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y先生的故事》罗城

1、初识 初识微调

　　元旦的烟火气还没在空气里散尽，城市街角的红灯笼却已显露出几分倦怠，像是燃尽了热闹，只余下些微暖红色的残影。我坐在从C市开往M市的高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那个备注为“Y先生”的对话框，往上翻是近三个月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从最初客气的“你好”，到后来偶尔分享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到前几天约定好的见面，每一句都像隔着层薄雾，模糊得让人抓不住真实。
　　高铁穿城而过时，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忽然有些恍惚。其实加Y先生微信是去年秋天的事，中途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中途好久一两个月y先生都没回复我的消息，以为人家对我没意思。直到元旦节我回老家，y先生的老家与我家不远，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约一下y先生，y先生回复元旦跟同事去玩了，等元旦过后的周末吧。于是约定见面的那天是元旦节后第二周的周六，我特意起了大早。
　　高铁抵达M市时刚过上午9点左右，阳光透过车站玻璃洒下来，暖得有些晃眼。我按着Y先生发来的定位打车去酒店，路上司机师傅聊起M市的变化，说“这几年发展快，好多老地方都拆了”，我小时候在m市待过许久，确实变化好大，许多地方都模糊了，不过m市地方不大，几条主干道倒也认识。
　　20来分钟就到了酒店房间门口，我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们洗完澡，到了床上，我取掉眼镜，看不太清楚y先生，只是对着他微笑一下，有点拘谨，也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
　　后来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竟有些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只记得他的手掌很暖，覆在我手上时，能驱散我指尖的凉意；记得他低头时，发梢偶尔会扫过我的额头，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记得他后来跟我说，第一次见我笑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你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比微信里发的表情包还好看”，他说这话时，耳朵尖有点红，语气却很认真。
　　y先生很温柔，很体贴，完事后一起洗了澡。
　　等一切平息下来，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我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的高铁，再不出发就赶不上了。“我得走了，要赶高铁。”我坐起身，开始整理衣服，指尖还带着点未散的暖意。
　　Y先生也跟着坐起来，“我送你去高铁站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得先回去吃午饭，早上出来得急，还没吃东西。”
　　我点点头，“好，那我在这儿等你。”
　　下午两点左右，手机响了，是Y先生发来的消息“我到楼下了”。我拿起背包下楼，看见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刚才路过便利店，怕你口渴，就买了一瓶。”他递过来，多么温柔的男人啊。
　　上车后，车厢里的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拘谨。他专心开着车，偶尔瞥我一眼，我则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假装没发现。M市的街道很干净，路边的梧桐树虽然叶子落尽了，可枝干却透着几分挺拔。“你之前在p县工作过？”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啊，在p县的工作过5.6年了。”
　　“我之前也在县城待过。”他笑了笑，“说不定我们还在同一个街道散过步，只是没见过面。”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县城不大，我们在同一段时间里待过同一个地方，走过同一条街道，吃过同一家面馆，却从未相遇，如今却在几十公里外的M市见面，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其实我没走最近的路。”快到高铁站时，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绕了几条街，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我转头看他，他正好也看着我，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相遇，这次没有躲闪，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星光，我忽然笑了，“真的嘛，那你有点喜欢我咯？”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耳朵尖又开始发红，
　　“我也不想那么早到高铁站。”我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热饮，心里像被暖流填满了。
　　到高铁站门口时，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我解开安全带，“那我走了，谢谢你送我。”
　　“嗯，路上注意安全。”他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到了记得发消息。”
　　“好。”我点点头，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车旁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不舍。

　　走进高铁站，我拿出手机发消息“我到高铁站了，放心吧”，很快收到他的回复“好，路上小心，下次有空再见面”。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上扬，想起刚才他绕路时的小心思，想起他递水时的细心，想起他说我笑起来好看时的认真，忽然觉得，或许有些缘分，真的是早就注定的——就像我们在同一个县城擦肩而过，却在几十公里外的M市相遇；就像我们聊了三个月没见面，却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住进了彼此心里。
　　高铁开动时，我看着窗外M市的轮廓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手里的水还带着温度，像他手掌的暖意，一直暖到心里。我拿出手机，点开和Y先生的对话框，打下“我有点想你了”，想了想，又加上一个笑脸的表情，才点击发送。
　　窗外的天依旧很蓝，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得让人想笑。我知道，这次M市的初见，只是我们故事的开始，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喜欢，都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铺展开来，变成最温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