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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就被叫“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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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快起来......”
清朗的话语在他耳边低沉呢喃着,谢幺迷迷糊糊间转醒。
他艰难撑开上下眼皮。
搁他耳边瞎嚷嚷啥呢?死者为大不知道吗,有没有礼貌?
故事重回一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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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普通的一天。城市上空落着小雨,淅淅沥沥,湿润空气混淆草木气息,令人心旷神怡,人声的喧嚣被雨点洗去。下方百花斗艳般,噌噌地开了一把接一把伞。
夹于其中,奔跑的人便尤为惹眼。
谢幺如同往常一般,踩着点,水坑沾湿暗沉的皮鞋,领着年久的公文包,分秒必争窜出公司,往家狂奔。
谢幺是个极度痴狂的古剑爱好者。
从幼时抓阄抓到玩具剑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爱好便被各色剑填满。
就像现在这样,能让他如此疯狂的,就是那颗迫不及待见到自己满屋宝贝的心。
随着周围一闪而过的大厦长屏上,播放着紧急通知。
“各位居民请注意,各位居民请注意。”
“我市一名具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意外逃离了XX医院,请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远离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人。”
“通知再说一遍,请远离......”
拿出家钥匙,谢幺有些急促地拧着门把手,脑子下意识将这句话过了一遍。
悻悻道:自己哪会那么倒霉遇到?
“咔嚓。”
腕上一松,晃眼的蓝色擦过眼角,紧接着一股凉意便顺着尾椎骨攀上后脑勺,钥匙还没来得及拔出,瞳孔就已经涣散。
腹侧被贯穿,没感受到痛,却被剑身冰得刺骨。作案工具显然是自己昨天才擦亮过的那把剑,现如今正被穿着蓝白条纹的男人拿着,用得顺手,男人笑哈哈地盯着血泊中的谢幺。
嘴角扭曲: “嘻。”
画面走马灯般,历历在目。
谢幺摇了摇头,不去想了。
旁边男人没走,还在他耳边念着经,一会说“娘子娘子”,一会又念叨:“我的……”。
谢幺压根不想理他,脑子还晕乎着呢,于是乎他就看都不带看一眼,随他念叨去。他生怕又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看一眼就又噶他腰子。
声音在他撑起身后停止了。
他感叹:终于安静了。
他抬起疲软的手指,给自己擦了擦额前不存在的冷汗,甫一动,猝然就摸到一撮松软的长发。
长发?等等......
谢幺瞳孔地震,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猛地清醒过来,谢幺环顾四周,只见一片漆黑的山洞将二人笼罩其中,不远处的洞口泛着光,把深处微弱地照亮。
他顶着一团脏污的长发,朝身下一看,果然,正坐在那叠整齐但喇屁,股的枯草上,而自己哪里还穿着规整的西装,这分明是古装电视剧才有的穿着吧???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竟然穿越了?这具身体还不是他的?
“娘子,你醒了?”
男人似乎比谢幺还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动起来的谢幺,喉中千言万语一呼即出,最终却只化成了尾音的一声哽咽。
他猛地扑向谢幺,谢幺措不及防又倒了下去。怀中温暖,但那么一大只人,又硌得慌,他骨头都要被撞碎了。
也许是死过一次,也许是这一撞,彻底把他脾气撞没了,谢幺就由他去了。
他也借此机会看清了那男人的长相。
眼前人一袭黑衣,一丝不苟且矜贵异常。似乎风俗有所不同,他从头到脚皆配着叮当响的银饰,隆重的,轻质的,黑白映衬,烁着寒光,明明看着很是高贵,可行为举止却不像那么回事。
谢幺咽了咽口水,他是土狗,这个他是真喜欢,挪不开眼的那种。
而他面上那张脸倒是一点不愧于这套华服。
肤色白皙,发髻微卷,因在怀中蹭动显得蓬松,像只同主人玩乐的小狗。上翘的桃花眼微眯,收敛了危险性,透着水般澄澈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瞳孔仿佛被毛笔浓墨重彩地渲染过,此刻正趴在谢幺身上,薄唇紧抿。
任谁看了不问一句:这是哪家的贵公子?
于是乎,谢幺一下将他推开,目光犀利,直接发问道:“你是谁?哪来的?”
柳识渡顿时收了手,乖巧回道:“我叫柳识渡,我等你醒来等了很久,娘子。”
娘子?谁?我?
谢幺一整个鸡皮疙瘩,他抗拒道:“我并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兄弟。我也不是你的娘子,我是个带把的。”
倘若没认错那也不关他的事啊,因为他已经不是原主了啊。
柳识渡点头,眼睛闪闪,了然道:“我清楚,是我把你从悬崖底下捡回来的。你长得漂亮,所以我治好了你,那按照我们的规矩,你是我的了,你就是我的娘子。”
……
谢幺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霎时后槽牙痒痒的,手也痒痒的。
他忍住冲动,提取话中的信息。
他不观察也能感受得过来,且不说这具身体内力有多浑厚,光那一身柔软的丝绸布料绝对不是什么人都穿得上的,虽比不上身旁那个家伙,却应当是极好的。
那坠崖的理由呢?
“我是被推下去的。”
就在他继续探究下去时,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下一刻,身处虚无。
“是我将你唤来的。”
谢幺错愕,声音正是眼前这个与他一般无二的人发出来的。
这具身体的原主。
一天之内经历这么多,谢幺显然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一系列诡异的事情。
他疑惑道:“你死了。唤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过来干嘛?”要唤也应该唤点牛X的吧?而不是他这样的上班族。
眼前“谢幺”听后,双目充红,他声音有些凄裂,回答道:“我是被人推下来的,我需要你为我报仇。”
痛苦的哽咽压着喉口传出来,他继续道:“我寿元耗尽,临死前动用了最后一丝力量,在因果中,祂告诉我,唯有你可以改变这一切,因为你是意识。”
谢幺摆摆手,叉着腰谦虚:“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没有那么伟大。
但是,我也死了。既然你给了我复生的机会,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
“谢幺”的身体逐渐消散,在最后一丝灵魂弥留之际,他轻点谢幺的额头,模糊的唇瓣张合:“我的记忆给你,我们是一体的。”
一缕红光钻入识海。
云里雾里的,谢幺又回到了那个山洞,眉心多出了一点朱钿。略微超载的脑容量挤得额间发昏发胀,他揉捏揉捏眉骨,闭上眼,消化着原主那酸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