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逢春》誓汧

1、梧桐树下的初遇 九月的风带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的燥热，卷着梧桐叶落在明德中学的校门口。江唤汐背着限量版的双肩包，嘴里叼着半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冲进高二（3）班的教室。

　　“报告！”她的声音清脆，像碎冰碰撞，瞬间打破了早读课的安静。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江唤汐却毫不在意，对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王老师，路上帮老奶奶捡了个菜篮子，来晚了两分钟！”

　　班主任无奈地摆了摆手，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下次早点，坐那里吧。”

　　江唤汐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刚放下书包，就注意到邻座的女生。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冷硬的下颌。她正低头看着语文课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像精心雕琢的白玉，却没半点温度——连江唤汐坐下时不小心碰到她课桌的动静，都没让她抬一下眼。

　　“嗨！我叫江唤汐，江湖的江，呼唤的唤，潮汐的汐！你呢？”江唤汐凑过去，声音里满是自来熟的热情，嘴里的草莓甜味还没散。

　　女生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唤汐脸上，像淬了层薄冰。那是双极好看的眼睛，瞳孔是深黑色的，却没半点笑意，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池清宴。”

　　声音也冷，像初秋的露水，落在皮肤上会发凉。江唤汐愣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池清宴却已经转回头，重新盯着课本，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江唤汐撇了撇嘴，心里嘀咕：“长得跟冰雕似的，难怪没人跟她坐一起。”可她没放弃，课间时又凑过去，把自己的草莓味棒棒糖递过去：“给你吃啊，这个超甜的！”

　　池清宴的笔顿了一下，没接，也没说话。江唤汐见她不接，也不尴尬，自己剥了糖纸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跟她搭话：“你是不是转学生啊？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家住哪里啊？放学要不要一起走？”

　　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着池清宴转个不停，可池清宴始终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要么不说话，要么只说一两个字，连眼神都很少给她。

　　直到放学时，江唤汐看到池清宴背着洗得褪色的帆布包，独自走在梧桐树下的小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江唤汐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骑着自己的粉色自行车，跟在她身边：“池清宴，我载你吧！我车技超好的！”

　　池清宴脚步没停，也没看她，只冷冷地说：“不用。”

　　“哎呀，顺路嘛！”江唤汐不死心，骑着车跟她并排走，“你看这天马上要黑了，你一个人走多危险啊。我家司机本来要来接我，我都让他回去了，就想跟你一起走！”

　　池清宴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夕阳落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却还是冷的：“江同学，我喜欢一个人。”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江唤汐看着她眼底的防备，像竖起的尖刺，忽然就没了再纠缠的心思。她哦了一声，骑着车慢慢往前走，没再回头，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池清宴，像冬天里的冰，却让她忍不住想靠

　　十月的雨来得突然，下午还晴空万里，放学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江唤汐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帘，有点发愁——她早上出门时嫌麻烦，没让司机送，也没带伞，现在只能等雨停。

　　就在她踮着脚往雨里看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池清宴。她还是背着那个帆布包，没打伞，就那么走进了雨里，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校服。

　　江唤汐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抓起旁边同学的伞冲了过去：“池清宴！你没带伞怎么不躲躲啊！”

　　池清宴听到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继续往前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打湿了她的衣领，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江唤汐快步追上她，把伞举在她头顶：“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会感冒的！”

　　池清宴终于转头看她，脸上全是雨水，头发贴在颊边，却还是没什么表情：“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会生病的！”江唤汐有点急了，伸手想拉她，却被池清宴躲开。池清宴的眼神里带着点抗拒，像受惊的小兽，让江唤汐的手僵在半空中。

　　“江唤汐，”池清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疲惫，“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江唤汐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误会了。她把伞塞到池清宴手里，自己却站在雨里，仰起脸看着她：“我不是同情你！我就是觉得，这么大的雨，没人该被淋着。这伞给你，我家离得近，跑回去就行！”

　　说完，她不等池清宴反应，就转身冲进了雨里。粉色的身影在雨帘里跑着，像一朵倔强的小太阳，很快就没了踪影。池清宴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还带着江唤汐体温的伞，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却迟迟没动。

　　第二天早上，江唤汐果然感冒了，鼻子堵得厉害，说话都带着鼻音。她坐在座位上，一边吸鼻子一边翻课本，忽然感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她抬头，看到池清宴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盒感冒药和一杯热牛奶。

　　“给你的。”池清宴把东西放在她桌上，声音还是淡淡的，却没了之前的疏离。

　　江唤汐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暖意在喉咙里散开，连感冒的难受都减轻了不少。她看着池清宴，咧嘴一笑：“池清宴，你是不是关心我啊？”

　　池清宴没回答，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却在低头翻书时，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江唤汐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偷偷乐——原来这冰雕似的人，也不是完全捂不热的。

　　十一月，明德中学举办了全市高中生物理竞赛，池清宴和江唤汐都报了名。江唤汐是因为物理老师说她脑子灵活，适合竞赛；而池清宴，则是因为竞赛的一等奖有五千块奖金，足够她交接下来的学费和房租。

　　竞赛前的半个月，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在实验室和图书馆泡到很晚。江唤汐物理基础不错，却总是在细节上出错；池清宴则刚好相反，基础扎实，逻辑清晰，却不擅长灵活变通。

　　“池清宴，你看这道题，为什么不能用动量定理啊？”江唤汐趴在桌上，指着练习册上的题，皱着眉头问。

　　池清宴走过去，弯腰看着她的练习册，手指轻轻点在题目上：“这里有摩擦力，动量不守恒，所以不能用。应该用动能定理，先算摩擦力做的功，再……”

　　她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江唤汐听着听着，就觉得豁然开朗。她抬头看着池清宴，发现她认真讲解的时候，眼睛里会带着点光，不像平时那么冷。阳光从图书馆的窗户里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金粉，好看得让江唤汐都看呆了。

　　“听懂了吗？”池清宴转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江唤汐连忙点头，脸却有点红：“听懂了听懂了！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池清宴没说话，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却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字，推到江唤汐面前——是刚才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步骤更简洁。江唤汐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心里暖暖的，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推了回去。

　　池清宴看到那个小太阳，笔尖顿了一下，没说话，却把那张草稿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竞赛那天，天气很冷，江唤汐特意带了两个暖手宝，塞给池清宴一个：“拿着，别冻着手，不然写不了字。”

　　池清宴接过暖手宝，指尖碰到她的手，有点凉，却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竞赛题很难，江唤汐做到一半就有点慌，额头上都冒了汗。她抬头，看到池清宴正专注地做题，侧脸平静，仿佛再难的题都难不倒她。江唤汐看着她，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考完试出来，江唤汐拉着池清宴的手，蹦蹦跳跳地说：“池清宴，我觉得我这次能考得不错！都是你教得好！”

　　池清宴的手被她拉着，有点僵硬，却没甩开。她看着江唤汐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本来就很聪明。”

　　两周后，竞赛结果出来了——池清宴得了一等奖，江唤汐得了二等奖。颁奖典礼上，池清宴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证书和奖金，眼神平静。江唤汐坐在台下，用力地鼓掌，比自己得奖还高兴。

　　下台后，池清宴走到江唤汐面前，把奖金的一半递过去：“这个给你。”

　　江唤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不要！这是你凭本事得的！”

　　“没有你，我可能也考不好。”池清宴的语气很认真，“而且，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这是我的心意。”

　　江唤汐看着她眼底的真诚，没再拒绝，接过钱，却在心里盘算着——要把这钱存起来，以后给池清宴买礼物。她抬头看着池清宴，笑得像个小太阳：“那我就收下啦！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参加竞赛！”

　　池清宴点头，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有个人一起并肩作战，好像也不错。
　　十二月的冬天很冷，池清宴住的老房子没有暖气，晚上写作业的时候，手都会冻得发僵。江唤汐知道后，第二天就抱了台电暖器来学校，塞进池清宴的帆布包里。

　　“这个给你，晚上写作业的时候用，别冻着了。”江唤汐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送了个小玩意儿。

　　池清宴看着那个崭新的电暖器，心里有点发紧。她知道这电暖器不便宜，而自己根本没钱还她。她想拒绝，却看到江唤汐眼里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声说：“谢谢。我以后会还你的。”

　　“不用还！”江唤汐立刻摆手，“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这两个字像暖风吹进池清宴的心里，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她点了点头，把电暖器放进包里，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份温柔。

　　从那以后，池清宴也开始默默地关心江唤汐。江唤汐早上总是起不来，经常不吃早饭，池清宴就每天早上多带一个馒头和一个鸡蛋，放在她的桌洞里；江唤汐的物理笔记总是记得乱七八糟，池清宴就每天晚上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好，第二天早上给她；江唤汐体育不好，跑步总是落在后面，池清宴就陪着她一起跑，在她后面慢慢跟着，鼓励她坚持下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