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黎明】》豫婉苏

1、0.最后的布置 细雨

　　细雨绵绵，乌云于空中翻动着，空气中充斥着泥土的气息，也有着一股不安。
　　“这不是个好兆头。”
　　青年喃喃道，他能感觉到，这里充斥着多年未见的不安。他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强迫自己闷头走路。
　　皮鞋的嗒嗒声与雨声形成了一种很诡异的节奏，不安感越来越重。
　　最终，在一座双层小洋屋，青年停了下来。小屋是很普通的砖头房，但满墙的爬墙虎与台阶上的青苔又让它显得十分老旧，院子中的杂草已经能没过小腿，可见屋主人有多随意。
　　“那老家伙怎么还这样？”青年皱了皱眉，但也不想管这些，拥有强迫症的他只能尽量不看。
　　门没锁，青年收好伞放到门口，在玄关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往二楼走去。
　　屋子中并没有什么家具，处处堆积的书籍和材料却让屋子显得十分乱，它们摆放放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
　　青年叹了口气，加快了上楼的脚步。他实在无法理解该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制定一个缜密且庞大的计划。
　　书房近在眼前，但青年并不着急进去。他站在门口，脑子里演绎了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其实这样子做没有任何用处，谁都不知道书房里坐着的那个人会干出什么，他的行为无法预测。
　　但青年还是习惯这样，他总是抱有一种自己可以演绎出来的幻想，事实上，确实是的，他的演绎一次比一次准确了，很接近了。
　　青年深呼吸一口，敲门进入。
　　“下午3:30，欧阳啊，还是和以前喜欢卡点啊。”灰发男子坐在书桌前笑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护额的大半，而黑黄色的护额又将右耳和右眼包住（但他似乎没有右耳）。他的眼睛轮廓较为柔和，但浑浊不清的黄色瞳孔里，似乎深深埋藏着什么。
　　“这是一个有着十足理性的疯子。”在欧阳华枫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下了这个定论。而经过多年的相处，老天肯定了他最初的定论，他是唯一一个华枫至今都演绎不出来行为的人，一次都没有。
　　“我倒是不会忘记您当时放了我六小时的鸽子，斯莫夫老师。而且我更希望您可以把屋子稍微整理一下。”华枫的语气十分不客气，显然已经对外面散落满地的杂物十分不满了，“还有我记得您说过三年内不再出世，这算是破戒了吗？”
　　“怎么能怎么说呢？我也是有好好收拾过的。”斯莫夫笑了起来，顺手将一把椅子拉了出来，“还有你这记仇的毛病得改改，八百年前的事还记着呢。”
　　“收拾的范围仅限书房吧，还有在记仇这方面您没资格说我。”华枫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扎成低马尾的黑直长发，“最后我希望您回答问题不要只回答一半。”
　　“真是咄咄逼人啊，做事不要太急躁，况且我也没打算和你绕弯子，毕竟我时间也挺紧的。”斯莫夫从口袋中拿出烟打算点上，这时华枫突然起身，一把将烟拿走扔到了垃圾桶。
　　“既然时间紧就节约时间，还抽烟，肺不想要可以送去给华斯做研究。”华枫明显有点生气了。
　　“都说了不要急躁，况且我时日也不多了，现在抽一下也没关系的吧？”斯莫夫笑着又点上了一根烟，对着窗外吐出一个烟圈。
　　“是抽烟抽得肺不行了，还是又是计划的一部分？”华枫并没有阻拦，只是淡淡的地笑了笑，“您要是再敢假死，我就直接火化，然后把您的骨灰扬了。”
　　“咳咳！”斯莫夫呛了一下，“怎么连你也开始虐待老人了，那次是计划需要，而且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华枫还是那副笑容，开口说：“那您这是口头遗书咯？我觉得这事布雷德应该十分乐意。”
　　“让那小兔崽子来，我的遗产八成是要被私吞咯。”斯莫夫把剩下一半的烟按灭，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他和伊万也分别来过一次了，这事你一个人搞不定。”
　　听到这段话，华枫心里的不安算是坐实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上次三三个人一起行动的事。冰冷一点一点爬上脊背，血液从身体流出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想要呼救，却连轻微呢喃都做不到。
　　“有没有更保险的计划？”华枫神色凝重，“上次您的计划可差点让我们三个都折那儿了。”
　　斯莫夫看看窗外，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上次也是最保险的计划。我有在尽力控制，但变数实在太多了，永远不要忘记我们的敌人是什么级别的。”
　　华枫坐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敌人是什么级别的，以他们的身份，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您打算做什么？虽然现在趋于平静，但您一走那群恶狼就会扑上来。”华枫轻轻用手敲着椅子扶手，“失去优秀领导的麋鹿群，我不认为他们可以撑多久。”
　　斯莫夫叹了口气，随后苦笑道：“我也知道啊，我死后那群恶狼一定会扑上来的。但幸运的是，我们上次的计划成功了，在我死后，你们应该还有时间。”
　　“您的意思是……”
　　“嗯。”斯莫夫点了点头，将一本厚厚的计划书递给华枫，“没想到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我其实不想让他掺和进来的，可惜了。”
　　华枫翻翻计划书，摇了摇头说：“您可真是个疯子，现在才开始让我们培养，且不说他的神眷该如何培养，我们甚至连培养人员都没有，您就写个【执行人】，难不成要我们自己找？”
　　“执行人我是找好了的，后面有名单。”斯莫夫叹了口气，“我这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您哪次不是孤注一掷？”华枫快速翻到了名单，但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看着华枫呆愣的表情，斯莫夫笑了笑：“惊讶吧，是真的孤注一掷了。这次，你应该演绎到了我的行动吧。”
　　华枫没有说话，他确实演绎到了，但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执行人】，这个角色在斯莫夫的计划中，向来是很重要的，虽然并不是中心，但却是一个标杆，【执行人】的能力越强，计划就越疯狂，越危险。
　　“真的是她？”华枫抬眸看向斯莫夫。
　　无声的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华枫又将头低了下去，他知道，真的是孤注一掷了，在计划里可以看到他们所有的底牌，这不是个好兆头。
　　人员名单：
　　【理事者】欧阳华枫、伊万.拉斯维基诺夫、布雷德.杰.卡洛
　　【执行人】墨雨
　　【变量】溯忆

作者有话说

　　[紫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