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关键词 转眼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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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元旦。
年级主任雷打不动地发表了一篇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豪情壮志后，终于切入了正题：“班级元旦晚会将在后天晚上举行！但是务必记住：在放松的同时，也要注意学习，毕竟再过半个月就是又一次检验自己学习成果的机会！……”
季迟听得昏昏欲睡，一听见“元旦晚会”四个字，“噌”地坐了起来：“什么元旦晚会？我是不是听见了元旦晚会？我们学校还会搞这种东西？”
他转头看向沈千栖：“你……？”
后者也一脸震惊地从题海之中抬起头来：“不是我。”
不止季迟，全年级听见这个消息都沸腾了：一向以军事化管理著称的八中也是终于大发慈悲地搞了一次元旦晚会？
“我靠，学校这是又发什么疯，哦不，开了什么智，终于舍得搞一次活动了？”
“本次活动旨在让同学们体会传统文化的魅力，感受它与现代元素的碰撞之美。届时同学们也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带电子产品进入学校。”
沈千栖正震惊地听着自己熟悉的广播说了一通陌生的话语，突然觉得自己被碰了一下。
“沈同学，过两天又要月考，我来送挑战书了。”
“？”季迟听见这话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学校突然宣布从今天开始放一个为期两个月的假期：“你说什么？你？要和沈千栖比学习？”
林遇点了点头。
季迟的眼神不可置信地在沈千栖和林遇两人的身上游移了许久，最终迟疑地开口道： “不是······我记得上一个来挑战的，好像被他拉了十多分吧？”
沈千栖纠正道：“是27分。”
“……”季迟用一种赞叹而又带着些许同情的眼神看着林遇：“这是你们俩高手之间的对决，我还是不掺和了。”说着便拔腿欲跑。
“这就叫为学习事业而终身奋斗。”林遇用她人畜无害的眼神望了望季迟，“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年级第五名……现在我正式地向你也发起挑战。”
“？”季迟对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二上刚开学时自己班级倒数第一的时候，殊不知楼下走廊大屏滚动播放的年级排名第一页就有他的名字。
沈千栖也来添一把火：“就是，你看季迟仅仅用了短短半个学期就逆袭成功，可谓是我们八中的一匹黑马，简直是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稀里糊涂地，季迟就被忽悠进了这场年级前五的名誉之战里。
季迟自己倒是没多想，但自从唐晚意从祝泠嘉口中知道这回事后，第二天学校公众号就多出了一个视频：
【震惊！八中年级第二向年级第一发起挑战，年级第五欣然加入，这场关乎名誉的期末之战到底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评论区甚至还有几个闲的没事的高手开始理性分析：“依我看这次肯定是沈千栖赢，具体情况可以参照去年年级第一第四的针锋对决（沈千栖拉了人家27分）。季迟应该就是去凑个数的，原因我不说大家应该都清楚（指路@栖迟后援会）”
对于沈千栖赢这件事季迟肯定没有异议，但这“凑数的”就有点过分了吧？还有这个后援会又是个什么东西？
季迟满脸问号地点了进去——
【“我和你的距离，就是排名榜上越来越近的两个名字”】
【高糖瞬间！主力病假，年级第一为爱替补夺冠！】
“砰”季迟才看了两条，就惊恐地退了出去。
其实我觉得我们学校缺的不是成绩，是糯米……
这个号的诡异程度，季迟只能用一个问号来形容了。
于是，刷了一天题的沈千栖刚打开微信，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两分钟后，沈千栖缓缓地、扣了一个相同的问号。
唐晚意对元旦晚会的筹备可谓是“煞费苦心”，作为一位才入职5年的资深老教师，她先是怀念了一节课的光辉岁月：“想当年我们班的所有表演，那可是学校无与伦比的存在，用百年难遇来形容都不为过！”然后将整个晚会全权交给了祝泠嘉负责。
祝泠嘉也没什么办晚会的经验，只能站在讲台上可汗大点兵：“宋知栩、林遇、温与煦……好了不要再笑了！哦对了，沈千栖和季迟，你俩必须上！”
这哪里是全心全意为班级服务，分明是公报私仇。
季迟叫苦不迭：自己长得像哥布林，唱歌像破锣，跳舞像僵尸，上去能干什么？和观众大眼瞪小眼？沈千栖上去又能干什么？即兴给班级做一个40分钟的期末复习指导？
更何况明天就要表演，一天的时间又能干什么？
无奈，季迟只能硬着头皮囫囵报了一个节目上去。
星期三晚上是雷打不断的周测时间，季迟心里满是明天的表演，面对半期前游刃有余的题目愣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还好最后半小时他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开始狂赶，好歹保住了自己“黑马”的名头，为此还牺牲了一支黑笔。
语文何老师看着卷面上如同狂草般肆意奔跑的字迹，凭借着自己多年的职业素养才没骂出来，一边劝慰自己一边无情地扣完了卷面分。
季迟正对着答题卡上醒目的“-5”泫然欲泣，看见沈千栖面无表情地拿了一叠卡纸走了过来。
“祝泠嘉说我不仅文采好，字也写的好看，就把主持人串词全丢给我了。”沈千栖对着卡纸欲哭无泪，“要不是我才退步了，我就真信了。”
苦命的牛马沈千栖第二天早上还是拿着那一叠卡纸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怨气堪比厉鬼，一看语文还罕见的错了两分基础，怨气更大了。
他一怒之下“砰”地将一沓书扔进了抽屉，在季迟“你又发什么疯”的眼神之中转头平静地写起了作业。
对此，季迟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窝囊。
恰逢祝泠嘉正拿着节目单忙前忙后走到了季迟旁边，季迟一把夺过节目单——
……他妈的把我安排在第一个还不跟我说？！
季迟不得不佩服祝总坑朋友的实力，转头懊丧地谋划如何装病不去表演了。
吃完晚饭回来，众人已经大张旗鼓地布置起了教室。季迟一看见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就头疼，借口上厕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千栖本想帮帮忙，刚开始打气筒就不负众望地散架了。好不容易吹起一个，被身后的宋知栩绊了一脚，气球欢快地脱手飞走了。
“……”沈千栖还是头一次运气这么背，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看见后才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帮忙。班上几个会画画的已经占领了整个黑板——不约而同地都夹带了私货。
自以为躲得差不多的季迟前脚刚踏进门口，就听见主持人林遇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下面有请季迟同学上场！”
两秒后，季迟夺门而出：“我靠祝泠嘉我谢谢你！”
最终季迟还是被一群人拉了回来唱了一曲才作罢。
“如听仙乐耳暂明。”沈千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半开玩笑地说。
“得了吧……”季迟直接躺在了椅子上，“反正在学校面子早就都丢完了，再丢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了。”
突然，“啪”不知是谁关了灯，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几个女生吓得差点下意识地叫出来，随即一声劲爆的前奏响起：尖叫声还没出口便被班上一群混K-POP的同学的喝彩声淹没了。
“我靠！”“我靠温与煦牛逼！”温与煦十分自然地拉上祝泠嘉混进了一群女生之中，看的季迟赞叹不已：“温与煦什么时候会跳女团舞了？这个我能给他记一辈子。”
沈千栖捣鼓着自己新买的相机，对准温与煦就是一顿精准直拍：“可以啊他，和女友撒糖早期珍贵影像。过几年去他俩婚礼上放。”
不得不说，A班的同学们大抵是觉得学习太过容易了，都各自全方面发展了一大堆兴趣爱好，整个教室堪比跨年音乐会现场。教室后门还聚集了几个胆大来A班偷窥的同学，拿着手机在拍视频。唐晚意在后面叫得最起劲：“我担的歌！”还发了个朋友圈炫耀。
我的学生就这么爱我【视频】
沈千栖反手把自己人生中为别人拍的第一个直拍甩进了班级群，赢得了一片赞叹。
伴随着一个气势十足的ending-pose，歌曲在最后一个鼓点处戛然而止。班里瞬间翻涌起一片掌声。季迟低头一看手机：【分享】百度网盘-温泠高糖日记，瞬间冲破笑点。
“对了，你是哪个节目？”季迟翻看着班级相册，挑挑拣拣下载了几个准备做成表情包。
“最后一个。”沈千栖拿着歌词愁眉苦脸，“我又不知道干什么，祝泠嘉就随便给我安了一个。这歌我都没怎么唱熟。”
“那你就练一下，我绝对不会偷听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笑了我一周······”沈千栖回想起上次唐晚意怂恿他表演节目，练习时候被季迟听见就嫌丢脸，独自去了门外。
下一个节目是由13个人共同带来的舞台剧。听说是宋知栩嫌剧本太过平庸亲自动手重写的一个，也算是充分体现了他的抽象基因，还融入进了班级里的一些真实案例，笑得同学们东倒西歪。几个没事干在大后方研究礼炮的同学还不小心把礼炮点炸了，把整个教室都吓了一跳，撒了满地亮片。
季迟拿过节目单，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算了算，自己同桌也差不多要出场了。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元旦晚会已经接近尾声。让我们欢迎我们八中常年的年级第一，学校无人能敌的存在，备受各个年级女生的钦羡和喜爱，追他的人可以从学校操场排到美国……不是我开个玩笑……的学神沈千栖为我们带来最后一个节目！”
季迟偏头看向门外，却没看见他的踪影。
“沈千栖呢？”“人呢？”
正当众人四处张望之时，熟悉的前奏响起。耳尖的宋知栩已经听出了歌曲，领着一众还没反应过来的同学们尖叫了起来。
沈千栖的嗓音在变声过后有些低沉，却带着些17岁少年的独特声线。
“有一种踏实/是你眼中有我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可忽视的温柔力道，很容易将人带入一种很朦胧的，莫名的忧伤之中。班上的人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下来。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的跟唱，渐渐却演变成了一场独属于A班的大合唱。空气安静了，蒸汽渐次弥漫开来，模糊了窗户，将楼道里嘈杂的人声隔绝成另一个无关的世界。唐晚意捂着嘴，记录下了这个极具宿命感的瞬间。
“落叶的位置/哭出一首诗/我们的故事/才正要开始/……”
唱到最后，十点十分的下课铃声恰巧打响。极具偶像天赋的沈千栖却将眼神从镜头处移开，挪到第一排，扫过全班同学的脸后，最终落在最后一排某个人的身上，与他对视。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交汇处，是平静的面容下藏也藏不住的少年心事。
他好像，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他的影子。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沈千栖，考场上自信洋溢的沈千栖，在陌生人面前冷漠从容的沈千栖，以及那个穿越了几年时空，揭下了冷漠面纱的，最真实的沈千栖。
“你是我的——”
“关键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关键词
