧?”陈颂川快走两步跟上,“习浸……我是说,习先生,他平时都住在这里吗?”
福伯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少爷只有在需要‘静一静’的时候,才会回来。这里是他祖上的老宅,也是他……修养的地方。”
修养?
陈颂川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用在习浸身上,怎么听都觉得充满了血腥味。
他们来到一间客房前。
“这是您的房间。热水已经备好了,衣服在柜子里。晚膳时间是七点,届时我会来叫您。”
福伯说完,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去,留下陈颂川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装修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雕花大床,甚至连窗户都是木质的格栅窗。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深山,山中隐约可见一座古寺,意境深远,却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陈颂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幽深的庭院,几棵参天古树遮住了天空,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哇——哇——”的叫声。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误闯进了某个古墓派的禁地,或者是什么恐怖电影的拍摄现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角落的一座小屋里。
那似乎是一间书房,窗户半开着。
他看到习浸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陈颂川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习浸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突然停下了笔,抬起头,隔着重重树影,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陈颂川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慌乱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要不我在这里补充补充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