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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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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他们走后,林霁发现自己身上被苏淮青塞了一个东西,鼓鼓囊囊的。他将其掏出的瞬间直接笑了出来,那是一只胖鼓鼓的黑猫泥塑,眼睛被画笔着了淡淡的紫色,就像自己一样。
他惯知道那人是个资深的狸猫奴,在自己门派时就养着一只黑猫,和这泥塑有着八九分的相像,但是眼睛并不是紫色而是黄色。他摸了摸泥塑发现底部被小心刻下了霁字,有些歪曲不同笔顺又刻的深浅不一,他又仔细摸了一摸,眉眼弯弯,那人果然心中有他。
他更觉得那人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被刺的伤痛还历历在目,但他已经原谅那个人了,他自觉碰到那个人真的毫无原则,但他并不以为苦。那人留下这信物肯定是希望自己去找他,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找到那个人后,他必不能让那个人轻易将这个事情轻易的揭过去,他要把他的手脚用绫带细细的绑上,他要那刀在他的身上游走,他要那人一遍又一遍的求他,最后他会原谅他无论理由如何,再然后他就要把那人留在自己身侧陪着自己。林霁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好了后续事态的发展,他也希望事态会按照此进行发展。
但哪里都找不到他,无论是在他的门派还是在任何一个地方,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林霁让白羽去那人的门派仔细打探,得到的消息却是门派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啊,那人曾经是门派的大师兄,那么风华万千的人,怎么会人人都没有印象。
林霁感觉坠入了一层网,他想要挣脱,网却越缠越紧。他一开始以为是那人为了躲避自己故意隐匿了音讯,他的门派也是为了保护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打探的深入他发现是真的没有人记得他,人们的记忆如同被抹去。
更加让他害怕的是自己灵力恢复后放出的纸鸢竟然真的没有一个带回消息,他第一次感觉这么的无力,他真的希望那个人只是因为为了躲他,但所有的证据都在向他证明那个人真的不存在了。
他开始疯狂的饮酒,饮酒会让他暂时忘记这一切,也会让他在思绪散乱时看到那个人的身影。迷醉之时,他看到那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想伸手去拉住那个人,但拉住的只有空气。他伸手拉不到,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那人的名字“苏淮青,苏淮青。”期望着那人的回头,期望着那人的回复,只有萧瑟的风和着他的呼唤。
再后来,他突然得到一个机会得见了醴都大帝,他反馈可以给林霁一次去冥司找一下那人的名册的机会,林霁立马从宴席上离去,急匆匆的赶了过去,他一刻都不想耽误。
到达了阴曹司,司内的鬼差自是不敢怠慢,在名册上好一阵翻阅了后,回复说道
“这里确实有苏淮青的名字。但”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他只听到有他的名字,他的心被重重的锤了一下,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吐出
“那,那他现在在哪?”
鬼差刚才就说了的又说了一遍,方才翻阅的名册上只看到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生辰,没有死法,没有时间,没有来处,亦没有归路。”
“没有归路是什么意思?”
鬼差摇了摇头,他也不懂什么意思。
“那他可以转世吗?”
鬼差再度摇了摇头,“这个不是我这个级别可以反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有一个秘法,你可以将部分灵识放在这个名册上,如果有转世的话,你可以得到消息。但因果循环,不可太早介入干预,这个灵识只能在对方18岁后才可以进行通报你想知道的事情。”
林霁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冥司,他好像知道了答案又好像不知道答案,他的灵识已经放了部分在名册,甚至他将自己的秘法也放了一部分,但是什么都没有感应。他觉得没有那个人这世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丧失了意义,他又开始日日饮酒了,各种各式的聚会也是来者不惧,黑夜过了白昼,白昼又是一个漫长的黑夜,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说日子太漫长,他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会回来,但他想等,只是等的太过寂寥了一些。
白羽看着每日逃避的林霁想要安慰什么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和白翎只有将结界布置的更加严密,将每日的吃食准备的更加丰富精巧,将林霁的一地狼藉以最快的时间整理得当,他知道这是一段情伤但他不知道林霁要沉沦多久,自己没有办法让他解脱出来只能尽力让他这段时间好过一点。
日子一晃已经半年有余,林霁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贯入的口子之前是那么一道刺眼的疤痕现在就只有浅浅的淡粉色,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白羽每日都来换侍擦药,他总是说林霁完美的身体上不应该有这样丑陋的东西。
但林霁不想让它消失,这是那人的温度是那人落的印记,他希望可以让此铭记在自己的身上,于是他保留了那道疤,在自己的胸腔上有一个细碎凸起的疤,时时提醒着自己记起着那个人。
突然那一日,不速之客再次来访。这一次结界倒是给出了应有的响应,结界细碎的抖动将铃铛摇叮当作响,林霁协同白羽白翎起身,出门迎了上去。他正愁自己一身的愤懑去处可以宣泄,刚好碰到一个他怎么舍得白白浪费了去。他看到依旧是上一次的男子,身着青衣,手间摇摆着一把蒲扇,慢慢踱着步从林间穿梭过来,气定神闲仿若只是逛入平常开门营业的小店。
林霁心想这人也是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里,面上倒是不显,他真的期待这人会给他带来什么消息。他被法术缩小悬挂于脖颈之间的泥塑微微晃荡,腰间悬挂的酒壶已经被自己取下,看来人样貌,一会的打斗怕是避免不了,但同时酒还是要喝的,他并不把来人放在眼中。
白翎倒是表现的非常明显,十分看不惯来人的嚣张气焰,直接向前一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一对峨眉刺在指间缠绕发出幽幽的光芒,“你是何人为何来此?这里不是你可擅闯之地。”
来人看着白翎的气势,倒是不慌不忙,眼眉微抬,依旧没头没尾的说“我只是一个传话人。”
“传话?传什么话,劝你趁我们还没动手赶快走。”
那人置若罔闻,嘴唇微启,“林公子难道不想知道我要传达什么吗?”
“哦,我该知道吗?”
白翎冷哼一声,她已经听出林霁还是想要听一下来人带来的消息,但她觉得来人不过虚张声势,尤其还敢在她们的地盘弄那么大的动静。她想要直接扑上去用自己的峨眉刺直接让那人跪着把所有的话都吐出来。她的余光看到了白羽,他对自己摇了摇头。
那人轻笑一声,“这位小娘子,不要火气旺担心伤身。”
白翎气得有些花枝颤动,下一刻已经冲了上去,蒲扇轻轻化解着刺来的峨眉刺,那人甚至动作都是那么优雅,但是却没有出手攻击,只有防御,白翎也是不管不顾起来,手上的招式越发凌厉起来。林霁抬眼看了下,白翎不是那人的对手且那人并没有漏出敌意,他发声轻声唤道“白翎。”
白翎听令随即放下了缠斗,起步飞身回到了林霁的身后。
“仙家有何要传达,但说无妨。”
那人作了一个揖,“主家让我提醒林公子之前答应的事情请好好履行。”
林霁被一句话打回到了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做的什么交易,让自己成为山神?这个也太奇怪了吧。他直接回怼道,“山神?你怕是太看的起我。”
“林公子,主家自是知道上一次是乘人之危且林公子你可以直接违背不顺你心意的誓约。主家自是不想强人多难,毕竟山神需要福泽一方,也并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直接当的。”
林霁斜眼冷冷看向来者,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说这还是给我的恩惠?哼,我上一次就说过了在当时这不是我最好的选择,到现在则更不是了。白羽,送客。”
那人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并没有因为这一番话出现丝毫的动容,他只是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开价,主家觉得你无法拒绝。”
林霁不想听他说,他摆了摆手,白羽自然得令开始赶来人了。白羽的神识放出细细的丝线,丝线与结界连在一起向来人扑来。这一次就没有上一次的轻松,来人已经身上被白羽的神识划出细细的口子,身子也被丝线缠了大半活像一只小号的毛毛虫,白羽也是很有技巧首先缠上的便是来人的嘴。
来人也知自己之力无法摆脱,但自己的传话倒是一点没传,感觉自己回去要被主家的嘴念叨死。他心里后悔的紧,都怪上一次自己进入的太轻松太低估了林霁的实力,没有想来他身边的人竟然可以随意将自己制服,他将灵力全部汇聚将自己嘴巴附近撕开了一个口子。
林霁倒是不想杀人,来人也没有造成实际伤害且看起并无恶意,他点头示意。就在那人即将要被丢出结界外之时,林霁突然听到了他确实没有办法拒绝的开价。
“林霁,苏淮青没有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