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随夜》豫婉苏

17、演员休息区【童话梦】 神明

　　神明将一颗星星打碎，星星散落人间，化作雨水，拂过尘世的角落，与雾共舞。
　　伤心的小狐狸坐在山头，任凭雨水打湿它漂亮的毛发，让尾巴变得沉重。
　　“你为何如此伤心，我的朋友？”小蛇盘旋在树枝上问到。
　　“我不明白。”小狐狸擦了擦眼泪，“为何我会如此不幸，女神为何不眷顾我呢？”
　　“哦，我的朋友。”
　　小蛇从树上下来，来到了小狐狸身边。
　　“女神从来不会眷顾我们的，女神不眷顾任何人。”
　　小狐狸呜咽着说：“为什么啊？女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不眷顾世间呢？”
　　“因为女神做不到。”小蛇拍了拍小狐狸，“如果女神眷顾了一个人，为了公平，女神就需要眷顾另一个人，直至女神的眷顾笼罩着所有人。”
　　“但是啊，小狐狸。世间本就是不公的，这是连女神也改变不了的，世间无法变得完美，女神也无法眷顾所有人。”
　　“但是女神不眷顾，那些不幸的人就要一直不幸吗？”小狐狸还是不明白。
　　“不，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女神从不眷顾，世间才有了不确定。如果女神眷顾了一个人，那么那个人的一生就已经注定了，他的人生是归于女神的；但如果女神不眷顾，那么人的一生便充满了女神也无法预测的未来，这样的人生才是属于自己的。”
　　“女神选择不眷顾，是在给世间生灵一个由他们自己掌控的人生。在这种不确定下，没有人一帆风顺，也没有人会终生悲剧。”
　　小狐狸的眼泪不再像泉水一样连绵不绝。
　　“我的朋友，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聊。”
　　看着细细斜斜的雨水，小蛇将小狐狸拉到了树下。
　　“我的蛇朋友，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呢？”小狐狸不再哭泣。
　　“因为我已经将世间万物纳入眼中。”小蛇答道。
　　小狐狸看了看天，问道：“该怎么将世间万物纳入眼中呢？”
　　“哦，小狐狸。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小蛇也看向了天。
　　“有多漫长？”
　　“十分漫长，一个人的一生也不过是千分之一而已。”
　　“那你为何完成了呢？”
　　“因为我有足够的时间。”
　　“你有很多个一生吗？”小狐狸不明白。
　　“不，我没有很多个一生。”小蛇笑了笑，“我没有人生，应该说我的人生太过漫长，接近无限，以至于已经无法被称作人生了。”
　　小狐狸皱了皱眉头，反驳道：“这不对！姐姐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有限的，要珍惜。”
　　小蛇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我没有人生呀。人生是有限的，但我的人生是无限的，所以它不被称为人生。”
　　“那你的叫什么？”小狐狸歪了歪头。
　　“嗯……其实它没有一个专有名词，它比较接近责任，但又不是。”
　　小狐狸有点晕晕的，它还无法理解这些。
　　看着努力思考的小狐狸，小蛇觉得很有趣。
　　最后，小狐狸放弃了思考，决定换一个话题。
　　“今天的雨好轻，云在抑制眼泪吗？”
　　“也可以这么说，但还有一个比较浪漫的说法。”
　　“是什么？”小狐狸往小蛇那移了移。
　　小蛇也往小狐狸那移了移，看着天空开始了叙述。
　　“传说每一场雨都是一颗星星的破碎。神明喜怒无常，有时会打碎一两颗星星，星星的碎片被白云悄悄带走，带到了人间。”
　　“白云看着闪亮的星星碎片，感到一阵惋惜，神明为何不懂得保护呢？星星的碎片闪啊闪，吸引来了自由的风。白云将碎片交给风，叮嘱它务必将碎片洒满人间。”
　　“风啊跑呀跑，将碎片散入世间。碎片落下，变得柔软、细腻，落在屋檐、山间、树林……滴滴嗒嗒，配合着薄雾为世间奏响雨雾的安眠曲，冲刷掉世间的污秽，迎接彩虹的到来。”
　　故事讲完了，小狐狸看着连绵不绝的细雨，感到一阵惋惜。
　　“神明好坏，打碎了这么多星星。”
　　“神明打碎星星，对星星来说是坏的。但是如果神明不打碎星星，星星也就不会落到世间，滋润万物，与薄雾共舞。”
　　“但是星星落下后，它马上就会消失了。”小狐狸还是很惋惜，“它本应该一直挂在天上的。”
　　小蛇笑了笑，说：“但是啊，小狐狸。如果星星一直挂在天上，它就无法细细看看底下的世界，它获得了永恒，但失去了人生。但是当它落下后，虽然失去了永恒，但获得了在世间走一遭的机会，它可以尽情享受世间美景，哪怕只有一瞬。”
　　“那神明也不好！打碎之前总要问一问吧。”小狐狸鼓起了腮帮子。
　　“哈，是啊，应该问一问的。”

　　去把，去把！
　　哪怕只有一瞬。
　　神明将我打碎，
　　我便化作清雨，
　　细细看看世间。
　　散吧，散吧！
　　哪怕年华不再。
　　薄雾与我共舞，
　　世间我已走过，
　　没有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