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听清溪声》耳边生风

3、第3章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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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倒退键，时间回到了高考查分的那天。
　　什么都没有问题，一切都非常好，但不好的是那时不时流出的鼻血，以及身上莫名出现的红疙瘩。李清溪没多在意，但林阿姨非要带他去做个检查，一检查就没有回来了。
　　当天李清溪就住了院，接受治疗。
　　一星期不到，治疗戛然而止，医院又让他回去了。他当然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还好，李清溪并没有对这个世界有多不舍，他还跟往常一样，出去喂猫，去图书馆，去篮球场。
　　猫还是之前那个猫。
　　这件事家里人大部分都知道了，连他的妈妈也知道了。
　　李睿跟陈惜茹离婚离得早，当时陈惜茹带走了哥哥，留下了他，后来李睿再娶，就是林阿姨。
　　家里人更偏爱哥哥一些，李清溪从小就皮，打破别人家的窗户、和别的小朋友闹矛盾，这些事他都没少干。
　　调皮惯了，也都不管了。
　　李清溪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皱纹好像比以前多了，大人总是说，天天看着的孩子，不会变样，好久见一次的孩子总觉得哪儿都变了。在孩子的眼里，大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妈。”
　　这个称呼，他记得好久都没叫过了，别的小孩子还在让妈妈抱的年纪，他已经会自己穿衣服，自己起床吃饭。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离开，那时才四岁多，他扶着墙站起来，去追那辆出租车，他只是不想被抛下。
　　一个初秋，李清溪离开了。
　　在这之前，他给每个人都写了信，他唯一放不下的是住在老家的奶奶，老人今年也七十多了，跟着在医院里跑前跑后，旧疾又犯了，每晚腿疼得睡不着觉。
　　好像没什么不舍了，他死后，父亲有林阿姨，他们还会有孩子。
　　母亲也有哥哥。
　　好像只有花店附近的几只流浪猫令他挂念，快要过冬天了，希望它们能早点找到家。
　　对了，还有一个人。
　　她平常看着傻乎乎的，但认起真、较起劲来做出的事情相当出彩，她常把“勤奋”挂在嘴边，她又内向又自来熟，有时胆小有时勇敢，说话会脸红甚至结巴......或许读了大学，步入职场后会好许多吧。
　　他没由来地想着，想着她以后的样子，想着她穿着职装，一身大人的模样，想着她说话的腔调，她长长的睫毛，白净的指甲......
　　李清溪伸手扯了一张信纸。
　　落地又抬起，反反复复几次，最终在纸张上留下了几个字。
　　“这次可能看广告也没办法复活我了，不过不要伤心，我将于另一种方式，看你与世界的交手。”
　　他抬眼看着蓝天白云，回想起刚失去的高三生活，抬笔又补充了几个字。
　　“你的笔记本被我带回家了，抱歉。”
　　最后，是那所公寓里搬进了新的主人，幸福的一家三口，那段时间，天气一直都不好，小雪欲下不下。
　　小孩子在阳台上玩泥土，突然看到窗户玻璃和防盗栏之间好像夹着什么东西，她走过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拿了下来。
　　是一张纸，上面写着零零碎碎的几行字。
　　“妈妈！快看，藏宝图！”小孩子拿着沾满泥土的信，满心欢喜地给大人看。
　　女人一把夺过：“哎呀，什么图不图的，快去洗洗手吃饭。”
　　然后她随手一扬，纸张顺着厨房的窗户飘了下去。
　　越过栾树，渐渐停在了树叶堆中，忽然一阵风又将它吹起，沿着地面飘啊飘，看过路两旁盛开的花，看过形色匆匆的人，最后停在了花店的遮阳棚下。
　　一个女孩儿正附身喂猫，没过多久，她起身离开了，一个不小心将纸张踩到了泥里。
　　空中飘飘然飞起了雪，愈来愈紧，直到埋没了地面。
　　但还是有人能隐隐看到，那张纸上的字——
　　【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你走过四季，看遍冬雪雪冬，迎来盛夏花开。】
　　又是一场初雪。
　　这场雪像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像这封无名书，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像当年的他们一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