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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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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动乱,腥风血雨,对于江湖门派而言,是灾难,也是机会。
巨大祸乱之下伤亡必然惨重,死伤无数,江湖门派大换血,内外格局动荡,无论是个人还是门派,都是很好的上位机会。
各门派主张联合讨伐,侧重的是讨伐,是动乱,是杀戮,至于讨伐的对象是谁,对其他门派而言,区别不大。
因此武林大会上剑鼎阁主张查明具体,不欢而散,讨伐行动未能如期进行,着实引发了诸多门派的不满。
这件事持续发酵,再经人煽风点火,很快矛盾的焦点就转移到了剑鼎阁头上。
各门派之间开始私下聚议,越议越激愤。
直到有人在剑鼎阁下榻的客栈外抓住了一只来自南疆的信鸟,众门派对剑鼎阁的怒火,直接达到了顶点。
当天夜里,各门派弟子联合聚集,将剑鼎阁下榻的客栈团团包围了起来,打头阵的是雁离宗。
秋正风把那只信鸟扔到林奚面前,戾声质问:“林阁主,多年来,我等以剑鼎阁为正道砥柱,何其信任,没想到你们剑鼎阁竟还真同侗月教勾结一气!”
后面立刻有人应和:
“你们剑鼎阁满口人意道德,背后却与邪门歪道勾结,枉费我等多年来对你剑鼎阁一片敬仰之意!”
“没错!林老阁主在世时,尚且秉承道义,坚持正邪不两立,想不到他的女儿竟如此行径!属实令人寒心!”
“多年信任,换来你们与侗月教沆瀣一气!寒刀门满门的血,是不是也有你剑鼎阁一份!”
“同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不若直接动手,为寒刀门几十条性命讨个说法!”
众人群情激愤,质问骂声几乎捅破了天,根本没有给剑鼎阁说话的机会,骂着骂着便直接动起了手。
秦兆岚和杨诩段小六他们打头阵,林奚带着其他弟子应付后围的人,单独对付苏世邑的是雁离宗的宋承风 ,所有人都不留手,打的不可开交。
剑鼎阁这次来的弟子不算多,面对江湖门派的联合攻击,相当于以一敌百,必然是支撑不了太久。
谢琼隐于房顶,观察眼前形势,正犹豫要不要现身阻止这场乱战,忽然发现从暗处飞出一记飞刀。
寒光乍现,那飞刀带着破风之势,穿空急射,飞向林奚。
谢琼心中一惊,立即揭下脚底一页瓦片,蓄力扔过去。
飞刀以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刁钻角度,在击中林奚后心位置之前,被谢琼扔出的瓦片拦截。
瓦片触碰到锋利的刀刃,瞬间被击碎,在空中四分五裂。
林奚回头注意到了房顶的谢琼,倏然拧紧眉心。
谢琼适时从房顶跳下,抓上林奚的手臂,直接带着人翻身又回了原地。
此时,有其他人也注意到,立刻停下来指着房顶大喊:
“谢琼!是谢琼!”
打斗中的众人纷纷停下来,看向房顶。
谢琼将林奚拉至身前,低声说了句:“林师姐,得罪了。”
紧接着便抽出长剑,横在了林奚颈前。
“谢琼!”
秦兆岚急声大喊:“你要干什么!”
杨诩和段小六他们也没能反应过来,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谢琼目光扫过地上众人,最终停在秋正风身上,嘴角勾了勾,语气散漫道:“秋宗主,不是我说,你办点事也太磨叽了。”
秋正风一愣。
“说好的三日之内灭掉剑鼎阁,这都五日了,雁离宗这般拖沓的办事效率,实在不配做侗月教的盟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纷纷转头,看向秋正风。
“你胡说什么!”
秋正风眉心一沉:“我雁离宗与你侗月教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搅弄是非!”
“秋宗主怕什么,林阁主此刻都在我手上,量他们剑鼎阁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至于其他门派。”
谢琼说着,目光在底下众门派的人身上打了个来回,冷下声音道:“谁敢造次,便去赴寒刀门后尘,满门灭了便是!”
闻此言,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段小六忽然反应过来,明白了谢琼的用意,立刻大喊一声:“好啊,明明是你雁离宗与侗月教关系匪浅,却嫁祸给我剑鼎阁,秋正风,你到底是何居心!”
杨诩也反应过来,立即跟了句:“难不成是你雁离宗设计陷害故意引发冲突,让各门派与我剑鼎阁互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力!”
秦兆岚也道:“怪不得方才打斗中不见雁离宗的弟子,原来是想用别家门派弟子的命,换自家兴荣!”
廖廖数言,矛盾转移。
跟着起哄闹事可以,但涉及身家性命,被人利用,拿自己性命为别人做嫁衣,意义就不同了。
所有人看向秋正风的眼神当时就变了。
秋正风怒不自盛,指着谢琼:“你们剑鼎阁和侗月教蛇鼠一窝!串通好的!”
谢琼却笑道:“秋宗主,都说了让你不要怕,还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
秋正风气的直接说不出话。
这时有反应快的家主,开始转头质问秋正风:
“秋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宗主,那魔头说的可是真的?”
“秋宗主!寒刀门灭门案到底怎么回事!是否真与你雁离宗有关?”
秋正风疾言厉色:“这魔头明显是在挑拨离间!而等好好判断,不要受其影响,遭人蒙骗,届时被人当了刀枪使!”
“任何事都讲究个证据 ,剑鼎阁秉公办事,处事向来如此。”
秦兆岚道:“可你却仅凭一只鸟便带头唆使众人,向我剑鼎阁发难,又岂非不是在挑拨离间!岂非把众人当刀枪使!”
秋正风还欲狡辩,谢琼抢先一句:“秋宗主,按照约定,解决剑鼎阁你是雁离宗的分内之事,我没时间跟你耗,林奚我来解决,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直接带着林奚转身跳下房顶,迅速离开了现场。
带着林奚出城,一路来到曾经那间落脚过的无人破庙,谢琼将人松开,抱拳行礼。
“林奚师姐,抱歉,方才也是权宜之计,请师姐恕罪。”
林奚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扬州的?”
谢琼道:“与你们前后脚。”
林奚问:“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谢琼心情有些复杂 ,犹豫着问:“林奚师姐真的相信我?”
林奚沉默良久,道:“自从父亲离世之后,在我这里,再没有什么人是全然值得信任的了。”
谢琼皱了下眉:“不是我。”
林奚看向他。
谢琼继续道:“当日追去洪州,在寒刀门府邸发现,抓侗月教众的是明义堂的人。”
林奚蹙眉:“裴寂宵?”
“是。” 谢琼道:“我去找过裴寂宵,拒他供认,抓侗月教的人是明义堂所为,但是受人指使,寒刀门上下几十口人命应当是幕后指使之人所杀。”
林奚问:“可有问出幕后指使是什么人?”
“拒裴寂宵称,他同那人皆是以来往书信联络,对方并未亮明身份,只知道...”
谢琼顿了顿:“书信来自天阙山。”
林奚眉心倏然拧紧,却显得也并不是那么意外。
“林奚师姐。”
谢琼问林奚:“师姐可是先前便有所怀疑?”
林奚拧眉沉默良久,道:“有,只是不确定。”
飞刀精准直逼,目标是林奚,很显然是要林奚的性命,可见裴寂宵所言确有一定可信度。
制造动乱,取而代之,幕后操纵者极大可能就是剑鼎阁的人。
只是...
剑鼎阁如今有资格承袭阁主之位的,不过就那么几个人。
秦兆岚性情疏朗,做人相对自由散漫,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对权利地位的渴求,不太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楚云岘根本不用考虑,绝无可能。
那便只剩下苏世邑。
可谢琼想不通,苏世邑自幼便对林奚情义非常,情根深种,又怎么会狠的下心取其性命?
“人是会变的。”
林奚在沉默良久后,突然说了句:“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做到不忘初心,始终如一。”
“林奚师姐...”
谢琼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思索良久,对她道:“无论旁人如何改变,至少我师兄是不会变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始终维护你和老阁主。”
即便很清楚的知道,当年林敬山抓了沈郁城之后都对沈郁城做了什么,后来单独问话谢琼又是为什么,楚云岘也还是记着林敬山的养育之恩,未曾背弃,不肯离山。
林奚又如何不明白,所以明知这一趟凶险,才没准楚云岘随行。
“当初一时脑热,冲动之下斩杀了江鹤年,后来想起,才觉得诸多蹊跷。”
林奚道:“ 我与江凌尘成婚,断云门便是与剑鼎阁一荣俱荣,江鹤年又何必多此一举?”
谢琼:“所以你才放了江垣临?”
林奚点头:“当年给我那封遗诏的也是江垣临,若非如此我做不了阁主,你猜会是谁接任?”
谢琼眉心猛的沉下。
“这些年江垣临与大师兄来往密切。”
林奚眼眸微冷,沉声道:“我竟是最近才察觉。”
内心百感交集,亦不敢置信。
谢琼想,也许只有去一趟断云门,找江垣临问个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