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邱渝的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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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刺得床上的人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沉闷的头痛，喉咙也干涩的有些发疼。
邱渝缓缓从床上坐起，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没有酒瓶碰撞的声音，没有粗重的脚步声，也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咒骂。
她松了口气。
他已经走了。
伸手胡乱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一会儿还要回学校报名。
真烦……
起床气让她的心情更加烦躁，她抬手揉了揉凌乱的长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臂上的淤青——深紫色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视线最终落在书桌上那沓散乱的钞票上，皱皱巴巴的纸币像是某种耻辱的证明。
昨晚深夜，邱国元又喝得烂醉。
他一脚踹开家门，浓烈的酒气瞬间充斥整个屋子。邱渝在房间里听到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喝：
“邱渝！死丫头给老子滚出来！”
她闭了闭眼，邱渝知道如果不出去，今晚就别想安宁。深呼吸后，她推开房门，迎面就是劈头盖脸的辱骂。
“老子平时给你的钱还少吗？！出去打什么工？！楼下那群老太婆都在嚼舌根，说老子虐待你！当初要不是老子——”
邱渝没等他说完，已经习惯性地蜷缩在墙角，双臂护住头部。耳边嗡嗡作响，响到她听不清邱国元后面到底在骂些什么，但也无所谓听不见最好。邱国元喝醉后打人一向不知轻重，以前邱渝妈妈还活着的时候还在被打的就是钟倩，无论如何钟倩都会把邱渝护在怀里。但是钟倩死后邱国元喝醉的怒气没了发泄的地方被打的人就变成了她。
终于，邱国元打累了，气喘吁吁地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狠狠砸在她身上。
“拿着滚！别再出去丢老子的脸！”
他骂骂咧咧地回了房间，“嘭”的一声摔上门。
邱渝想撑着站起来，手臂却一阵发软，整个人又重重跌了回去。她不动了就这么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散落的钞票。
——邱国元大概忘了，虽然他们家不缺钱但是只有他有些时候想起了才记得给邱渝甩几张钞票。每一次交生活费班费这些老师都要在群里面艾特好几次他才会交想起来。
回到房间，锁上门，邱渝才终于长舒一口气，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钱被随手丢在一旁，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身体不住的颤抖，没有害怕她只觉得这样活着好累。
她需要很多钱，多到足矣让她平安读完高中三年然后逃离这里、多到有足够的钱能让她去全新的城市租个好点的房子读大学、多到能让她有勇气完全摆脱这个腐烂的地方。虽然被打了一顿但至少这次拿到了不少钱，不算白挨。
思绪回转，邱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疲惫的身体，却冲不走那些淤青和伤痕。擦干身体后，她站在镜子前，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的伤——手臂、肩膀、后背，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没关系。
脸护好就行了，手臂用外套遮住，就没人会注意。
邱渝最后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利落地把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碎发散在脸旁，露出干净的脸庞——没有刘海，没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但也碍不住她这张脸生来就很漂亮，完美遗传了她母亲所以的美貌。
回到房间，她拖出上学期的行李箱，将被套、衣物和日常用品一股脑塞进去，再把书本和学习用具装进书包。收拾完毕，她走到书柜前，从最深处扒开几本书，取出一个带锁的小盒子。
从桌上的那沓钱里抽出几张，剩下的全部放进盒子里，仔细清点后，重新上锁，把一切恢复原样。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
陈蕊芳：小渝啊，这是你这两个月的工钱，阿姨记性不好，差点忘了发，你别介意啊。
紧接着是一笔转账。
邱渝抿了抿唇，回复：
邱渝：没事，谢谢陈姨。
陈蕊芳：马上返校了吧？在学校注意安全，有事就和阿姨说。
邱渝：好，辛苦陈姨了。
收了钱，她背上书包，拉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门锁好，钥匙收好，确认一切无误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新禾高中是一所私立学校，绝大多数学生非富即贵。入学条件很简单——要么有钱，要么有成绩。
邱渝属于后者。
当初中考成绩出来后，几所高中争相招募她，但新荷给出的条件最优厚——免去三年学费。再加上学校环境好、教学资源优质、管理宽松，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里的寝室是单人单间。
对于她这种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街上熙熙攘攘，全是不同学校返校的学生。阳光洒在身上不热，但邱渝只觉得刺眼。
她低下头，戴上耳机，隔绝外界的喧嚣，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朝寝室走去。
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一声，门开了。
她又回到了这个唯一能让她喘息的地方。
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样——干净、整洁。
唯一的色彩是墙上贴满的画。
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来，但她只是皱了皱眉，又把窗帘拉上一半。
从书包里取出素描本，她随手翻到一页空白处，铅笔在纸上轻轻划过，勾勒出窗外的树影。
画着画着，笔尖突然一顿。
她盯着纸上的线条，恍惚间想起昨晚的拳头、咒骂，以及那些散落的钞票。
“啪。”
铅笔断了。
邱渝沉默地合上素描本，把它塞回书包最底层。
她不需要回忆，也不需要同情。
她只需要——
活下去。
傍晚七点半，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邱渝站在分班公告栏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终在高二（3）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
周围的学生三五成群，嬉笑打闹，讨论着新学期的课程和老师。她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听说3班的班主任是张莉，超级严格！”
“完了，我暑假作业还没补完……”
邱渝没有加入任何对话，只是默默记下教室位置，转身离开。
教材发放处排着长队。邱渝站在队尾，低头刷着手机，实际上只是在无意义地滑动屏幕，避免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站在邱渝前面的女生突然回头，笑着问她：“同学，你也是3班的吗？”
邱渝抬眼看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女生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继续热情地说道：“我叫林雨！你是转学生吗？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不是。”邱渝简短地回答，视线重新落回手机。
林雨讪讪地转回去，没再搭话。
轮到邱渝时，她快速清点了课本数量，确认无误后签了名，抱起厚厚一摞书转身就走。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邱渝抱着课本，慢悠悠地往寝室走。
路过篮球场时，几个男生还在打球，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绕远了一些，不想引起任何注意。
“喂——小心！”
突然，一颗篮球朝她飞来。邱渝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球重重砸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弹了几下滚远了。
“抱歉啊同学！”一个男生跑过来捡球，冲她笑了笑，“没砸到你吧？”
邱渝摇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男生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好凶……”
回到宿舍钥匙转动，门开了。
邱渝把课本整齐地码在书桌上，然后坐在床边，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新班级群的消息——班主任张莉发了个通知：
“明天早上7:30，高二（3）班教室集合，不要迟到。”
她看了一眼，没回复，直接关了群消息提醒。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臂上，那些淤青在冷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她拉下袖子，遮住了伤痕。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