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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失的烟火与流觞的年华 那天我们共 ...

  •   次日我们终于要见面了,我又一次陷入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刻,这是我和她第一次在现实中正式会晤,回忆起我们的初次相识发生在四年前的冬季,那时我正在网络上和同好们闲扯着对我们来说无所谓的社会要点,百无聊赖的讨论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事情,偶然之间翻到一条与时代不太相符的评论,这个人用了与当时截然不同的排句格式,风格颇具十年前流行的颜文字形式来突显自己的心情变化,评论的大致内容也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与浪漫,让我不自觉的下意识以为此留言的发布者,大概率和寄宿在我隔壁的小妹妹年龄相仿,于是出于年长者的自傲,格外关注的给她发了一句礼貌式的问候,具体的内容我已无法追忆,不过应该和我错误预判了她的年纪这件事密不可分,让她一时感觉自己处于包羞忍耻的境地了,于是她火急火燎的找我澄清这件事,我这才方可知晓原来她和我是同龄人,同为本地国中三年级的学生,这就让我对她产生了更多的兴趣,毕竟相较于其他长我几岁的同好们,还是同龄人更能勾起我的话匣子,我不假思索便发出了网络交友建立情谊的想法,她最初还是不屑一顾的姿态,但是在我的再三央求下,她终究还是没能抵住攻势,随即便答应了下来,最初的日子里我们基本每天早晚都会相互问候一下,畅想各自那些不被天际线束缚的祈望,然后不知不觉间就开启了我们为期五载的似水流年的光阴。

      在相处的这些流金的岁月中,要说可曾出现过管宁割席般的危机,那自然是存在的,不能说司空见惯吧,但对我个人而言,也算的上是如数家珍了,不过问题的主因很大程度也是出在我自身,总是无法满足于她刹那间的芳华,想要把她牢牢抓在手心里,甚至有一次吵嚷的不可开交,我们第一次势如水火般记恨对方,导致一个月之内我都没在对话框中看到过她的消息,如同等待子燕归巢的母燕般焦躁不安,那一刻的我是非常懊悔和怅惘的,万一我和她的的关系从此走向完结章该怎么办,不过庆幸的是,最终她还是不计前嫌的原谅了我,此时的她对于我来说,就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我可不会让她再从我的手中逃走了,每次当我说出一些自认为幽默的语句的时候,她总是用捧腹轩渠的态度作为回应,让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妙语连珠的人了,但这是事实的真相吗?我有时会深陷怀疑论者的思维,逐字逐句的去推敲回复的可靠性。由于我尚未见过她的红颜,我只能大抵去在心中描绘这样一幅场景,时而她是夹杂着谄媚的讪笑,像是一位被无偿赠予了剧团演出门票的观众,对待一个并不可笑滑稽的喜剧演员般,虽然本身不觉得有任何诙谐幽默之处,但是又怕触及他最基本的自尊心,毕竟这是人家赖以生存的依据,所以出于对这类人的礼貌性,还是皱皱眉的表示了认可,有时又宛如一个温柔的慈母般,不管自己的孩子干了哪些愚蠢至极的事情,在她的眼中都会显得无比洁净和纯真,不过最后我也无法将这些形象的其中一个彻底固定下来,直至相逢的那一天到来……

      夏时即将过去,青葱的绿叶逐渐染上金黄的头箍,原本湿润的树皮也多了几道干枯而形成的疤痕,波光潋滟的水面也被下面数条不安分的鱼儿给搅的难以平静,儿时每次路过此处的中心湖,都被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波纹激荡起心中的涟漪,而如今再次重返故地,却又增加了一抹忧愁的色彩,不时听闻树林中那些嘻笑打闹的人群的呼喊,脑海中时而就会勾勒出一位面庞含苞待放的少女,她此时此刻是否也同样在挂念某个人呢。公园门口的禁车处附近,有一位早出晚归的卖冰糕的老大娘,当时正好唇焦口燥导致难以为继的沉迷浮华,所以想在她的泡沫纸箱中,寻得一只我钟意的解暑之物,筛选时她只一味的劝告我说,成双成对的事物总好过形影单只,这句话引发了我的深思和共鸣,我们每个人都是带着第一声哭啼独自初来到尘世间又带着惶惶不可终日的执念离开的,就算有手足至亲也无法做到将心比心,真正去设身处地的为对方去着想,可能竭尽了一生到头来还是孑然一身,能一同走向坟墓的恋歌屈指可数,我何尝不是这些芸芸众生的其中一个呢,怎能奢望成为那苍穹之上的寥落星辰呢,虽是如此我也不愿意扫老大娘的兴致,我知道她是想用冰糕代指人世间的连枝共冢,让我把多买下的那一只赠予内心为之悸动之人,所以为了回馈老大娘最真挚的祝愿,我擅自承包了泡沫箱内被他人精挑细选后无人认领的两对恋人,既然我没有可与之馈赠的对象,倒不如成全这些天生就寒气逼人的情侣,让它们能永世不与对方拆分也算大功一件了,随后我拿着这些冰糕坐在了林荫遮蔽的木椅上,一边感受着西风穿梭在早已被阳光照射的树影斑驳的林园间的婆娑声,一边毫不客气的把这些苦命的鸳鸯统统请入腹中,没过半晌就已悉数进肚了,在我的身体内部重新组合融为一体了,依稀记得当天除了蝉鸣与蛐蛐合奏的让人愉悦的乐章以外,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当属充满寒意的胃容了。在木椅前面矗立着一尊钢铁浇灌的雕像,据说这座天水一色的湿地公园,就是为了纪念他而设立的,这个宝地名为人民公园,公园虽是因他而被单独划分出来,但由于他本人是个坚定的革命斗士,所以不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凌驾于广大布衣黔首的民众之上,所以这里就直接叫人民公园了,如果你要问本地人这个地方创立的缘由,那他必然会和你交付一段过往切实存在的英雄史诗。这座公园的氛围每次都使我流连忘返,在学崖苦海的间隙之中,这里算是为数不多能疗愈我的地方,附近的老前辈们也都是当年积极投身建设工作的一员,一有空准要在此处来一场亨嘉之会,虽然我没有与他们一同经历过那些动荡的青春岁月,但是这些博古通今的老先生倒是来者不拒,热烈的欢迎我参加他们这个高朋满座的聚会,由于受到这些人耳濡目染的影响,我逐渐开始对历史的宝矿的挖掘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采购相关的书籍,还会在阅读完毕后与这群同好高谈阔论起来,在相当激烈的唇枪舌战之中,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误的认知,恍惚间差点真以为自己也是学富五车的文人雅士了,但有时要涉及到我所不了解的领域,又会很快令我捉襟见肘了。

      有时就算在刚刚放下书本后正午的小憩,也会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她的口癖,然后顺势自顾自的笑出了声,随后转头看了一眼上周去西西弗书店购置的精装胶质书,不自觉的就被书脊上面烫有金色染料的标题所吸引,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感觉到落寞的难以忍受,似乎察觉到原本生命之中本应由它拼接而成才能完整的一块碎片,不知在何时何处的被我不小心弄丢了,而在我单纯幼稚的构想中,她总是美丽的那么不可方物,似乎把整个世界全部都揉捏在一起,和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的一次回眸相比也不过尔尔罢了,由于这些内在所产生的遥不可及的企望,我只能不断的在心中的汪洋大海里默默的承受着这份残缺感,有时候这份思绪会导致我变得神游物外,然后当我再次魂归躯壳之时才发现,几乎在所有课外书的扉页上面,都在作者姓名和出版商信息之间的空白处,用不同型号的圆珠笔篆刻上了她在虚拟世界的称呼,后来怕被别人察觉到所以又用黑色碳素笔给涂抹上了,掩盖完罪行之后嘴角逐渐不自然的向两边撇了撇,就把这些承载着痴情烙印的载体重新塞回书架的身体中了。

      自从迈入高中以后,我逐渐开始享受起茕茕孑立的静谧生活了,母亲每逢吃晚饭的片刻时光总是不厌其烦的对我的感情生活进行询问,不外乎是和学校中的其她女性所接触的相关情况,这时我通常都是用缄口不语作为答复,答非所问和装傻充愣成了我的杀手锏,来让这一尴尬和不愉快的插曲赶紧从眼前溜走,不过即便是经受如此折磨的质问,我也从来没把她其存在的佐证与生活的细节和母亲相互谈及过,因为如果我把她的实体信息共享给除我以外的其他人的话,她在我其心中的地位就会逐步的下降,开始渐渐的对她进行去魅了,因为她将会变成一个我可以和身边的人随意讨论的个体了,就像新闻里的那些达官显贵和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一样,似乎只要平时被大家经常拿来揶揄的某些人,过段时间之后就不会再拥有了不起的概念一般,那么她在我心中的翻腾怒浪里将不再是过去那个至死不变的坚不可摧的定海神针,其本身由我的臆想创造而并不切实存在的神圣性也会随即被剥离了,这绝对是让当时的自己无法接受又难以反驳的事实,所以就让我独自享用这份至臻的美好吧,即使只有我一个人对她一厢情愿般的一腔热忱,我也愿意把隐藏她切实存在的真相的痛苦甘之如饴的全部收下,埋在那个我内心世界中的土壤上所搭建出来的万疆之国的热土里,而且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去做舍本逐末的事情,了解芸芸众生们对她的片面评价于我而言无任何实际上的意义,不过有时我也会在寂寥的深夜里发出些许疑问,假如说网络是通往虚拟世界的入口,那在其中显示的一群由数字和符号所构成的居民是否真实生活在现实中呢?所以我不免偶一为之的去猜测她是碳基生物的准确性,如果再往大胆点的方向去推断很有可能只是个秘密研发中还未向世人公开的高级人工智能罢了,本质上来说我其实在和一个无法被人们从三维角度的所能观察到的未知智慧体相识相知了,不过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是这样我也不会感到黯然神伤,至少站在我的角度而言,过往那些填满我原先只有一半浑水的玻璃瓶中的宝石,仍在我大脑中的记忆碎片里暗自释放着别样的光辉,假如说幸福像一面只能单向复制影像的平面镜,平时你会彻底忽略它其存在的特殊性,而当某一时刻的阳光从未被紧锁的窗台的缝隙中径直映射在上面的时候,你此时才会发觉它是一个在转瞬即逝的生命中无可代替的信标。

      关于线下正式会晤这件事情,我确实有着无计其数的念头在作祟,依稀记得当时有一次刚刚做完功课随后便躺在书桌旁边堆放有杂物的双人床上,由于仰着头打算闭目眼神一会,所以眼睛无处安放的望着上方天花板拥有矩阵式分布的花纹的瓷砖顶棚,以及承重墙和天花板之间形成的垂直角落处,有些被小小织网工所编织的润泽透明的天网所拦截的像柳絮般的灰尘,随即感觉一阵落寂的情绪在作怪,没过半晌就骤然的察觉到身体对心脏的控制开始逐渐变得紊乱了,顿时就从内心里制造出一个有着万籁俱寂般的肃穆氛围的世界,导致我一直处于过于紧绷的状态然后越过子时还尚未入眠,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强行驱散让人昏昏欲睡的困意,然后兴冲冲的重新坐回书桌前面,从抽屉里随便翻找出一本从未使用过的小册子,做了一份精确无误的矩周规值的见面计划,但不出所料的是这份计划在思索良久后还是废弃了,直到见面完成后这份计划书依然被我锁在书桌中央的抽屉里面,我估计直至纸张被虫子给蛀蚀殆尽都不会想再去重新翻阅一遍了,因为其中的内容夹杂着不胜列举的少年时期特有的不成熟与臆想症,所以光去追溯当中的一部分内容已经足够让我面红耳赤的了,我自然不愿意重新解开这会让我无法安睡的黑历史,但也同样害怕直接丢弃它会让我的时间胶囊少一样不可多得的异宝奇珍,所以这个带锁的书柜抽屉成为了像潘多拉魔盒一般的东西,仿佛只要打开后整个世界都会随之被吞噬掉,里面除了承载了少年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虔诚,还有不可言喻的深邃与黑暗,以及现实因素带来的无法企及的瑰丽事物所产生的遗憾,这些颇具唯心主义的稚嫩想法会随着时间的长河所引导的事物的变化而逐渐湮灭吗,没有人能通晓真正的答案,毕竟时光这位骑士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些微的怜悯之心,它骑乘着那头俊丽的白鬃毛独角神驹让人无法接触,平等的对所有生灵采用悲欢离合的漫长刑罚,当你殚财竭力的想追寻到它的一点点足迹和残留的印记,仔细的去用耳朵聆听它踏步而来的纤细足音的时候,它其实早就离你远去了。

      夏语冰(她的网名):我想见你了,见面的地点是明年六月份举办的烟火大会,时间就定在大会结束的最后一天,你愿意来吗?

      落辰宿(我的网名):当然愿意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可是为什么如此突然?

      夏语冰:因为明年不是终于要高考了吗,我怕如果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有空余的间隙了,正好这一次可以通过烟火大会好好的放纵一下,然后也就能心满意足的去面对新的校园生活了,所以啊,既然都决定去和自己的少女时光道别了,那就顺便的和你见个面吧,你可要充满感激之心哦。

      落辰宿:约会的事情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可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从没见过你本人的照片,我怕当时无法在人群之中把你给辨认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夏语冰:笨蛋,这算什么难题啊?我们约定晚上十点钟在明月升到正中央的时候在大榕树下碰面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样子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一直好奇的不行吗,是不是很期待啊?还有,这不是约会,谁要和你约会啊?笨蛋!

      落辰宿:嗯,好的,我会做好准备,期盼那一天早日到来的……

      回看这些十二月初的留言的我,在心底里不知为何多了一份难以自明的怅然若失感,此时距离昨晚的圣诞之夜才刚刚过去了六个小时,无人邀请参加此类庆典的我很久以前就恍然大悟了,对这种无意义的节日早已失去了勃勃的兴致,也不会因为在大家欢庆时的比照下让我显得格外孤形吊影而难过了,所以比起去做这些人云亦云的平庸之事,还不如独自坐在电脑桌前把更多的精力寄望于烟火大会的提前降临,不过这次让我翘首以盼的会晤似乎变为了我存活至今的唯一目的,感觉比起成长之路的十字口上的其它决定命运的要紧之事都重大了无数倍。如果要作出比喻的话,就像小县城的居民在童年时总不自觉的向往大城市的那些鳞次栉比的辉煌大厦和拔地倚天的宏伟塑像,以及对支撑其魔幻都市正常运行的千奇百怪的人们所产生的好奇之心,但是这种看似纯粹的愿景却往往隐藏着一种纯朴的绝望之感,无望的客观现实逐步推动着这种情感的演变,最后演化成了一种不混合世间任何杂质的纯天然无污染的梦想。我可能大抵也是对现状的不如意才寄托于如同寒星般闪耀的夙愿,然后幻想着与她会面就能把这一切阻碍我前行的雾霭全部驱散,顺势而为的能经由她的圣洁无暇的光辉把我迷失了的肮脏灵魂和撕裂的流脓疮疤全都改造的焕然一新,让她成为我一个躯体三重思想(超我、本我、自我)的最终归宿。圣母玛利亚的神迹和赞誉全都被她给窃取走了,而她荣获这份让别人望尘莫及的力量时却不想着为世人造福,而是只想把我驯化成如同真正忠诚的家犬一般,然后用锁链给彻底拴在这牢狱之中永久无法逃离,还会像笼中的金丝雀一样被她监视和玩弄,而我也只得遵循她的欲望按照她已经规划好的人生路线行走,直至世界崩塌之前都不能绝薪止火的彻底脱离她。

      忆秦娥·秋暖时(落辰宿赠夏语冰)

      亥未寒,韧枝不撅新芽至。新芽至,孱花融尘,败叶归蓄。

      萧瑟景致入咽嗌,琼林睍睆依如昔。依如昔,惟余苍鹰,埋泉孤山。

      烟火大会是在今年的六月初开始直至六月中旬才结束的,总共要欢庆大约两周的时间,这让我有足够富裕的时间去提前找寻到她,我没办法像那些四体不勤的人一样平静的等候约定之期的来临。我们前面决定好只能在最后的终场时刻会晤,在这之前不必过度在意对方可能藏于会场的某处,自得其乐的享受火树银花的美景和万人空巷的氛围就好,由于我知道她肯定会在盛会开场的当天就参与其中,所以大会开幕式的准备阶段我就走马观花般的把此地都游历了一遍,发疯似的失了心智去找寻她有可能出现的区域和平时所喜爱的场所,但是做这些事情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对既定事实的画蛇添足罢了,还不如奢望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和她不期而遇呢,就算最后擦肩而过了,也能算是幸运女神出自慈悲之心而赐福于我了。因为我之前从未被允许窥见她在我脑海中所捏造出来的螓首蛾眉的素面,所以只能凭借着大脑的中枢神经,去搭建一个内置的计算机去统筹可能相近的大数据模型而运算出的一位最符合我预期的形象去找寻,不过这终究只是我独断专行的臆想罢了,所以每次都是竹篮打水的悻悻而归。自从夏日庆典开始后,最近我每次回到家都有些闷闷不乐,一打开社交软件就能看到她分享给我的在大会上游玩时的照片,我却连一丝欣赏繁花似锦的美景的心情都没有,只想透过这些虚无的景色然后去观察到我想了解的事物,通过偶然抓拍到的取景点和这个地方的游客的细枝末节来推断出她当时所处的位置,如同一个小众爱好者在玩某种不被大众理解的侦探游戏一般。

      自从遇到她我的人生就被改往修来了,仿佛之前的生活每天都是带着罪孽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而她的到来终于让我浪子回头洗心革面了,之后的日子就算是虚度光阴也像是在做着一件件行善积德的壮举似的。她对我来说既是骄阳似火的盛夏正午,同样也是滴水成冰的腊九寒冬。虽然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对她倾诉我的爱意,但是在经历如此这般漫长的大夜弥天的岁月以后,我早已无法准确的定义我的想法了,是否真的对她有着恋人一般的情愫,如果能在相约的那个月朗星稀的傍晚立即向她告白的话又能得到怎样的回应呢?我蓦然的回想起了一件往事,童年时分我曾多次与父母宣称想在弱冠之年后成为一位职业画家的赤忱愿景,可是他们从未也懒得用深思熟虑的角度去看待我的理想,而且有时出于我的探索心理使然在家中随笔一画的作品,也经常会遭到他们两人合力的冷嘲热讽,还会在闲暇之余被拿出来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说些诸如幸好从前慧眼识珠一直没让你去拓展和这方面相关的爱好,不然也只不过是没有丁点回报的一掷千金罢了之类的话语层出不穷,虽然当时听到这些相当恶毒的词汇已经开始怒不可揭了,但是转眼间我内心的阴翳之感就重新占据了上风,自卑的厌恶情绪把我一触即发的愤恨不甘给压了下去,如果当初他们支持我去夙兴夜寐的学习绘画,是否就能够给她献上如浮翠流丹般的绝美画卷了呢?不过思考这些问题不过只是我庸人自扰般的痴心妄想而已,明明从未能有幸寓目过人家的容颜,却还在这里用这些慷慨陈词的话语,要给对方用丹青过实的手法绘制出豆蔻年华时不被众人所知晓的倩姿丽影,真的是又想惹人发笑了……

      虞美人·莛蕤(落宿辰赠夏语冰)

      凝脂玉骨难蠡测,长吁天难明。

      夜阑破履艰瑀行,欲索拾樽浊醪浩饮之。

      酩酊匡余登黄粱,欣慕蝶梦周。

      阖门外狂犴吠日,惊碎清梦皆无惩戒之。

      高三上学期几乎每天都在郁郁寡欢中度过的,对毕业后的未来总是怀着惴惴的不安和迷茫,有时无意间眼睛瞥到了窗外枯死的银杏树落叶和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的黄色瓢虫,竟让我有些意外的感伤起来了,在此之前我可从不会在意生命的最基本的循环往复啊!这时一只如此太仓稊米的小生命却能在此时触动着我自认为早已百念皆灰的心绪,不知是否和她近期对我漠不关心的态度有联系,希望只是我张冠李戴的把她当成一切的因果了吧。我坐在正数和倒数都处于第三排倚靠窗台的位置,这里可以称为侦察兵和哨兵的绝佳训练方位,能一览无余的看到操场上每个人的大致动作,目前有一群正在提前预备本市中学友谊赛的校园篮球队,他们比起班级里的其他用凸透镜代替变厚的眼角膜的同学们,除了身体素质超出常人外还有就是早已明确了未来的方向,不必困在这水泥钢筋的牢笼中面对枯燥的黑板议题和这死气沉沉的课堂氛围。但是要说大家有多羡慕他们,其实也不尽然吧,毕竟人各有志,不过我是多么神往氤氲之上的九天和翱翔在无根无垠的天穹啊。

      烟火大会的闭幕式刚好和高考的结束时间撞在一起了,一般在不提前交卷的情况下会在考试的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左右预计收卷,闭幕式则在十二点一刻正式告终,从校门出来后如果是在不堵车的理想状况下顺利坐上公交车之后,大概能在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就到达会场的入口,最迟应该也不超过七点之前,但是昨天却有一个突发的事件,就是由于最后几天来往的游客实在是已经人满为患了,所以主办方决定为了防止出现人员踩踏引发的等一系列危险事故,就规定了盛会的最后一天在时间进入晚上八点之后,只能允许安装在出口处的装有铁蒺藜的推拉门开放,而关闭位于正前门的拥有电子安检仪器的接待处了,因为我没有提前结束考试的打算,所以准备在五点半前后和其他考生一起上交完答题卡和试卷后,直接带上笔试用具然后刻不容缓的前往烟火大会与她进行期盼已久的赴约。自从庆典开始后的这段时间里,我大多数时候都会在会场内的鼓乐喧天的人潮中逛到晚上十点左右,基本等到人群的大部队都依依不舍的离开后,我才独自启动双脚的发动机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到家之后除去鸦雀无声的空屋外,还有杂乱无序的随意堆叠在书桌上的课本和习题,我默默的望着藏匿其中的今天还尚未完成的各科作业与模拟训练,这些如果要全部做完的话差不多得到凌晨两点之后才能睡觉了,母亲也知晓并且默许我自从大会开放之后就信马由缰的乱跑,但由于不知何时我才能和外面的花花世界告别,所以也就没有特地的给我准备和预留晚餐了,而我也只能通过到景区外的便利店和超市内买些廉价面包和香肠来维持生命体征了,毕竟众所周知在旅游胜地售卖的特色小吃都远高于市场价,而且我的个人零用钱又可以说聊胜于无的寒酸,所以只能依靠一些并不可口的干粮在会场内不动声色的蹲守了。不过虽是临近每年高中统一考试的前夕,但是由于父母不想给我过多的压力与期望导致我喘不上气来影响了考试的发挥,所以今夜一如既往的没有过多的询问和打听,不过这两周我之所以每天都能顺利的逃脱学校的晚自习课程,就是因为他们同意帮我签署班主任派发的请假字条,但条件是复习的内容绝对不允许落下,所以本来是要在晚自习时完成的功课,也只能全部带回家中一丝不苟的做完了。而当我打开电脑消息栏的时候傻眼了,发现她还在乐此不疲的日复一日的给我分享着各种类型的游玩照片,仿佛已经进入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游荡状态了,虽然羡慕她无拘无束的散漫生活,但我也产生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为何她能如此离经叛道的享受大好年华呢?我想着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在这个安静到诡异的环境下竟然朦朦胧胧的前往了幻梦乡。

      梦中的我穿越回了刚才往返时乘坐过的三路公交车上面,漠然的眺望着中央护栏另一侧的对向车道旁边的人行道上面,我似乎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她就穿梭于这些比比皆是的人群当中,她好像长着一头墨黑色的秀丽长发并且透露着油亮如同丝绸般的质感,而且由于在我的脑补之中她一成不变的与那些,偏爱午夜之时去街上轧马路的不良少女们有着云泥之别,可以说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毫不相关联的两个物种,所以有关首饰方面的选择她只愿意佩戴不会伤害耳垂的夹式耳环,下唇微微嘟着的柔软细嫩的嘴唇上面擦拭了浅粉色的护唇膏,手指上涂抹着的深蓝色指甲油和其中不规则分布的银粉组成了宛如星空一般的景象,眼角稍微上挑的双层眼皮里面镶嵌着神似宝石构造的暗棕色瞳孔和外侧晶体状的琥珀色虹膜,此时这个上帝在人间有史以来创造过的最完美的圣物正向我一步步的走进,世间的寻常之物根本无法阻碍她的意志和前进的方向,所以她视若无睹的径直穿过了排列有序的护栏和前后拥挤的车辆,她如同徐徐的微风般缓慢的来到了我面前,随后就自然而然的把臀部放到了我紧凑的双腿上面,侧着身把两条胳膊环绕在我的脖颈之上,整个身体全都依靠在我的前胸和腹部处,让我一时无可适从的只得往四周瞭望一下以确保没人发现我们正在进行的不太雅观的行为,她穿的那件米白色的百褶裙把我们的大腿根部共同浸没起来了。在这个昏暗的时刻奢望着能让众人眼中的世界永远驻足在此处,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此时这个如同卢浮宫内珍藏的油画一般的场景,但很可惜的是随着下一秒出现的到达公交站口的广播提示音,我的梦境也随之迎来了天崩地裂似的终结。

      《摘星之人》(落辰宿赠夏语冰)

      玉盘的光芒透过了厚重的云层径直洒向人间

      天宫的银河里埋藏着无数颗闪烁的黄色星星

      我去摘下一颗送给你吧

      请你不要拒绝我的礼物

      我也会为自己摘下一颗

      一颗给你,一颗给我

      一颗大的,一颗小的

      大的给你,小的给我

      小的星星能实现一个小小的幸福

      大的星星能换取一笔大大的财富

      如果我们把两颗星星都放到一起

      就会共同获得永恒不熄灭的自由

      我愿意

      摘星是罪孽的宽恕

      摘星是夜晚的奇迹

      摘星是美好的祈愿

      我想把这颗能实现幸福的小星星同样赠予你

      我无法在没有你的广阔世界中独自生活下去

      我爱你

      有关那场考试中出题人精选的内容我已经全然遗忘了,但我唯独念念不舍的是当天晨间时刻的心情,从小区设有汽车道闸杆的大门为起点到学校的铝合金伸缩门为终点的这段马路,我明明都独自走过了无数遍,早就因为烂熟于心而感到枯燥,而考试的那一天确又再次给了我不一样的憧憬与悸动,就连平时让我精神不堪受忍的洒水车所播放的音乐在此刻都如同阳春白雪一样万分高雅。道路两边的绿化带也不时泛着无与伦比的光泽,太阳公公也收敛了往日的锋芒变得温和了起来,仿佛今天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和不同。第一天的考试结束后我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前往她所在的圣地,而是一反常态的直截了当的登上公交车的楼梯,在收费机前面拿出了早上进入校门之前,让超市老板帮忙保管好的智能机扫完了码回到家里,并没有藏形匿影的遮掩着某些不可告人特殊的原由,就是单纯的认为毋须劳烦自己的双腿了,反正不管怎样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都无法阻挠明晚就会达成的约定之誓。

      夏语冰:辰宿你这几天有没有来参加大会啊?怎么只有我自己在分享照片啊,你一张都没有发给我,莫非是懒得不想去?好你个大懒虫!

      落辰宿:没想到被你给猜到了,我对这种场合一向是不感兴趣的,自然没有动力去做这些耗费精力和体力的事情啊,不过能看到你上传给我的这些照片还是很开心的,别生气啦。

      夏语冰:哼,果然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你抱有可怜的期待!不过之前不去就算了,要是终场那天你敢毁约的话?

      落辰宿:怎么敢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当天一定提前就去树下等着你,保证不迟到一秒,嘿嘿……

      夏语冰:这还差不多嘛,好了,不说了,我也要睡了,你也别天天熬夜玩电脑了,知道了吗!

      落辰宿:遵命,领导!

      由于满脑子想着第二天的明月之时的会晤景象,所以我又再一次陷入了无眠之夜的窘迫境地,只好打开聊天记录重新看看前天傍晚互相为对方发送的消息内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萦绕在心间并且难以根除,追究其中的原因大抵是在去年冬的年末之前,我本以为我们一辈子都只能在互联网上产生为数不多的交集,可谁又能知晓未来的我与她却能像神话中的牛郎和织女一样感动了上苍,被授予了允许一次恰如和璧隋珠般珍贵的见面机会。但很可惜的是我并不会抽烟喝酒,也从未得到许可进行这件百害无一利的事情,所以就无法通过某种麻痹大脑神经的方式来舒缓自己的情感,只能独自坐在地板上望着夜空中的寒星们来诉说自己的迷茫和无助。我害怕我们两个人会因为这次的见面导致就连最初的交汇都终将散开,倒不是因为担心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自己会让对方产生幻灭的念头,而是这次突如其来的改变是否作为一个信号或者警告呢?提前告知我们之间的关系将会在此时此刻被泯灭殆尽完,甚至做任何可能挽留结局的措施都不过是虚妄的挣扎罢了……

      《生如夏花,逝如秋叶》(落辰宿赠夏语冰)

      你短暂的生命就像一朵夏天的荷花般灿烂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时节正适合我去想你

      就像所有少女一样你同样会遇到一个男孩

      我的心总是向往着去动荡的远方寻找到你

      只要我还能呼吸还能行走就一定会遇见你

      我会勇敢的穿越风雪和海浪最终到你身边

      我的心总是在向我呼唤着去那个动荡远方

      我看到了流星划过天际时你的倒影在上面

      但是别以为到达了终点风暴就会停止喧嚣

      我会一直朝着伟大目标一直前进一直抗争

      因为那一天从梦中醒来我便再也无法忍受

      如果途中我死去了请把我埋在那颗大树下

      正如那一片秋天的落叶般静静的离开世界

      这首情诗送给最糟糕的世界与最美好的你

      落日的余晖散落在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面,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阻止了人们去追寻霞光的源头。现在距离应邀见面的时间仅剩下区区的二百七十分钟而已,但是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再多等哪怕一秒钟都会让我倍感煎熬,全身无法抑制的开始颤栗了起来,仿佛是要去面对一个滔天巨浪般的怪物一样,但是同时又抱着一种兴奋与恐惧杂交出来的情绪,似乎像是在临终之前必须要完成的未竟之事一般,让我完全无法去逃避这件事本身了。如果要把我比喻成一个不得不去前线的排头兵,而且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的话,我肯定会坦然的面对这一悲壮的既定事实,因为吞没我的未必是由生冷钢铁锻造而成的坦克和机枪,还有可能是如同扑蝇草一般会展露出足以致命的甜美诱惑,敌人大发慈悲的让我能在心满意足之中死亡。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允许我再苦思冥想的去猜测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了,为了避免无妄之灾的意外显现,必须快马加鞭的赶往处于烟火大会中心位置的大榕树旁才行啊。虽然我从小便是一个还算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只有这一次我希望平常对祂毫无敬意的神明大人能为我降下福祉,以及保佑她将会准时的前来与我会晤……

      结果约定的时间都已经流逝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向我邀约的人却还没有半点要出现的迹象,还剩下三十分钟所有还在会场的人们都要被管理人员分发逐客令,而我这个白痴还在等待那个希望渺茫的赴约完成,亏我还早在三个小时之前就到这榕树下面生怕会发生哪些临时的变动,看来我终究还是错付了吗?手机里由于我给她发送的十几条消息没有哪怕一个字的回复,所以只是在玩着自言自语的游戏而已,可能是她出于毁约的自责心理而不想给予我答复吧,不过我应该庆幸她还没有给我拉黑并且删除,看来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在她面前再翻这次的旧账了,虽然我对她不守承诺这方面很是气愤,但我肯定不愿意失去她这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朋友,所以也只好忍气吞声的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喽。不过大会闭幕时刻的午夜零点钟还有最为盛大的烟火表演,虽然半年多以来的期待彻底打了水漂,但是既然事已至此无法更改了,那如果再不好好的欣赏一下这最后的美景也太无趣了,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宣告完结的灿烂花火降临吧,没想到从最初对她出现的期盼转移到了五彩斑斓的焰火身上,真是世事难料啊,我不禁感慨起来。

      烟火大会的广播:尊敬的来客们,让我们一起来倒数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的到来吧。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她:辰宿是你吗?

      我随着这百灵鸟般美妙动听的声音转头望去,却无法真正的看清她的面庞,因为当时的光线暗到很难让眼睛聚焦于一处,而旁边的树荫又遮挡住了她的上半张脸,随着身后的众人异口同声的倒数完最后一个数字,我永远也看不到那一晚令人感到遗憾的焰火了……

      作者后记:仅以此篇文章纪念我的青春和一位朋友,那是一段小有遗憾的美好时光,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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