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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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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门派的人穷追不舍,江垣临又善用蛊虫寻人,很快便循着踪迹找了上来,将谢琼和阿青他们逼退至一处断崖前。
断壁横切,下面深渊万丈。
危难之际,谢琼和阿青带领侗月教的人迅速召唤蛊虫,在悬崖前设下临时毒障。
血红色蛊虫凌空盘旋,织就一张巨大的网,将追上来的人隔绝在外。
“奉劝各位还是离远些的好,虫障脆弱,触碰便破。”
谢琼盯着众人:“若是破了,在场诸位无一幸免。”
蛊虫的威力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动辄生死,当时便都纷纷后退出了很远。
只有苏世邑原地不动:“雕虫小技而已,又并非无破解之法,大家怕什么!”
“破解?”
谢琼冷笑道:“靠谁啊,江垣临吗?”
苏世邑不答。
众人纷纷看向江垣临。
“有过前车之鉴,蛊毒如何破解,想必大家已经不陌生。”
谢琼道:“一个亲手设计害死自己父兄的人,你们居然还指望他为了你们不顾自己生死,涉反噬之险吗?”
闻此言,众人互相交换了换眼神,有人便问了:“ ‘亲手设计害死自己的父兄’,此话是何意?”
“不必理会!”
江垣临道:“此人一向擅长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大家可不要再被他蒙骗了。”
“再?”
谢琼道:“你是说此前我所言雁离宗与我联手之事?”
“那确实了,秋正风与我并无任何干系,随口说说而已,不过我倒是想问问。”
谢琼说着,看向苏世邑:“剑鼎阁不是事事都讲证据吗,怎么仅凭几句话就将秋正风杀了,这么迫不及待,可是怕误了什么好事?”
“谢琼!”
苏世邑冷声道:“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苏世邑话音落地,江垣临突然抛出大量毒粉。
那毒粉经过特制,会对蛊虫产生很大影响,使蛊虫躁动,秩序尽失,很快便陆续破出毒障,冲向人群。
众人见状立即奔逃四散,乱做一团。
但也于事无补,蛊虫行动灵敏,精准捕捉,很快便将在场的人尽数毒倒,失去行动能力。
在场除了侗月教的人,只有苏世邑和江垣临不受蛊毒影响。
苏世邑和江垣临趁乱向谢琼发难。
谢琼并没有做很多的反抗,甚至主动让他们擒获。
剑架在脖子上,阿青和江琊不得不停手。
“苏世邑!”
秦琊道:“你以为与江垣临狼狈为奸,联手将三大门派宗主尽数残杀,就真的可以稳坐江湖霸主吗!”
阿青也道:“欺师灭祖已经是天理难容,暗行诡计屡造杀戮,伤及无辜更是人神共愤,上天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世邑将剑刃贴近谢琼喉管,冷笑一声:“如今形势尽在我掌握,上天还能奈我何?”
他没有否认秦琊和阿青的话。
各门派的人纷纷看过来,最震惊的是剑鼎阁弟子。
“大师兄?”
秦兆岚惊的面色都发了白:“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杨诩也怔在当场:“大师兄,你?”
眼下这批人几乎囊括了江湖各大门派里的所有精锐,都已身中蛊毒,杀他们灭口易如反掌,反正最后都可以论在侗月教头上。
江湖永远不缺人,死了这一批,再培养下一批便是了,不足为惧,更不足为惜。
即便是秦兆岚和杨诩等自家师兄弟的性命,苏世邑也已经毫不在乎。
“没错。”
苏世邑目光扫过地上的众人,冷冷笑了几声:“ 都是我,三年前刺杀江凌尘,三年后杀林敬山,如今寒刀门灭门案,都是我在幕后设计谋划的。”
话音落地,现场当即一片哗然。
纵然早就已经知道,可亲身听到苏世邑亲口承认,谢琼还是五味杂陈。
印象中的苏世邑,温文尔雅,待人宽和,向来是剑鼎阁弟子最信任和仰仗的大师兄,却不知命运弄人,竟走向了如今这般境地。
“为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苏世邑闻声看去,便见山石后面,林奚在段小六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苏世邑瞳孔猛的一震:“...师妹,你不是已经...”
“苏世邑,我爹自幼将你抚育成人,锦衣玉食,传授武艺,含辛茹苦数十年。”
林奚缓缓走近,目光携满了泪水,紧盯着苏世邑:“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了最初的那瞬间惊诧之后,苏世邑便缓了过来,看着林奚苦涩的笑了笑:“为什么?”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们父女 ,为什么那么对我!”
苏世邑道: “ 十几岁起,我便被安排打理阁中事务,朝暮操劳,鞠躬尽瘁,为师门兴荣殚精竭虑,倾尽全部心血,可林敬山眼中,却只能看得见一个什么都不做的楚云岘。”
“阿岘功夫是比我好,可功夫好就可以涵盖一切吗,我的辛苦与付出算什么,我的掏心掏肺任劳任怨又换来了什么?”
“都是自幼带在身边的徒弟,林敬山一意孤行,偏私决断,可曾为我往后的路、我的前程考虑过半分?”
“还有你!”
苏世邑盯着林奚,眼眶猛的泛起了红。
“你我也是共同长大,自年少起,我便满心满眼都是你,事事以你为先,尽心护着你,好吃的先塞到你手里,好玩的第一时间寻来给你,你受了旁人的欺负,都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你。”
“从来都是我把自己最好的、最珍贵的都捧到你面前,掏心掏肺对你好,可却永远也换不来半分在意!”
“你喜欢阿岘,若是真与他在一起,我自当心甘情愿放弃念想,可到头来阿岘不愿意,你宁愿选择那个变成了废物的江凌尘,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为什么!”
“在你们父女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苏世邑悲愤交织,似乎是要将这些年所有承受的苦楚与委屈尽数倾泄出来,他激动的眼眶腥红,泪水已经续满,但却始终固执的不肯往下掉。
林奚无法回答他的这些埋怨,只能含恨泣诉:“这些都不是你欺师灭祖大肆杀戮的理由!”
“那什么是?”
苏世邑道:“只容许你们无视我,我自己争取就不行!”
林奚道:“那你也不能践踏无辜之人的性命!”
“谁无辜?”
苏世邑含泪冷笑:“当年霍乱栽赃到侗月教头上,将沈郁城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南疆秘术,林敬山无辜吗?”
“多年前为私人恩怨,将洞庭观澜剑派灭门案嫁祸给秦琊,鼓动各大门派联合围剿,江鹤年和江凌尘无辜吗?”
“秋正风借机煽动,试图一举铲除剑鼎阁!他无辜吗?”
“为了往上爬,主动请缨赴南疆抓侗月教徒,换去上位机会,寒刀门的人无辜吗?”
“谁的命不是命,谁又比谁更高贵?”
苏世邑问林奚:“你告诉我,包括林敬山在内,这些人谁的手上不是沾满枉死之人的鲜血,谁无辜?”
林奚被问的说不出话。
谢琼重重叹了口气,道:“沈郁城是无辜的。”
“谢琼!”
阿青蓦地开口喊了他一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他们都很清楚,即便此刻剑抵在喉管,苏世邑也不会动手杀谢琼。
眼下秋正风已死,雁离宗在成不了什么气候,江湖门派的这些精锐们一死,往后苏世邑称霸江湖唯一的对手,便是侗月教。
苏世邑并不知道沈郁城已经离世,他必然是要留着谢琼的性命,日后用来威胁沈郁城。
但谢琼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了出来。
“江垣临。”
谢琼对身边的江垣临道:“半年前你在剑鼎阁用蛊毒取走的性命,沈郁城也是其中之一。”
江垣临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紧接着江垣临猛地转头看向阿青。
阿青几乎是开口的瞬间,便红了眼眶。
江鹤年抛妻弃子,江垣临随母亲在南疆长大,年少时江母积郁成疾,是沈郁城携医供药,护他母子安稳度日。
三年前江垣临被抓回江家,沈郁城千里迢迢去要人,江垣临自愿留下,沈郁城也会放狠话为江垣临撑腰,以防他在江家过的艰难。
半年前剑鼎阁大难,沈郁城将谢琼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已经是自顾不暇,临走前仍不忘拜托楚云岘,请求他照看江垣临,尽力保全性命。
“江垣临。”
阿青眼眶腥红的盯着江垣临:“你对林敬山下手时,清楚的知道谢琼下场会如何,便应该能想到,凭少主对谢琼的感情,他最后会怎么做。”
但凡江垣临当时有为沈郁城考虑半分,哪怕只是帮忙封住谢琼的心脉,后果都不至于那么严重,沈郁城也不会死。
可江垣临没有。
“南疆人重情重义,从没出过狼心狗肺之徒。”
阿青对江垣临道:“你是第一个!”
江垣临怔愣许久,眉心一拧,情绪忽然就有些崩溃。
便是这时,从远处山上突然飞来两条羽箭。
苏世邑闪躲及时,但江垣临却陷入情绪,没能反应过来,长箭直直刺入腰腹部。
鲜血骤然冒出,江垣临身体一个趔趄。
苏世邑伸手扶了他一把,因体内蛊虫相关联的缘故,自己也吐了口血。
随后便见山上的人飞身跃了下来,是宋承安和秋飞滟。
江垣临重伤,苏世邑便成了独身一人。
秋飞滟和宋承安根本不会顾及谢琼的性命,落地之后直接朝苏世邑发难。
却不料,剑还未伸出去,便被突然飞来的石子震的脱手,掉在了地上。
白衣翩跹的身影由远及近。
谢琼看过去,眸光骤然一亮: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