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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秘获救   谢怀璋 ...

  •   谢怀璋靠在砖壁上,失血与寒冷带来一阵阵的昏沉。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忽然听见了极轻的衣料摩擦声——不是狱卒的粗布短打,而是更细密、更适合潜行的夜行衣质感。
      谢怀璋瞬间屏息,身体一动不动,连颤抖都被强行抑制。

      只见三道黑影无声落入水中,如同墨水融于夜色,仅激起细微的涟漪。
      他们的动作高效、精准,没有任何多余,入水后呈三角阵型散开,迅速扫视水域,显然训练有素,目的明确。

      不是狱卒,也绝非寨民。这应当是第三股势力!

      谢怀璋的心沉了下去。这比他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复杂。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他或者那少年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别的猎食者?

      是赌他们不会检查这个不起眼的凹陷,还是……先发制人?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那三道黑影似乎已经完成了对主水道的快速排查。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谢怀璋藏身的这个不起眼的凹陷!他们的视线精准得可怕,仿佛早就知道这里可能存在异常。

      被发现了!

      没有警告,没有询问。为首那人手腕一翻,一道细小的银光破水而出,并非射向谢怀璋,而是“笃”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他头顶上方的砖缝里——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菱形飞镖,尾部缀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丝。

      紧接着,不等谢怀璋有任何反应,另外两人如同鬼魅般欺近,一人守住通道入口侧面,防止他暴起或逃离,另一人则直接探手进来,动作快如闪电,却不是攻击,而是一把扣住了谢怀璋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

      那手劲极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瞬间卸掉了他本就微弱的反抗可能。同时,一枚散发着奇异辛辣气味的小药丸被精准地塞入了谢怀璋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暖流迅速从喉管蔓延向四肢百骸,竟暂时压下了刺骨的寒冷和一部分剧痛,连精神都为之一振,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麻痹感。

      是毒药?还是……救命的药?

      谢怀璋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靠近他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那人的脸蒙着特制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属于寨民的野性,也没有狱卒的贪婪或暴戾,只有一种纯粹的、执行任务般的冰冷。

      “不想真死,就别动,别出声。”一个极其低沉、没有任何口音特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那人不再看他,而是对同伴做了个手势。守在入口处的那人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筒,对着渠水主流方向,轻轻按下了机括。

      没有声音,但谢怀璋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水流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扰动,一种人类听觉几乎无法捕捉的低频振动以圆筒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是在……干扰什么?掩盖痕迹?还是发出某种信号?

      紧接着,扣住他肩膀那人开始动作,他并非粗暴地拖拽,而是用一种极高效率的手法,检查了一下谢怀璋背后简陋的包扎,然后迅速用某种特制的、带着清凉药膏的绷带在其外部进行了加固处理。动作专业、迅速,目的明确——保住他的命,至少暂时保住。

      “你们…是谁?”谢怀璋终于找到机会,嘶哑着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可能性。皇帝秘探?不像,他们的行事风格更阴鸷。其他权贵门下?为何要救,或者说捕获他这个“已死”之人?

      蒙眼之人没有回答。另一个冰冷的声音代替了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机器般的精准评估:

      “谢怀璋,谢公子,我们大人有请你跟我们走一道了
      对方精准找到他、迅速处理伤口、动用隐秘通道来看,他们布局周密,且信息极为灵通。他们口中的“请”,从更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捕获”。

      亦或者,本就是为了他,谢怀璋而来?

      “……”

      四人沿着冰冷刺骨的渠水,在水道里悄无声息地前行。冬日的寒气几乎要将背后箭伤冻的麻木,可那深埋体内的弩箭,依旧高悬在他性命之上,方才在暗渠凹陷处,他只来得及折断外露的箭杆,此刻随着行走,箭镞似是陷得更深了,再不取出,恐怕性命难保。

      谢怀璋心下了然,这群人耗尽心机找到他,定然不会轻易取他性命,却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失血与寒冷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阵阵涌来。他被两名黑衣人架着走,双眼蒙着黑布,意识在药力支撑下倒还清醒,身体却愈发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能察觉出,架着他的两人步伐稳健,即便在全然的黑暗里也能精准避开障碍,显然对这条密道熟稔于心。

      就在他默默数着转弯次数、试图勾勒路径时,架着他右臂的人——正是之前为他紧急包扎的那个人。突然停步,用几句短促难懂的音节向同伴示意。
      另一人立刻会意,两人将他轻轻放低,让他靠坐在相对干燥的墙壁旁。

      随即,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奇异草木腥气的辛辣味道逼近,一块湿冷的布巾不由分说地捂上了他的口鼻!

      谢怀璋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屏息挣扎,但那只手如同铁箍,纹丝不动。同时,右臂被那人牢牢按住。麻痹感本就未完全消退,此刻更是迅速蔓延。
      加之他本就虚弱,挣扎迅速变得无力。那布巾上的气味直冲脑海,带着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眼前的黑暗仿佛变得更加浓稠、旋转,意识如同坠入深潭,迅速模糊、下沉……

      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而是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感知扭曲的状态。他能模糊感觉到自己被重新调整了姿势,大概是俯卧着,受伤的背部完全暴露出来。冰冷的空气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一种冰凉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被小心地倾倒在他的伤口周围。
      即使意识模糊,那液体接触皮肉时产生的、如同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的尖锐刺痛,还是让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模糊的呜咽。这似乎是某种强效的清洁和局部麻痹药液。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坚硬的金属物体,极其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背后的伤口!

      “呃啊——!” 即使有麻药的作用,当那金属工具触碰到深埋在血肉中的异物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还是猛地炸开,让他几乎瞬间从半昏迷中痛醒过来,身体剧烈地一弹,但立刻被更有力的手掌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能模糊地“听”到,或者说“感觉”到,那金属工具在伤口内部极其细微地移动、探索,似乎在小心翼翼地避开着什么,又似乎在尝试着松动那该死的箭头。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每一次试图撬动,都伴随着新一轮的、钻心刺骨的疼痛,汗水瞬间浸透了他本就湿冷的衣衫,与血水混在一起。他死死咬住牙关,齿缝间溢出的不仅是压抑的痛哼,还有浓郁的血腥味——是他自己将下唇咬烂了。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就在谢怀璋感觉自己的意志即将被这酷刑般的折磨击垮时,那金属工具的动作似乎找到了一个精准的角度和力道。

      按住他伤口周围的手掌骤然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下一秒——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种异物被强行从紧密包裹的血肉中剥离的、令人牙酸的撕裂感,那深埋的箭头连同可能残留的箭杆碎片,被一股迅猛而精准的力量,沿着射入的轨迹,猛地抽拔而出!

      那一瞬间的剧痛,仿佛将他整个人从中劈开,眼前彻底一黑,所有的声音和感知都离他远去。

      但仅仅是极短的刹那。

      紧接着,一种更加灼热、甚至带着滚烫感觉的粉末状物体被迅速、大量地按压在了他背后前后的伤口上!这灼热感与之前的冰冷刺痛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有火焰在伤口上燃烧,但奇异的是,伴随着这灼痛,那汹涌而出的血液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止住了。

      随即,是熟练而迅速的包扎。特制的绷带紧密地缠绕过他的胸膛和肩背,将厚厚的药粉牢牢压在伤口上,绷带本身似乎也带有药性,带来持续的清凉镇痛效果。

      当这一切结束时,谢怀璋几乎虚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仅存的意识在黑暗的海洋中漂浮,仅凭一缕顽强的意念维系着不沉。

      那支几乎夺去他性命的箭矢,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过程残酷而直接,但效果显著。他被重新架起,继续在黑暗中前行时。
      背后的疼痛虽然依旧剧烈,却不再是那种带着死亡阴影的、持续失血的虚脱痛,而是变成了明确的、可以被意志力暂时忍耐的创伤痛。

      这些黑衣人,手段莫测,目的不明,但至少在此刻,他们用这种近乎粗暴的专业,将他从濒死的边缘,暂时拉了回来。
      而这份“恩情”,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谢怀璋在短暂的清醒间隙,冰冷地思忖着,只怕不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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