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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瘴上 此处荒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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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商两州交界处的黑松岭,此处荒无人烟,终年笼着层冰雾,也算是一片宁静之地,墨绿色的松针落得满地都是,丝丝冷意顺着鞋底往上窜——程谨低头看了眼靴尖沾着的雾凇,指节已悄悄攥紧了剑柄,那剑柄上雕刻的镇煞纹,正随着他的灵力流转,泛着极淡的淡蓝微光。
“程栖迟,你当真要护着这孽畜?!”
柳风的喝声撞在松树上,惊得枝桠间的雾团簌簌往下落。他踏前一步,墨色衣袍扫过满地松针,袖口绣的柳氏家纹在雾里晃了晃,竟透着几分狰狞。周围围上来的修士也跟着躁动,有几个外堂子弟已按上了腰间的佩剑,剑刃出鞘时,发出细碎的“噌”声,程谨那原本就冷冽的面容此刻似是要凝出冰来,他把沈楠往身后稍稍带了带,声音里裹着凛冽:“敢问各位长老,沈家究竟犯了何错?以至于要诸位这般赶尽杀绝?!”
“程少主不如问问你身后之人!”人群里突然窜出个弟子,看服饰应当是个亲传,脸涨得通红,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般嚷嚷:“沈家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程少主不如问问你身后那余孽,让他自己说说沈家到底干了什么好事?!简直丧尽天良!”
程谨扫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理这种人,倒是这几位长老听到这话,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一位长老轻咳一声,站出来道:“咳…程少主,我等此番并无与程家为敌的意思,只是…你也听到了,这沈家罪孽深重,若此时不斩草除根的话,以后怕是整个澜沧界都不得安宁啊…”
闻言,沈楠却是嗤地笑了,尾音挑的极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他向前踏了一步,剑鞘擦过松枝干,震落几片还沾着雾的针叶:“承蒙秦长老看得起我,不过…我倒有一问,想要问问各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从柳风吃人的眼睛,到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最后停在秦长老那发青的脸上。那眼神太利,像一把裹着寒霜的剑,直戳人心:“究竟是我沈家罪孽深重,还是你们…借着那所谓的由头另有所图?!”
此言一出,像盆冷水浇在火苗上,人群瞬间静了,秦长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手指捻着袖角,都快把绸缎捻出了毛边。
“放肆!你这孽畜,莫要狗仗人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还不赶快将那沈家全孽交于我等!”柳风忍不住往前冲了两步叫道。
“你……”沈楠听不下去了,随即想说些什么,却被拉住了。
“妄春……”
沈楠抬头,等着程谨的下文,但他又把嘴给闭上了,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腹蹭过他微凉的指节。
下一秒,沈楠耳边响起了程谨的传音:“我已传讯给执事,他们还有一柱香就到。”
听着程谨那清冷的嗓音,沈楠心中微动,原本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也都烟消云散了,沈楠那紧绷的肩也松了些许,不禁抬头看向程谨的侧脸——雾光落在他的下颌线,将他那原本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些。周围的修士与弟子们还在叫嚣着,那些长老,除了柳风按捺不住手攀上了剑柄,毫不掩饰的透露着杀意,其余面上仍是一脸泰然自若。
程谨感觉到沈楠气息稳了些,便缓缓松开手,却不是放他走,而是手按在了剑柄上,淡蓝色的灵力顺着剑柄上的镇煞纹爬上剑身,在雾里闪着冷光。
忽得,沈楠眼前的身影动了动,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揽入怀中;紧接着,衣袍翻飞间,灵力与物体的碰撞声接连响起。但程谨的声音依旧平稳:“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