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她很吓人吗 ...
-
女孩很瘦小，宽大的衣服显得空空荡荡的。
再加上她蹲在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的确很容易让人忽略。
女孩悄悄抬起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透过手臂缝隙看着玄和。
当对上玄和目光的时候，她像是受惊的小猫，迅速把头埋进怀里，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
玄和抿了抿唇，懒得搭理这小女孩，打了个呵欠，转身准备找个干净一点的房间休息一晚。
听到了脚步声，女孩再次鼓起勇气，抬头看了过去，只看到了玄和离开的背影。
……
一大早，玄和就被鸡鸣吵醒。
她面无表情的起身，推开房门，匆匆走到院子里，一把掐住还在高昂脖颈“喔喔”直叫大公鸡脖子，“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大公鸡扑棱着翅膀，很不服气，还企图啄玄和。
玄和和大公鸡大战十几个回合，每一次都是碾压局。
解气了后，这才把灰头土脸的大公鸡丢出院子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高贵优雅的如同城堡里维多利亚女王，迈进了那灶房之中。
灶房之中，还热着一碗小米粥和一小碟腌菜。
小光团说，这是那女孩一大早特意给玄和留的。
至于那个女孩，现在跑出门去割猪草准备喂猪。
小光团很不明白，如果女孩昨天看到了玄和把其爷爷和父亲送进地狱，不应该害怕吗？
就算没看到，自己父亲和爷爷突然死了，也应该恐慌吧。
为什么这女孩不但不恐惧玄和，反而还给玄和准备早饭呢？
玄和却没想这么多，也不懂人的复杂情绪，她嗅着食物的香气，腹中鸣叫。
喝了一口小米粥。
稠稠糯糯的小米粥飘着醇厚米香，入口绵密顺滑，香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温热的口感直接暖到了心底，让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再配一口腌菜，爽脆可口，清甜的蔬菜被酸辣的腌料腌制入味，浓厚的酱香味溢满口腔，后味夹杂一丝甜，彻底打开了味蕾。
玄和眼睛都亮了起来，一口小米粥一口腌菜的吃了起来。
吃的整个身体都暖乎乎的，舒畅极了。
食物中的那股熟悉的感觉更加明显了，玄和看着空了的碗有些惋惜，还想从中获得更多信息，但腹中的饱胀感提醒她已经足够了。
没有想明白就暂时不想了，否则又要头痛了。
玄和有一个老毛病，她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什么记忆。
一些场景，一些事情，她总会有种淡淡的熟悉感，却始终记不起来。
最开始她还在拼命的去想，企图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但最终结果就是以剧烈头痛告终。
后来，她索性不去过度纠结，毕竟记忆既然能失去，那么可能代表不重要吧。
是真的不重要还是什么，或许日后一切自有定数。
吃饱喝足，玄和便出门去查看。
*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中，阳光正好。
村子里朱家三兄弟叼着草蹲在大树下犯懒。
他们瞅见女孩背着满满猪草的背篓正往回走。
朱老大地吐了嘴里的草，直接站了起来。
朱老二也看到了女孩，露出了一个淫邪的笑容，也跟着走了过去。
朱老三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坐在树下继续晃着脚丫子。
“割猪草啊？”朱老大斜着身子挡住女孩的路，“割这么多，也是给别人家的猪喂去，还不如早点嫁人，给自家男人做饭呢！”
女孩一声不吭，默默退后了一步。
朱老二凑上来，嬉皮笑脸的，“我哥说得对，你看你这小身板，这姿色，恐怕没人要吧。你去告诉你爹，便宜点彩礼，我们哥仨要了！”
朱老三坐在树下帮腔，“嗤，就你那样的，还想嫁来我们家？”
“别介啊老三，她嫁到咱们家，肯定是享福的！”朱老大回头瞪了朱老三一眼。
朱老三撇撇嘴，没再出声。
“是啊是啊，咱家虽然穷点，但男人多，力气活不用你干，你就负责烧烧饭、暖暖被窝…”朱老二色眯眯的笑着，说着就想要拉女孩的手。
女孩猛的后退一步，躲开了。
朱老大笑骂，“躲什么躲？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我娘可说了，你以后会进我们朱家的，你现在不讨好讨好我们，以后有你好受的。”
女孩眼皮都不抬，脚下绕开半步，想继续走。
朱老三也站了起来，一脸不爽，“装什么清高？以后还不是在我们哥几个身下叫…”
女孩警惕的退后两步，她四下望去。
村子里有很多男人在一旁看笑话，还有一两个起哄让女孩从了的。
而村子里的一些女人却低着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压根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多管闲事。
听到了旁边起哄声，朱三兄弟更来劲了，三人就要把女孩围住要拖走。
女孩被晒的黝黑的小脸上皱着眉，她边后退边仔细观察。
朱老二有些迫不及待，直接就要扑过去。
女孩趁机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从他腋下钻过去，三两步蹿上旁边的山坡。
她回头看了一眼，快速钻进了山坡的草丛中。
三个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都对地上呸了一声，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
但是也没再追上去，因为他们知道，迟早能把女孩“买”过来。
女孩背着沉甸甸的猪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心里没有恐慌，只有一片荒芜般的死寂。
这种情况，她隔三差五的就遇到过一次。
背着猪草喘着气，女孩刚到家门，就看到了吃饱喝足要出门的玄和。
阳光下的玄和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温和美丽。
女孩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生怕靠近一分，就会亵渎这份美。
“你去哪了？”玄和对女孩露出一个笑容，毕竟这小女孩还给她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她没道理对她没有好脸色。
听到了玄和的温和话语，女孩像受惊的小兔子，背着猪草一溜烟的跑回了院子。
玄和，“……”她刚才很吓人吗？
小光团小心翼翼的解释，“主神大大，应该是因为昨天，您把她的祖父和父亲都送进地狱了，她才这么怕您的！”
玄和点头，觉得有道理。
她没再理会那女孩，毕竟祈愿者愿望里也没有这个女孩的事。
她现在要去看看这个村子，好好想一下如何让这个村子里的人不得好死。
玄和没注意到的是，她刚转身，女孩就偷偷从大门处露出半个头，一直目送着玄和走远。
玄和刚在村子里露头，就引起了村子里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村子里的人互相都认识，冷不丁来了个陌生的女人，还是个细皮嫩肉漂亮的陌生女人，村子里的人都很惊奇。
有几个男人眼睛都开始放光了，吞了吞口水，一眨不眨的盯着玄和，目光油腻而猥琐，很是恶心。
几个出来做活计的女人，看到了玄和后，眼神依旧麻木无波澜，但却从中夹杂着一丝嫉妒和羡慕。
一个大娘认出了玄和，“这，这是郭大家刚买的媳妇！怎么跑出来了！”
这大娘是之前去郭家劝祈愿者好好过日子的人之一，祈愿者很有傲骨，直接把那些人骂走了。
所以这个大娘对祈愿者很是不喜，看到玄和就招呼着村子里的人把玄和抓起来。
一听要抓玄和，几个男人激动的摩拳擦掌，直直向玄和冲来。
指不定抓住这么一个白嫩漂亮的女人同时，还能摸两下过过手瘾呢！
男人们一拥而上，玄和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却一闪，露出一丝轻蔑笑容。
小光团看到这阵势，吓得捂住了自己眼睛，生怕再一次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
七八个男人兴奋的一拥而上，向着玄和如同饿狼扑食一样扑了过来。
他们纷纷都在想着，难得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白嫩的女人，到时候好吃一点豆腐过过瘾。
就在他们扑上去把人按住，好几只手冲着上面摸过去，还有好几只手冲着下面摸到的时候。
男人们激动之余，有个疑惑。
咦？怎么手感，有点松弛下垂呀？
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谁特么摸老娘！！！”
只见大娘尖利着嗓音，一把把离得最近的男的推开。
那几个男人一看，他们扑倒的怎么是大娘，都纷纷嫌弃的退开好几步。
那白嫩的像豆腐一样的女人呢？那漂亮的像花一样的女人呢？
大娘像是被狗啃了一样，恶心的嗷嗷直叫。
周围那几个男人感觉晦气，他们才摸到狗了好吧！
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阳光太刺眼，人都幻觉了，一定是幻觉。
可惜了，可惜了。
众人直接散了。
隐藏在半空中的玄和冷嗤一声。
听到主神大人的嗤笑，小光团知道那些人到倒霉喽。
*
对于女孩来说，对郭老头和郭大的感情，还不如院子那头猪来的深。
起码那头猪是女孩亲自喂养长肥的。
而郭老头和郭大，她的记忆里满满的都是他们狰狞的嘴脸，和她浑身数不清的淤青和伤痛。
郭老头和郭大死了，下地狱了，女孩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反而心里涌出前所未有的庆幸。
她做着饭，心里想着玄和。
这个人真的好好看，好漂亮啊！
女孩心里涌出一丝窃喜。
或许，这是老天爷送给她的礼物。
……
玄和懒得应对村子里人的骚乱，隐身又去了村子里了其他地方看了看。
这个村子三面环山，一面只有狭窄的道路可以离开，还是那种泥泞的土路。
怪不得这个村子可以拐卖这么多女人不被人发现。
中午时分，阳光更加充足，让空气都有了波动感。
玄和感觉自己腹中开始饥饿起来。
人果然麻烦一些，需要一日三餐，才可以解决饥饿的痛苦。
但人又是一个聪明而享受的物种，他们创造出各种美食，满足味蕾，享受食物。
玄和慢悠悠回到了院子，灶房里面传出了食物香味。
她进到了灶房，锅中还温着荞麦馒头和一碗蒜苗炒腊肉。
女孩依旧不在，似乎又去忙着干活去了。
玄和也不在意，她把碗端了出来。
红白相间的腊肉炒的晶莹剔透，夹杂在翠绿色的蒜苗之中，片片闪烁着香厚油脂的光芒。
玄和夹着一片放入口中。
咸香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猪肉油脂的浓香夹杂着蒜苗微微的辛辣感。
缓慢咀嚼，腊肉烟熏后，Q弹紧实，富有嚼劲，十分弹牙，满口留香。
吞下那咀嚼后的腊肉，满嘴回味着淡淡的油香和烟熏的味道，并不突兀，却更加让人食欲大开。
玄和咬下一口荞面馒头。
紫黑色的荞面散发着杂粮的清香，颗粒感的面食在口腔中与唾液混合，逐渐化为甘甜，中和了刚才腊肉在口中留下的过分的咸味，只留下清甜。
玄和眼睛一亮。
这也太好吃了！
特别是那馒头的谷物香气，夹杂着咸香肆意的腊肉，馒头中和腊肉中的咸味和油腻，而腊肉却让荞麦馒头更加清甜可口。
蒜苗也被腊肉的油脂浸透，翠绿可人，蒜香带着腊肉独有的烟熏香味，很是解腻。
食物中那熟悉的感觉更是让玄和胃口大开，她吃的不亦乐乎，三下两下就把这些吃完了。
或许是因为郭老头和郭大不在了，女孩给玄和准备的食物很是充足，让玄和吃的肚皮溜圆。
口中鼻尖还残留食物的香味，腹中却鼓鼓胀胀的很是满足。
可惜，熟悉的味道，依旧没有想起什么。
吃饱喝足，玄和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她从来没睡过这么硬的床，所以昨晚压根没睡好。
准确说，她这算是第一次成为人类第一次去睡觉。
玄和去睡了个午觉。
至于如何让村子里的那些人不得好死，她已经有了主意，保证让祈愿者满意。
玄和睡了一个下午。
这一个下午，女孩浇灌完菜地后，便闲了下来。
她还偷偷去看了玄和。
察觉玄和只是睡着了并没有离开，女孩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到了晚饭时间，玄和总算见到了女孩。
女孩正在打着鸡蛋。
橙黄色的蛋液在女孩手中打的很是细腻，上面带着一些泡沫。
可见鸡蛋已经彻底打散。
“晚上吃什么？”
玄和的声音让女孩吓得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碗。
玄和却没有丝毫歉意，站在一旁打开了锅盖。
里面是黄澄澄的玉米粥，打开盖子的同时，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好香。”玄和低声感慨。
女孩抿了抿唇，本就腼腆话少的她没发出任何声音，却抬起手，示意玄和站的远一些，灶房里油烟很大。
玄和不明所以，退后了两步。
女孩摇了摇头，指了指灶房门口，意思是再远一些。
玄和乖乖的，又退了两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没说话，却也没离开。
女孩有些无奈，也没有强求。
她添柴增火，在铁锅中倒入一点油开始润锅。
等油温烧热，下入打散好的鸡蛋液。
在这一瞬间，鸡蛋液像是盛开的花朵，在锅中迅速膨胀开来。
蛋香味溢满了整个灶房空间，香的人鼻子都快掉了下来。
女孩拿着锅铲快速翻炒，把鸡蛋翻炒受热均匀，成为一块块嫩黄色的鸡蛋块，黄澄澄的模样油光锃亮，香味飘散，让人口水不断分泌。
玄和吞了吞快要溢出的口水，眼睛直勾勾看着盛进碗里的炒鸡蛋。
熟了熟了，这应该能吃了吧！
玄和心里呐喊尖叫。
女孩却不为所动，继续起锅加油，从一个小瓷罐中挖出一勺黑乎乎的酱放入锅中。
豆瓣酱摔进滚烫的油锅之中，发出“滋滋”的声音。
女孩拿着锅铲翻炒几下，黑乎乎的豆瓣酱瞬间油酱分离，散发出豆豉的独特的浓烈咸香。
“哗~”的一声，把切碎的青椒倒入锅中，青椒遇到炒热炒香的豆瓣酱，宛如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快速翻炒下，青椒被浓厚的豆瓣酱包裹其中，混合在油脂之间。
再把刚才的鸡蛋放入炒散炒至均匀，
豆瓣酱中的咸味足够大半的盐分，再炒制过程中加入一点点糖，既中和了一些咸味，又起到了提鲜的作用。
玄和此时像一只小狗，眼巴巴的看着正在出锅，散发着酱香味十足的青椒炒鸡蛋。
酱炒青椒鸡蛋刚盛进盘子里，玄和就迫不及待的要拿起筷子品尝。
女孩手疾眼快的拦住了玄和。
玄和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她并不认为女孩是不想让她吃，于是静静地看着女孩，耐心等待女孩的回答。
女孩却一言不发，从锅中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粗粮馒头，从中间掰开一分为二，又用勺子把酱炒青椒鸡蛋夹在其中。
黑乎乎的粗粮馒头，中夹着一层黄绿相间的酱炒青椒鸡蛋，还冒着热气，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女孩把夹着青椒鸡蛋的馒头递给玄和，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玄和迎着女孩期待的目光咬了一口。
“唔…”
杂粮馒头虽然很是粗糙，吃在口中带着粗粝的感觉，但咀嚼长了会后味清甜，谷物的香气溢满口腔。
这不是重点，中间夹的酱炒青椒鸡蛋，豆豉的咸香只需要一点点，就祛除了杂粮馒头留下的略微苦涩的感觉。
鸡蛋的油香混合酱料的咸味，本应该有些腻，但中间夹杂的青椒却奇迹的中和了那油脂的厚重，变得清爽起来。
玄和半眯起眼睛，感觉每一口味蕾都是绽放，每一口都是享受。
女孩贴心给玄和称上一碗玉米粥。
晒干的玉米磨碎，用大锅大火熬煮出来，金黄粘稠，软糯带着玉米独有的香甜。
玄和嗅了嗅，低头喝了一口。
“嘶！”却不曾想太烫了，直接烫到了嘴巴。
女孩一惊，手脚慌乱了递上一碗凉白开。
玄和抿了一口，缓解嘴巴里的灼热感。
灼烫的感觉褪去，残留的玉米清甜味道涌现。
她看了看碗中黄澄澄的玉米粥，低头吹了吹，吸着气喝了一口。
暖香扑鼻，舌尖首先品尝到独属于粥的稠润，像是最细腻的绸纱，缓缓在口腔中铺开。
随即，口腔中的颗粒感直接爆发出来，每一颗都被味蕾彻底浸透，带着独属于玉米的清甜。
缓缓咽下，顺着喉管向下，暖意弥漫，化解了刚才粗粮馒头带来的干涩感，整个人都热呼了起来。
玄和虽未开口，但女孩看其如此享受的神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对方并没有吃惯城里美食而嫌弃这小村子里的食物。
女孩也夹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
她心里给予自己肯定。
看来自己做饭还行，不难吃的。
嗯…其实很好吃的。
她从未吃过鸡蛋，家里的鸡蛋腊肉只属于郭大和郭老头二人享用的，而她身为赔钱货，只能做干活，不配吃这些好东西。
现在郭老头和郭大不在了，女孩虽不敢多想缘由，但心里很是庆幸，把屋子里的好东西都做了出来品尝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正在专心吃饭，冷不丁就听到了玄和的询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