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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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中鱼，水中月]
[有些牢笼，生依死依]
便利店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映照着空荡的货架。齐见山正弯腰清点最后几瓶饮料的日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江衍”的名字。
他迟疑了一下，指尖的寒气似乎比冰柜里冒出的白雾还重。
接通后，那边是命令式的简短一句：“回家，我们需要谈谈。”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齐见山握着手机，愣了片刻，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解脱的弧度。
该来的总算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关掉灯、拉下卷帘门，骑上他那辆嗡嗡作响的电动车，汇入城市的夜景。
谁能想到，这座商业帝国的主人江衍，他的合法丈夫，此刻正召他回去终结一段婚姻。而他自己，就像结束一场普通的夜班，内心平静，甚至有些轻快。
这段感情犹如暗流，不声不响流了好久，好久。
是从哪一天开始死心的呢？或许是在某次商业晚宴的新闻报道上，看到江衍对着镜头再次冷着脸重复“未婚”；或许是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测试，原来只要自己不去挑起话题，江衍就真的不会开口哪怕问候一句；或许是一次次红着眼一股脑把所有情绪都释放在一通三十分钟的电话里，对面只传来一句：
“哭够了吗？挂了。”
那些歇斯底里的质问，最终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不了了之。
愤怒烧干了，就只剩下灰烬般的麻木。
他想过他是不是有了别的对象，是不是爱上了别人，为了糊弄那人才迟迟不肯公布他们的关系，才每一次都一脸死色的说：
这是底线，齐见山，我给了你钱给了你地位，你还想要什么？
可是，当他去调查，去像个神经质的怨妇，翻手机、监视、多方打听，只看见了个找不见一丝破绽的完美男人。
看来别的借口都找不到，江衍，这个位高权重的两面三刀的家伙，就是不爱他。
他只是单单不爱他。
齐见山问过他无数次了。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给他一点名分。
看来，是瞧不起他吧。
是嫌齐见山知道，江衍一个人如何自己白手起家如何开疆拓土，在不见天日的半地下室，这辈子最肮脏最卑贱的样子。
江衍后半生遇见很多身处高位的人，齐见山，却被他永远扔在了过去。
扔在了照不到太阳的，他们相依为命的潮湿阴暗的过去。
齐见山开始坦然刷那张没有额度的黑卡，买一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像完成一场沉默的报复，可是江衍从未在意。
他在慢慢完成这场交易。他知道若是卸磨杀驴见异思迁必然会有破绽，会招来祸患，所以愿意给齐见山他如今最不缺的钱和名誉，愿意支付透支他似水流年的价钱。
婚后的第二年开始，仿佛陌生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细想想，现在已经有六年了。
他不再挣扎了。
偏偏死水一样沉寂的生活里有变数。
洪云起是附近大学的大一新生，到便利店买水时偶然遇见了齐见山，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这里的常客。
若是店里没别的客人，洪云起会赖着不走，非要跟齐见山说两句话。
后来渐渐熟了，语气轻松不少：
“诶呀老板，我叫洪云起，谐音鸿运起嘛。见到我，你可是要发大财咯。”
“是呢，遇见你我多年滞销的产品全卖出去了。哥们，我说白了，你买十包酵母干啥。”
“我生性喜爱制作面包。”
齐见山被怼的无语，也渐渐接受了这种无聊的对话的存在。
好像这个世界也容得下他缓慢地喘息。
“老板哪，不是我说啊，你一天天的守着这个店不是那个事，听我的，把店卖了，多进点货，到校园里包个小摊，保准能发……”
“？怎么还爆改成流浪风了。”
“老板哪，我看你也不差钱，听我的，今年多买点金子，价格翻个几番，肯定大赚啊。”
“？咋看出来我不差钱的。我很差。来，资助我八百万买黄金。”
“老板你有富贵相嘛，长得白白净净的……老板，咱有啥话说啥话啊，你真的……挺美的。”
“……im fine，thank you。”
“老板，你有对象没啊。”
“有啊。咋的，你又要给我对象推销什么。”
洪云起笑起来，半天都没说话。
他低着个头，齐见山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是觉得，从耳根到眼角的距离，是不是起了红斑，他的下眼睑，是不是泛起红疹。
他在哭吗？
在齐见山以为他在笑的那天，他在哭吗？
“……你，”店里难得人少，齐见山和洪云起攀谈起来，“怎么这么老成？你多大？四十？”
洪云起吸吸鼻子，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兄弟今年才十八好吧。”
“哇哦。Amazing。说有对象其实有点……啧，哎。”
“咋了？”
“我有个老公。”
洪云起突然静止了十秒。
那确实不能说是对象哈。
“老公？是可以结婚了吗现在。”
“国外办的啦。说是老公感觉有点像合作伙伴，那人对我没啥感情。”
洪云起再次静止十秒。
他一见钟情的这人的情感履历有点过于炸裂了吧。
“那，挺好的。其实，那我也告诉你个事吧。”
齐见山没理他，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洪云起被呛到咳嗽起来。
“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再也不来了。”
“哦，那为啥。”
“失恋了。”
齐见山刚想把烟拿下来安慰安慰，看这小子突然羞涩，就什么都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失恋个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见山笑的流眼泪，过了好久才直起身来，刚喘口气，看见洪云起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更好笑了。
“你不信一见钟情？”
“信个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毛都没长呢在这干嘛，是告白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告诉我，你爱不爱那个人。”洪云起难得坚定地盯着齐见山看，呼吸急促。
他在抖。
齐见山慢慢停住，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笑声中，故作沉思，实际上还是很想笑。
“嗯。我以前很爱。爱的几乎要命。”
“现在呢，我要三十岁了。”
“我耗不起了。”
“当然了也不可能爱上你这种小屁孩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洪云起好像是有点生气了，没理他的狂笑不止，自顾自扯过齐见山的手，用自己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齐见山被吓了一跳，但余光看见这小屁孩亲的手都在抖，扯开嘴笑了。
“当朋友呢？当朋友不好吗。我根本没什么朋友，能跟你玩的这么开，我不想失去你。”
“老板，中国有句古话……”
“覆水难收。”
齐见山看见那双映满他自己的身影，恍惚，好像看见了江衍。
江衍是不是也这样看过他，还是他可笑的错觉。
“那随你。随时欢迎光临。”齐见山回了最后一句话，翻开了账本，勾掉了一排过期物品。
……
洪云起不仅仅是常客了。他是下定决心要追求有夫之夫的热血青年。
也是定时定点刷新到齐见山视野范围内的固定NPC。他依旧找那些老掉牙的话题，这次不管什么人在不在场，聊的没话可说也非得搬个凳子坐门口。
“你干嘛呢？”
“揽生意呢，不用太谢谢我。”
齐见山也好像慢慢在意起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而且在发现似乎可以变成免费劳动力之后更感兴趣了。
不算冷的秋天，他为了遮住吻痕，戴上厚厚的围巾，在洪云起面前，说什么都不愿意摘。
躺在床上，黑夜降临，他眼前偶尔会浮现洪云起的脸。
那是张比他本人都要秀气多了的脸，让齐见山总是恍惚，好像，求之不得。
便利店看不见洪云起的日子里，齐见山愣愣地盯着远方，好像等着什么身影出现，好像又在等着自己被发现。
冬天来的很快，快的好像第一片落叶落地，就已经变成了雪花。
齐见山还是看见隔壁的杂货铺进了年货，才意识到，又到了春节。
他没什么在意的人，团圆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洪云起回家过年去了，齐见山也跟江衍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年夜饭。
高层公寓，冷冰冰的窗外升腾起烟花，点亮半片天空。火星子湮灭在冷空气中的声音格外刺耳，他们没放电视，餐厅静的吓人。
也不必有交流，他们不会多做些什么。
“老板，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wx转账]520元请接收”
齐见山在餐桌上，手机突然响了几声。他拿起，回复了几句，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福的表情。
你会在寒冷的除夕夜，鼻子冻得通红，还要举着烟花棒，灿烂地冲我笑笑吗？
江衍坐在他的对面，安安静静的，像一座雕像。
昂长的假期结束，洪云起陪着齐见山把店又开了起来。
“臭小子，要不是你催，我能没出正月就开门吗？”
“诶呀老板，我们假期都结束了，你再不开门就错失赚钱良机啦。”
贪财，又好色。一想到洪云起就是这样的小屁孩，齐见山就忍不住笑。
“老子账户上有一千个520，用不着你给我转。以后省着点，不怕被家里人发现啊？”
洪云起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很久。
直到两个人都被冻得不行，齐齐进了屋里烤暖气，坐定之后，洪云起才缓缓开口。
“我跟他们说了。”
齐见山一口热水喷出来。
“倒没说你已婚了就是，就说我爱上了个长得特别特别漂亮的男生，他们都支持。”
“别支持啊。不是。”齐见山感到一阵压力，但同时油然而生了一阵羡慕。
他的亲妈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要是敢跟男的结婚，就说你是个野种，没爹没妈，死外面也没人管。
他想到这儿，有点后悔了。
或许他头也不回地去国外，跟着他的江衍白手起家，根本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可是他很年轻，他可以试错，他可以重新开始。
“为什么我不行？齐见山。”洪云起低着头，哈出团团白气将自己困住。
“因为……”
因为你太年轻。
你也可以试错，你也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你的错误不可以是“齐见山”。
因为齐见山花了十年，你没办法再耽误他的十年了。
“因为我上大学的时候你是不是才六岁。这不属于ltp吗我不行。”
“神经病啊？我现在成年了诶？”
“我问你啊，你谈过吗？”
洪云起非常老实地摇摇头。
看来不止他自己没谈过，身边朋友应该都没谈过，没有可以攀比的对象。
“其实搞对象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啊，金钱啊，还有……”
还有情感。
最主要的不就是情感了吗。
被人抛弃的痛不是轻易转嫁别人就可以消解的，齐见山不愿意这个把自己当初恋的人也蒙受同样的苦楚。
“齐见山。听我说。”洪云起突然认真起来，把脑袋从厚厚的棉衣里伸了出来。
“你不相信我，对吗？你觉得一见钟情太扯，你觉得一个年轻小孩的爱来的太强烈又会走到的太匆忙。”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认识你大半年，脑子里想了好多好多。”
“我想这份感情是什么，我想这份悸动是什么，我以为是好感，是友情，是可以互相扯皮的铁哥们。可是，不对。”
齐见山还在想扯皮是啥意思，突然听见了很震惊的话。
“我对你有欲望。”
“齐见山，我爱你。”
齐见山张口又想笑，再次被打断。
“齐见山，利用我。我不是牵扯你的绕颈水草，我是你逃离过往的跳板。”
“就趁你没有对我动心，尽情维护这段早就千疮百孔的所谓暗恋一场。”
齐见山沉默了。
他这样说，似乎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他难得深思起，自己的未来。
半晌，他淡淡回到：
“好。”
……
后来，每个周末，他们都会私下见面。
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像是践行日久生情的老旧情节。
看电影，打游戏，吃饭，打台球，剧本杀，打了篮球，还让齐见山赢了。
看悬疑电影，然后俩人哄堂大骂，虽然吵着退钱，但最后互相劝劝就不了了之了。
打双人合作游戏，差点现实世界打起来，都嫌对方菜的一批，其实经常默契地双死。
吃漂亮饭，心有灵犀地约定再也不吃了。
打情感本，俩人笑的跟智障一样。
恰好赶上齐见山拿的角色跟他一个姓，洪云起突如其来一句：“齐先生，我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吗，我不爱你，而且，也永远都不会爱你吗？”
齐见山突然有点恍惚。
看着那副认真的神情，他心下一沉。
“洪云起……你爱我？”
比江衍曾经都爱，比任何人都爱？
齐见山不敢信。他装作冷血无情的样子，装作游戏人间的样子，其实比谁都要怕，怕的要命，怕的几乎无数次攥紧自己的衣角，让汩汩流下的泪水流尽。
“爱。”
他的话或许，没那么坚定。
齐见山却有了不知从何而起的信心。
他歪头笑起来，笑的璀璨。
像奶油蛋糕上的珍珠摆饰，让路过的小孩，隔着橱窗，便暗暗下定决心。
他要这颗珍珠。他要人世间有什么东西，为他而重新闪亮。
洪云起，他的爱没那么大方无私，他喜欢那张脸，喜欢那双眼，喜欢齐见山身上的香水味，喜欢他店里若有若无的面包香，喜欢都是些外在的东西，却一次次发现，齐见山那内里不断感染着身边所有人的生机活力，跟他早就干枯的内心截然不同。
他成熟，他冷静，他有强大而温和的力量，是年上者特有的人格魅力。
齐见山，是山涧野泉，山拦不住，草带不走。风吹而过，伴着涟漪翻涌，清润入心。
他的丈夫既然能像个死人一样不管不顾，那自然怨不得他洪云起白得便宜。
他情难自禁地吻上齐见山的嘴角，终于说出口，那句早就哽在喉咙的话语：
“齐见山，跟他离婚。”
齐见山没有被惊讶到，而是再一次露出那个令人心安的笑容：
“好。”
……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这是江衍提前给他发的一条短信。
齐见山看见这句话时，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了洪云起的身影。
但是有一说一了，不太道德。他该不会真要离完婚无缝衔接十八岁男大吧。
可是如果，当年遇到的是洪云起呢。
他如果没有爱上那个人渣呢。他的青春，如果都给了洪云起呢。
他好后悔，他的热情，他的感情，怎么兜兜转转落了个十年的空。
齐见山回家的时候，发现所有的灯都关着。
齐见山回了卧室，心跳的飞快。
他没开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他不是二十岁，他今年三十岁了。他若是想做些什么隐瞒，明明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和洪云起普通朋友的关系，也不会引起江衍这样怀疑。
他故意的。故意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江衍请的私家侦探面前，摩挲洪云起的手，近距离耳语。
故意在打游戏时说些不清不楚的暧昧的话语，让那一字一句，全部传入江衍安置在他身上的窃听器上。
故意用江衍的钱请洪云起吃死贵的西餐，故意打台球时被洪云起压在身下。
齐见山和江衍相爱的那些年，他是不是这些也全部都做过一遍。
过往的一幕幕，闪频而过的劣质电影，他似乎做什么都挥之不去。
但是起码，最起码可以终结于此。
大概一个小时后，齐见山终于听见门锁的响声，猛地坐起身来。
“……见山？”
“这呢。”齐见山穿着宽松的睡衣，扶着门框，不知作何心情，迎接他一手造成的结果。
无数次的故意为之，让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也终于忍不住松动。
“过来吧。来客厅。”
“好。”
……
虽然从来没看见过江衍发火的样子，但是毕竟看见过各种狗血电视剧，齐见山的心跳不断加速，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坏结局。
江衍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掏出了几张照片，照片很新，还泛着油墨的味道。
上面是是齐见山和洪云起。
无数个暧昧的动作，不清不楚的错位，都一如齐见山所料，被拍的清清楚楚。
“这是你，对吗。”
齐见山突然好开心，就像是这六年的窒息压抑全部烟消云散。
“对。江衍，我们离婚吧。”
“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不是吗？何必像这样再互相消磨，你我都放过彼此，好吗？”
江衍的脸上并没有泛起什么波澜，一如往常。
他慢慢直起身，翘起二郎腿，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跟他睡了吗？”
“啊？”
齐见山没有想过他会问这个问题。
在他心里，难道之前的种种都可以原谅，都可以算不上什么，只有睡过，才算出轨吗？
“呃……嗯。”齐见山木讷地点了点头。
江衍没多说一句，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他安静了几秒，而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
“齐见山，这份合同里会分给你我一半的资产，但是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可以住在这里，你的东西我会找人邮寄。”
齐见山的心，跳得飞快。这一天来了，他虽然罪恶却抑制不住兴奋，他的眼前无法聚焦，他的新生活，正在如同天光一样将他照的透亮。
他咽了咽口水，忍住心下的雀跃，在最后一页草草签下名字。
对不起，江衍。我曾经真的很爱你。那些甜蜜的回忆，那些冰冷的记忆，我不会轻易地抛弃。
如今，我不再恨你了。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你会有新的未来的，没有我也不再浑浑噩噩，因为你吸收这十年的教训，早就该像我这般收拾真心，直到有个阳光明媚的什么人，或是东西，小心翼翼地护着。
我也会有新的未来的，因为我已经找到我该有的归宿了。
“那行，谢谢江总了。那我今天，就先走了。祝江总生意兴隆，一帆风顺。”齐见山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自然地掏出手机。
“老板，救我。”
？
这是什么？
齐见山的视线停留在他与洪云起的聊天界面，就在一小时前，洪云起向他，没头没脑地发了一条，求救信息。
齐见山的手握在冰凉的门把上，向下压去——锁舌纹丝不动。
他心头一紧，又试了一次，门把依然卡死在原地。
一股冰冷的、带着雪松香气的阴影从他身后笼罩下来。
江衍青筋暴起的手压住那份离婚协议，抵在墙上，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齐见山的腰。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而后，细细品味起齐见山发丝间残留的香气。
“亲爱的，你不会一个人逃离这座牢笼的，你是我的。我们就要这样互相消磨，就要这样不死不休。你知道吗？亲爱的。”
「见山不见天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