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欢喜冤家对对碰（二） 你跟着我干 ...
-
摇摇欲坠的篱笆门在夜色中回荡着，听百驲说村庄里面多住老人，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影子，此时正是熄灯睡觉的时间，村庄没有一家点灯，唯一的火源便是百驲手中的灯火，她热情带路，令李念月担忧的是，这可爱的姑娘一直在路上偷偷向她打听兰小雅。
这可让她犯难了。
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对于自己这个已经知道结局的外人来说，兰小雅可谓是此处终极大boss，甚至险些以一己之力干翻白、王、梦，谈四个声名远扬的捉妖世家，夜声笛飞，满天鸦雀，以孟为首率先被妖攻入，其余先后沦陷，妖物感知到同伴浓郁的气息，浑水摸鱼。
李念月偷偷看一眼兰小雅，他走在最后面，一声不吭，神情带着一丝不屑，柔顺的头发勾在腰间，随风不定。
恍惚间，兰小雅似乎感知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刚刚心中忽然蒙上一层阴云，短暂让他模糊周围，他下意识顺着视线追寻，一张脸在火把下忽明忽暗，随着灯火的跳跃，光影也随之变动。
她有一双桃花眼，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中延长，何谓美人？应当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兰小雅十六年都活在暗处，仇恨化作利刃，狠狠将他挑起，钉在墙上，不得喘息，美人这俩个字他见，人，却没有见过，族人相聚，会暗暗讨论心中的美人。
他们说：
柳如眉，云似发。
鲛绡雾縠笼香雪。
他们说：桃艳妆成醉脸,柳娇移上歌眉。
他们说：歌凝眉际恨，酒发脸边春。
李念月不小心与他远远相望，偷看人被人发现，她心中莫名心虚，见他收回目光，难道他刚刚也在看自己？
她不是美人，她和族人说得不一样。
这是兰小雅刚刚得出的结论，比起美人，她更像一朵迎着风雪盛开的腊梅，独树一帜，像她这般好色的女人，独一无二，他在心中默默补充说明。
百驲进门叫着爹，众人进来后，篱笆门被她顺手关住，“奇怪了，我爹向来小气，一个人在家都不舍得烧蜡烛。”
烛火闪着光，进门时李念月发现孟道长他们都在凳子上还坐着鼻青脸肿的老人，他的一只腿用纱布狠狠缠在一起，草药挤压出的褐色汁水渗在纱布外，见到百驲，眼中一亮，不顾摔坏的腿硬要起来。
“爹。”百驲见到伤，眉头皱起，“你是不是又半夜跑出去了？”
她生气地瞥眉，眼里又气又是心痛，嘴里将将人狠狠骂了一顿，最后又面露忧色，“伤经动骨一百天，何况年纪大了，更是摔不得，你偏不听我的。”
孟约道：“姑娘不要误会，这位大叔是白天摔的。”
谈生跳起来将重述一遍事情经过，百驲的脸色才稍微好上一些，又忙着要去厨房准备晚膳，李念月赶紧拦住她，夜深人静起火做饭多半麻烦，何况折腾一晚上她真没有胃口吃好，俗话说，吃饭不敞肚皮，辜负白米饭，她偏头要找一人站队，发现风水谣不见了。
身旁只有一个兰小雅，她吓一跳，奇怪，人呢？”
“什么人，刚刚就只有你们俩啊。”谈生将门打开，狭小的院子哪里见得人影，李念月想他可能有要事在身，只得作罢。
今夜众人注定要留宿。
百驲面带羞愧，家中只有三间屋子，阿爹睡一间，她睡一间，剩下一间堆着柴火，其余的便是猪圈，睡不得人，眼下这情况，只能挤挤，她不好意思地解释一番。
“你将我们赶出去都是应该的，不要不好意思，本来就是我们麻烦你。”
李念月道，眼波在几人身上流转，百阿爹和一人挤挤，剩下俩个道长挤挤，自己和百驲一块睡觉。
孟约等人也是这样想。
“百阿爹要休息，不方便耽误老人休养。”
他这话说的有理，李念月觉得孟约一定会和她想的一样，他们三挤在一起，自己则是和百驲呆在一块，她静静等着他分配房间，兰小雅的声音突然从一旁插过，语气悠悠，“我同李念月在一起。”
一想到他刚刚对自己身藏歹心，她毫不犹豫拒绝，“我，才，不，要。”说罢给兰小雅一个抗拒且无语的目光，略带嫌弃的目光在眉眼间流动，这人难道刚刚忘记自己是如何戏耍她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晚上给自己一个惊吓，换一个角度，她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和一个男人在一道，奇也怪哉。
六十世纪的人并没有因为时代的进步变得更加开放，反而因为科技过于发达使很多人失去展示自我的平台，开始像小白鼠般窝在出租屋，蜂巢层层垒起的小窝成为成千上万只蜜蜂生活的场地，人类在科技革命中最先丧失的是踏出。
不愿社交，因为没有用且累。
不愿相识，因为忐忑不安。
久而久之，大家选择窝在小窝里，身边充斥着发达的科技将人甩在身后，人们使用它的便利，承担着它们带来的痛苦。
这似乎是人们的选择。
李念月身为六十世纪的普通人，有着大多人的缩影，她觉得一个人和俩个人有很大不同，吃穿住行，包括她从小到大，大家都是平平淡淡，说着无关要紧的话，关闭掉必须的“交流”，他们更喜欢独自相处。
何况，李念月还在生气，这一点是最重要的，人是勇敢表达自己的愤怒，不得宣泄会将人憋死。
【恭喜念念获得五千二百币】
【李念月情绪值：欣喜】
此时，头脑里面的机械音不在普通，给她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之感。
此乃仙乐！！！
她果然扛不住金钱的诱惑，糟糕，难道自己一辈子要当金钱的奴隶，那么就让金钱彻底主宰着人生，成为最出色的导师。
看到俩人在闹小别扭，孟约思索片刻，他知道兰兄是一个内敛之人，和李姑娘闹了矛盾后不愿意放下姿态，主动求和，情之一字竖也不对，横也不对，不过若是他们俩人一起，剩下的房间该如何分配，必须得保证主人家的便利，他酝酿半天，面露犹豫。
“兰兄……”
“我们现在还是克制一些。”似乎是为了安抚兰小雅，他凑到耳边，轻声道：“不能太麻烦别人。”
言下之意，我们有地方睡就不错。
兰小雅道：“将屋子留给他们，我们睡柴房。”
李念月脸上大写不要，“我们怎么睡觉？”
兰小雅道：“睡地上。”
睡地上真是没苦硬吃，她第一个反对，不料孟约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刚好又可以锻炼自己，谈生是一个随意的主，随风漂泊，怎样都可以，一到面临抉择问题，他就会说：
我都行。
百驲不劝半天，无果。
风轻轻吹开窗，盛在水缸里面的水涟漪起起平平，兰小雅看李念月气呼呼，俊美的脸躲在阴影下，似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李念月同百驲从东聊到西，又从北聊到东，李念月欣喜若狂，如遇人间知音。
他看着缸中水，尖牙从嘴中衍生，头发无线延长，指尖又尖又长，碰及肌肤，深可见骨。
李念月顺着他目光望下水光，水面随着灯火晃动，人被不等比例缩小多倍，他今夜是势必要同自己在一道，他们几人都在一起，他敢干什么？最近一直天色刚黑就眠，身体没有以前能熬，哈欠连天，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太爽了。
缸中人影晃动，多几分滑稽。
李念月转头，兰小雅定定看着，獠牙飞起，只听说过人有俩面三刀，没听说妖也如此，尖锐地牙齿嘶哑，破喉轻而易举。
她一转身，杏眼桃腮。
以水为镜，以水为界，以水为别。
嘴角浮现嘲讽的笑。
她打着呵欠，兰小雅跟在后面，沙地发出沙沙响，风吹林间，雀鸟扑腾着翅膀，凉风吹起，李念月心中发出咚咚，察觉到兰小雅跟踪自己，自己已经失去程序保护，心头一凉。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在生气？”
李念月无语，似乎听到有趣的事情，二人四目相对，脸上收起平淡，怒极反笑，她舒展的眉头带有少女独有的娇俏，如水中月山中风。
讥笑道：“是人都能看出我生气了吧。”
兰小雅看着她，“为什么？”
为什么！
这种答案写在脸上的问题，他居然还能风平浪静问一句为什么。
久违的寂静在俩人中散开，兰小雅定定望着她，反而将李念月看的心中发毛，自己刚刚也没有说很过分的话吧，何况自己是“受害者”。
李念月不愿意答生气原因，“因为那张符纸？你自己同我说你自带天命，种种迹象，我以为你会有妖力护体，不过见你如此气愤，原因是那张符纸？”
他语气婉转，如水间山泉，清脆悦耳，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他语调很柔和，却听得李念月浑身发毛，他在试探自己，试探程序自带点保护机制。
如果让他知道保护机制在隔绝类的符纸面前失去作用，岂不是让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
不过眼下这个缺口又该如何填补，故意岔开话题？
长夜漫漫，雾霭苍茫，山风酷烈，送来疾风，兰小雅高她一个头，站在他身后，辟出一角，她闻到兰花幽幽，这花香与之前孟约说的水幽兰一样，此花罕见，此香更难得，他却香气环绕。
李念月用力掐着手心，回神过来，她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
这事不能让他知道。
不行，太明显。
想一个借口？
不行，出纰漏连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欢喜冤家对对碰（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