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哭戏 ...
-
“你后面还有工作计划吗？”沈逸毫无形象地坐在剧组拍摄地旁某个大排档的红色塑料凳子上，一手拿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问着。
因为郁浔下午还有戏份，两人也便没走多远。
“挺多的。”郁浔吃相斯文，对面前的食物也是浅尝辄止，为了后续的上镜要求，他实在是不敢多吃，“综艺才拍了一期，这部剧应该还有一个半月才能结束。”
“唔，我还挺忙的。”郁浔无奈地下了结论，“你呢？”
沈逸立刻面露难色，苦哈哈地摆了摆手：“暂时不谈我工作了，我应该也挺忙的。不过肯定没你这么忙就是了。”
“你怎么会突然签了锐点？”沈逸对郁浔的事情十分上心，不过这种经纪约的事情他也确实无从了解，在郁浔签约的消息一传出来，他就十分想问，但是碍于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而没问出口。
郁浔并不怎么想说，挑眉耸了耸肩：“一言难尽。”
沈逸自然看出了郁浔的回避，圆滑地将面前的盘子推到了郁浔面前，话锋一转笑着说：“哎，话说你那个综艺，后续有没有找飞行的打算，你觉得我自荐一下怎么样？”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话题，但是沈逸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我们都五年朋友了，都没时间一起出去旅游过哎。”
“我回去就去问问我经纪人。”沈逸一拍桌子说道，半晌又立刻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打字，“不，我现在就问。”
郁浔习惯了沈逸有些咋咋呼呼，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嘴角挑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笑了笑：“沈总就没想过自己有没有档期这个事情吗？”
“至于旅游，等我们有空了也可以约着去啊，又不一定非要去参加节目。”
“说的轻松，我们俩都有空的机会，除了过年还会有其他时段吗？”沈逸头也没抬，直接拒绝了郁浔画的大饼。
“第一次上综艺的感觉怎么样？”沈逸终于发完了消息，身体前倾问道。
“挺惬意的吧。”郁浔给自己倒了点橙汁喝了一口。
“那就好。”沈逸点了点头，直接把橙汁推到了郁浔面前，“不过小浔啊，像你这种话不多的，可能没什么镜头哦。”
“本来也是公司接的综艺，镜头不镜头的，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综艺虽然目前看起来还算轻松，不过又确实实打实地占了郁浔不少档期，大部分电影剧组都不太愿意演员中途请假的。
“那没事了。”沈逸和郁浔不同，他综艺参加的也不少，甚至还有一个综艺的常驻，深谙综艺的一些剪辑手段，“那你就当去公费旅游吧。”
两人吃完了饭，便又并肩走回了剧组。
“你要在这呆多久？”郁浔看着身边寸步不离的沈逸，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我才刚来就嫌我烦了？”沈逸瘪了瘪嘴看着郁浔。
“不是，就随口一问。”郁浔扶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一会有戏，可能顾不上你。”
“没事，我好歹也待过不少剧组，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沈逸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郁浔点了点头。
“浔哥！”纪瑜声从远处走来，满脸笑容地朝这边晃了晃手，在郁浔面前站定，“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对一下下午的戏，有些地方我有些把握不准。”
没等郁浔回答，纪瑜声又站直身体，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郁浔身边的沈逸，依旧笑着说道：“这位是沈逸老师吧？”
郁浔本来都准备直接跟着纪瑜声去走戏了，纪瑜声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介绍这茬，“啊”了一声：“嗯，小纪，这位是沈逸。”
“沈逸，这位是小纪，纪瑜声。”
沈逸自然注意到了纪瑜声的眼神，不过他脸色没变，眼睛微眯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一手插兜，伸出了另一只手说道：“你好。”
“你好。”纪瑜声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跟沈逸握手，片刻后便收回了手。
“浔哥，我一会在片场等你啊。”打完招呼，纪瑜声又很贴心地告别了。
沈逸看着纪瑜声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虽然纪瑜声表现的十分有礼貌，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敌意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尽管只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向郁浔挑眉：“他就是男二？”
“嗯。”
“新人啊。”
“嗯，悟性不错，演戏挺有灵气的。”郁浔也跟着沈逸的视线看了眼纪瑜声的背影。
“评价这么高？”这下轮到沈逸惊讶了，“当年你对我的评价可不是这么说的。”
“实事求是而已，你当年演技确实不行啊。”郁浔想起以前的事也笑了笑，调侃道，“怎么？怕新人超过你吗？”
“怎么可能。”沈逸表情很嫌弃，又抓着郁浔肩膀正色道，“不过你少跟什么小鸡小鸭的混在一起。”
“什么小鸡小鸭……”郁浔被抓的猝不及防，一脸迷茫地重复沈逸的话，又顿住，失笑道，“人家是小纪，别这么说，人挺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沈逸依旧语重心长地说着。
郁浔只当他又在发神经，挣脱开他的钳制，敷衍了几句：“嗯嗯，你要实在没事干就去找昕哥聊聊天。”
“走了。”郁浔迈步离开，右手随意地向后晃了两下示意。
“我很认真地说的好吗！”沈逸扬声说着，戏没开拍，片场他还是不那么方便跟过去，脸上的心痛夸张表情直到郁浔走远了才恢复正常。
他面无表情，松松地靠在身后的墙上，拿出手机，随意打了几个字才收起手机。
*
“哪里有问题？”郁浔走到场景里，一屁股坐在了坐在地上看剧本的纪瑜声旁边，轻声问道。
这一场戏是兄弟和解的戏，二人的奶奶去世，让郁浔饰演的付泽遇大受打击，而纪瑜声饰演的付子恒也在这一刻突然明白自己以前幼稚的心理，默默安慰哥哥，二人从此关系缓和。
其实付子恒并不见得有多喜欢女主，一切都只是小孩子般不服气争抢的幼稚心理作怪，而亲人的离世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完成了情感的转变。
“不太确定安慰这个地方要怎么表现。”纪瑜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悄悄地看着身边，俯身看着他指的段落的郁浔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因为这是一场哭戏，郁浔这次脸上并没有什么妆容，流畅的下颚线直直地延伸到了脖颈线条里。
近一个月的相处，再加上二人对手戏比较多，纪瑜声和郁浔的关系，凭借着纪瑜声无比主动的请教行为，成功地拉近了不少。而他也只有在郁浔靠的比较近的时候才会紧张了，比如现在。
纪瑜声对这一段的剧情有着自己的理解，本来是不准备询问郁浔的，但是刚刚遥遥看着站在一起的郁浔和沈逸，他又莫名有点介意，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偏到那边，没等他不爽太久，身体就已经自己做出了强行刷存在感的行为。
等他回到片场后，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蹙着眉翻着剧本，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寻找着合适的借口。
“……我觉得这边主要还是表现的别扭一点，主要抓住那种不太情愿的感觉。”郁浔想了想说道，说完抬头看着纪瑜声，“你觉得呢？”
郁浔的想法和纪瑜声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同时又给他带来了新的表演灵感：“嗯，我觉得我还可以……”
郁浔沉吟了片刻：“你的想法也不错，到时候可以多拍几次，看导演更喜欢哪一版。”
哭戏的戏剧张力最离不开的就是演员的脸部情绪表现，摄像机近景直直地怼在了郁浔的脸边，忠实地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分细微的变化。
西装革履的郁浔跪坐在病床前，他是在无比繁忙的工作中赶过来的，双手无力地握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老人皱巴巴的手，长长地睫毛不住地颤动着，面部肌肉也隐约地抽动着，“啪嗒”，晶莹的眼泪倏忽滴落在被单上，洇出一片片发散的圆形斑点。
无声的哭泣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着，被剪裁良好的西装勾勒出来的身形显得都有些单薄了起来，乌黑的头发在赶路中也显出凌乱的柔软，背部一抽一抽地吸着气。
片场一片静默，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止住了声音，只能听到机器运转的点点嗡嗡声，纪瑜声适时出场。
与郁浔不同的是，他身上的穿搭十分随意，静静地站在门框边，一扫平日吊儿郎当的神情，面无表情的脸上少见地有了凌厉的压迫感，少顷才慢慢地迈步走到了郁浔的身后。
站定，他左手握了握拳，半晌又松开，似乎犹豫了很久才伸出了手掌，将头偏到另一边，不看郁浔，拍了拍郁浔的右肩，力道很轻，但又很坚定。
感受到自己肩上的触感，郁浔下意识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头向后侧了侧，但没回头，余光让他看到了已经在他身后跪下了的纪瑜声，他定了会，又重新将视线放在了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怀念与哀伤。
没有人出声，一时间现场只剩下静静的呼吸声。
“过！”李导凝神屏气看着监视器，声音将片场的所有人拉回现实。
李导适时站起来鼓掌，满脸赞赏：“不错不错，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小纪，演得不错，小郁也是一如既往演得好。”
沈逸也突兀地从监视器后站了出来，边鼓掌边走到了郁浔身边：“小浔，你哭戏还是这么权威啊，快把我看哭了。”
“我还以为你自己玩去了。”郁浔接过小张递过来的纸巾，情绪还没怎么缓过来，眉眼低垂，面无表情地擦着脸上一道道泪痕，挑眉看着沈逸。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沈逸立刻反驳道。
寂静的氛围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纪瑜声直愣愣地站在郁浔的背后，神情依旧凝重，皱着眉头盯着前方人的侧脸似乎在出神，心里没来由的沉闷情绪压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将手伸进了口袋试图摸出纸巾，不熟悉的衣物面料让他不出意料地摸了个空，这不是他自己的外套。
“回神啦。”李导拍了拍纪瑜声，“怎么了，没出戏？”
纪瑜声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恍惚地答应了一声：“啊…嗯，好像有点。”
不远处郁浔顺从地低着头任由化妆师给他补妆，纸巾攥在手上，身边的沈逸滔滔不绝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纪瑜声看到，郁浔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边的泪痕似乎仍然浅浅地留在面颊上，半透明的眼珠也仍旧水光盈盈，显出了一种奇特的脆弱感。
心里莫名出现的不明感情让他下意识偏开了目光。
“演的很好啊，作为新人能接住小郁的戏很不错了。”李导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没有，都是浔哥指导的好。”纪瑜声回神后赶紧摆手谦虚道。
“没有，你自己的想法也很不错。”注意到了纪瑜声的回答，郁浔接过他的话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哭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